《又是春天》LaurelPage

13、12 周怀夜回望

　　景意如的尖叫持续了一分钟左右，没有人敢上前。周怀夜也只静站着，并没有什么动作。大家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心照不宣地略过了。
　　几个女生扶着景意如去旁边休息，永昼没忍住偷偷打量了她两眼，却不小心对上了景意如的视线。她突然张牙舞爪的想往永昼那边去，被扶着她的茗紧紧拉住了。
　　周怀夜和何一讲了几句话，便到永昼旁边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待她坐上车之后就绕到驾驶座坐着了。
　　永昼对刚才的事感到好奇，但见周怀夜似乎不想多谈，自己也不方便刺探他人的私事，便只能强压着好奇沉默着。
　　船笛鸣了几声，船身便进了码头。缓慢跟着车流下了船，一行人便驱车前往民宿。
　　民宿开在靠近山顶的地方，往上要开一段弯绕的环山公路。岛上的小镇上有设施齐备的商业街区，大多数人来岛的住处都选在那里。是以下船的时候，永昼他们一行的三辆车便和车流错开了。
　　环山公路上只有车辆不过五六，一边靠海，前些天下了过一场雨，山上林木葱茏，永昼开着车窗吹风，青霭过来，是清新草木香气。
　　沿公路渐上了半山腰，永昼放眼望去，傍海小镇的屋舍鳞次栉比，海面蔚蓝，苍茫烟浪远，垂野淡云重。有几艘出海的游船在近海帆影明灭，二三海鸥在半空盘旋，海天一色。
　　何一的车开到了比肩的位置，永昼转头看过去，见后座上的景意如正靠着休息，眉目舒展，刚才歇斯底里的样子仿佛只是错觉。永昼想起高中时候的景意如，恬静聪敏，秀丽明媚，她那时只觉得这样的女孩子配周怀夜也算是有余了，却不料现而今她怎的这个样子。
　　到民宿的时候已是中午，房东把门锁密码发了过来，一行人停好车就拎着行李进房了。这是一座二层小楼，白色的外墙一半掩在了苍翠的爬山虎里，房子落在山顶上，往外就可以看到辽阔海面。房间里装修得有些地中海风情，落地窗通向露台，面向屋后的游泳池。
　　这次是两个人住一间，永昼和茗提前约好了，剩下的人还在商量，他们两人便先上楼挑选房间。一间间推门瞧过，选定了可以看海的一间，永昼两人就把随身物品都放在了房间，下楼去拿行李箱去了。下楼的时候遇上剩下的人上来，告诉了他们选好的房间，侧身让行，景意如跟在队伍末尾，脸色很是不虞。等人走过，茗方才就有些欲言又止，现下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那个景意如，刚才在甲板上是怎么回事啊？”
　　永昼回想了一下船上的情形，虽然看到了事情经过，但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就只看到甲板上风大吹起来她裙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叫成那样也不至于吧，我扶着她走的时候看她朝你龇牙，以为你们闹矛盾了。“茗想到景意如先前的样子，打了个冷颤。
　　永昼想起景意如对着她时有凶狠的表情，眼前又浮现起景意如高中时的样子，有些惋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我和她一个高中的，她以前挺出名的。但她应该不认识我。”
　　“她为什么会出名啊。”茗不解地歪头。
　　因为周怀夜。永昼心想。但景意如和周怀夜现在又是什么状况，她却是不敢去问。斟酌了一下，永昼回道茗说：“因为漂亮，而且她那时候温柔又善解人意。”
　　“是吗，那她现在怎么这样啊？”
　　永昼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对茗笑笑。
　　茗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附到永昼旁悄悄耳语：“景意如的眼睛好像是整的。”
　　永昼这时仔细想了想，才意识到景意如似乎的确和以前长得有些不同。以前的景意如眼尾上挑，配着她似颦似蹙的样子，十分有古典的韵味。而前些天近距离再看她，那眼角却是变得尖而下垂。
　　见永昼不作声，茗看了看四周无人，继续道：“我第一天的时候，还听见过她催吐，可她明明就吃了一口蛋糕。”
　　永昼想起她那天给景意如买了蛋糕，不成想她竟是这么讨厌自己，于是对茗说：“那蛋糕是我买的，可能她不喜欢吃吧。”
　　“不止啊，她吐了好几次，但她每次吃的都只有一点，这居然还吐，真的是很奇怪。”茗说着有些着急，似想起了什么东西，“我有次又撞见她催吐，还被她发现了，她当时那个表情，可吓人了，我还以为她要掐我。”说罢扶着脖子，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女孩子都怕胖的，但她这样的确是有点过了。不说她了，我们晚上去吃烧烤吗，我刚刚看到了烧烤招牌。”永昼不想再讨论景意如，便岔开了话题。
　　“好啊好啊，我超喜欢吃烧烤的。”茗听到就开心了起来，不再去想景意如的事。
　　把行李箱搬到房间，永昼两人都累得趴在床上，何一过来敲门喊他们出去吃饭。费力爬起来，永昼早上胃疼还未好全，不是很想吃饭，和茗还有何一说了便回到床上重新躺下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茗收拾好准备出门，问道。
　　永昼摇了摇头，有些恹恹。
　　“那我到时候随便带点便利店的小吃食回来，你要是饿了还可以吃那个。“
　　“好，谢谢。”永昼不想再拂人好意，点头答应了。
　　茗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听惯了人声，永昼忽的感到有些寂寞。从前独自生活惯了，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惧怕孤独的。
　　楼下人声响起复又远去，其他人外出去吃饭了。
　　永昼爬起来朝外面看去，围墙外面可以看到人头攒动，伴着嬉闹声，是一起旅行的人。
　　山丘绵延在脚下，对面是苍茫大海，日光下粼粼的样子。一艘木筏飘在近处海上，有人戴着蓑帽憩在上面，碧海青天，不知道是谁着了谁的色。传说天河和海相通，可以浮槎而往，永昼猜想那人可能是想往天宫去，去见那牛郎织女。知是异想天开，她手臂支在窗棱上，咯咯笑得开怀，看那人在筏上飘着，不再觉得自己此刻块然，寂寞之感也一扫而空。
　　约莫过了一刻钟，筏上的人撑着长篙往岛上回过来，麦色的手臂露着，身形削薄，原是个清瘦的少年。离得远了些看不清那少年的具体模样，永昼眯眼想看仔细些，无果。
　　少年上了岛，走入丛林里，林木繁茂，便再寻不见他了。永昼有些惆怅，觉得这陌生的少年甚是有趣，却应是再见不到了。
　　垂眼又见树顶瑟瑟起来，发出低簌鸣声，永昼拢过颊边碎发，道是风起了。
　　“看什么呢。”
　　周怀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永昼回过身，见他手拎着袋子站着。
　　“你怎么在这，不去吃饭吗？”
　　周怀夜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走到窗边学着她先前的样子看着外面。
　　“何一说你不吃饭，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就是有些胃疼，过会就好了。”
　　永昼和周怀夜并肩站着，风过来把她头发飘散着，周怀夜抬手虚抓住，别在她耳后。清凉的指尖抚过耳后，永昼偏头朝他笑着，周怀夜回望过来，相望着，济济人间，萧然旷野。
　　静站了一会，周怀夜挥手让永昼吃些东西。
　　他从外面带了两个清口的小菜，嫩绿一片，都是永昼讨厌吃的。她撇头抗议，周怀夜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可乐。
　　“不是胃疼吗，你先把饭吃了，我再给你喝可乐。”
　　永昼确实有些想喝可乐了，便鼓着脸坐下来硬塞了几口。咂巴咂巴几下囫囵咽了，摊开手问周怀夜要可乐。
　　“再吃几口。”周怀夜抽纸擦了擦她的嘴角，“别吃这么快，慢点嚼。”
　　永昼又拾起筷子吃了几口，盯着周怀夜的眼睛细嚼慢咽了好一会，复伸出手来。
　　她的样子有些无赖，周怀夜被逗得笑出声来，把可乐煞有其事地放在她的掌心，周怀夜凑过去捏了捏永昼的脸颊。站起身来灌了几口可乐，永昼拂开周怀夜的手，伸手反捏了他的。
　　软软的，触手也没有胡渣刺着。永昼放下手，心满意足。
　　“你吃饭了没。”往前走了几步，永昼往床上一坐，问道。
　　“吃过了，边等你的饭边吃啊。”周怀夜在她旁边坐下来，“怎么想到和茗住。”
　　“聊得来。”永昼看了眼茗的床位，又看着周怀夜，笑得狡黠，：“不然和谁一间，你吗？”
　　“好啊。”周怀夜起身，作势要把茗的东西拿走。
　　永昼急忙扯住他的手，怕他真把茗的东西拿出去自己占了这个位置：“你别呀。”
　　周怀夜本就是佯装着，便转过身面对着永昼不再动作。
　　风从敞开的窗扉涌进来，窗纱鼓动猎猎作响。
　　周怀夜倾身覆唇，吻落在永昼的眼下，似是轻蝶扑飞。
　　“那就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