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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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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城市天色亮的很早,永昼昨夜没有关窗,早起时便有些受凉。
何一清晨来敲了门,问永昼要不要去海边看日出,永昼昨晚睡得出奇的安稳,便答应了。洗漱完出门便看见何一他们等在不远处,再过去些便是周怀夜靠在壁画旁,看到她出来便朝她站直了身体,景意如穿了一条淡粉的雪纺裙子,垂头站在周怀夜附近。一行人商量着看完日出再回来吃早饭,便结群走着上了电梯。
清晨太阳未出,天界却杳然罩上一片粉色,从地平线上飞出白鸥一双,盘旋了一会落在了远处沙洲,空气清澄无滓,近边阶下海水漂漂漾漾,遥对穹庐,便是与海天一色。
永昼沿着路慢慢走着,跟在人群后面。周怀夜在她一米开外,频频回头望她,引得他身旁的景意如也跟着望过来。
走了约莫十分钟,拾级而下,便是一片白沙滩,沙粒匀细,天光未盛,显得白沙暗淡无光,却离离然可爱。永昼随他们一同坐在沙滩上,等着太阳升起。
忽而海面内里璀璨起来,有太阳外圈光晕溢出来,永昼抱着膝盖随着,侧头靠在上臂上。清早霜露重些,永昼套了件针织外套,柔柔触在她脸上,永昼突然想起了昨夜周怀夜的晚安。
转头去搜寻了一会,却见周怀夜在人群另一边撑手坐着,粉色的天幕在他身后,隐着他暗色的侧影,显出他清雅挺立的侧脸轮廓。永昼想移开眼睛却不能,就这样盯了一会,便见周怀夜转头过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太阳堪堪露出头顶,面前便仍黯淡着。周怀夜额前的黑发在海风里肆意翻飞着,杂乱无章法,永昼看着便想给他顺毛。
景意如在他旁边坐着看向海面,周怀夜却正转头静静和永昼对视。晨雾被吹散了,带来清新海盐味道,永昼蓦地生出一股勇气,从人群后方绕过,往周怀夜那边走去。
薄薄雾霭被渐起的阳光穿过,映出金光,周怀夜看着永昼踩着白沙向他走来,褐色头发被海风吹拂着,一条不长的路忽然变得长了。
永昼拢着裙子坐在了周怀夜的左侧,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转头认真的看着周怀夜。他如墨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永昼感到安心,复像之前那样抱着膝盖等待日出。
少女的刘海被海风吹起,周怀夜抬手帮她理了理,便也转过去看日出了。
远处海平面上已经燃着橘红火色,又漫到半空,身后蔚蓝天幕相融,天空尽是异色。垂野只几朵微云,渐染上金色光辉,三五只白鸥掠过,转眼了无影踪。
隔着一段距离,有人惊叫起来,划破晨雾笼罩的静默,恰似远处乍起的金轮。
翻腾的海水映着涌起的太阳,金色的半圆拉长在海面上,曲曲折折一片橘色,有风吹拂,潮汐拍岸,永昼侧头去看周怀夜,对上他正好望过来的眼睛。抿嘴笑着回头,永昼忽明了良辰美景,与他便才不算虚放过。
海面上太阳已起了大半,天光渐明,头顶穹庐由粉转而蔚蓝,不远处传来几声鸣笛,有晨练的老人从他们身后走过,潮水虚澄。
圆满的太阳终于挣扎着起了,先前金色的云絮也早已不见其踪,远处海水粼粼,不知何处传来船笛声,盘亘在海上。
景意如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招呼着想要回酒店。余人并无几声应和,大多静坐着想再看会海潮。景意如见状,蹲坐在了周怀夜的身边。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永昼斜眼看了一下,见她只穿了长裙,却是连外套也没有穿一件,正蹲坐着歪头看着周怀夜。永昼呼吸有些缓滞,只能尽力抬眼看着海面青空,眼睛也没有眨几下。
周怀夜回头看了一眼永昼,见她没有起身回去的意思,便也不愿离开,只对景意如道:“你要是冷了就先回去吧,我和他们等会一起回去。”
永昼突然松了一口气,却仍不动声色的看着远方,下巴靠在手臂上,永昼眨了眨眼睛。
景意如闻言却也不离开,就势蹲坐着也不挪动,意思是要在这里等着周怀夜。
周怀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站起身。
“走吧,我送你回去。”
景意如这才露出笑脸,伸手出去,要周怀夜拉她起来。
永昼转过脸去,只看见周怀夜半侧着身体背对着她,景意如蹲着伸出手,颇有些楚楚可怜的韵味。
周怀夜从口袋里掏出手去拉她,回身和永昼说了几句,便和景意如并肩走了。永昼强迫自己回头不去看他们,沙沙的脚步声踩在沙滩上远去了,永昼用力咬着下嘴唇,看着眼前白沙变深了几块。
众人又静坐了几分钟,直到太阳升上半空。永昼看着眼前潮汐不变,只觉碧海年年,景色寥寥,不明白有甚可看。站起身跟上大部队,昨晚一起逛街市的女孩后退几步到了她并肩。何一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并未落单,就和其他人一起往前了。
茗挽着永昼的手,边走边给她指着路边树梢上停着的鸟。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永昼小小地深呼吸了几下,茗也学着吐了几声呼吸,两人相视一眼,一起笑开了。
何一闻声回望过来,见日光下彻,两个女孩不知为何笑得欢畅,脸上是树影交错,何一被感染得也笑了起来,带着笑意回过头去了。
酒店对面是一家云吞面馆,早晨清起,店门口排队打包的人甚多,门口一位中年女人穿的干净整齐,围着口罩正在烫面下云吞,围栏里面白雾缭绕上去,永昼觉得这边烟火气有了十分,便和旁人商量着去吃面,不和他们一道回酒店吃早餐自助了。茗顺着永昼望过去,便也嚷着要和永昼一起吃面,何一和其余人说过,便和永昼他们一起往面店走去了。
进店寻了座位坐下来,人有些多,何一问了永昼两人要吃的东西便往前挤着去给他们点单。
过了一会何一便端着几碗云吞面回来了,这家店的生意十分好,何一便点了单直接拿了餐,也不麻烦店家再送。
细细的面条里埋了几颗饱满剔透的云吞,透过亮薄的外皮可以窥见里面嫩粉白的虾肉,微米黄的高汤一边浮着亮油,翠绿的葱花撒在中央,被热汤一浸散出阵阵清香。
永昼用勺子舀了一颗云吞送入口中,面皮薄滑,虾肉也爆在了嘴里,满口腔都充斥着虾的鲜香和面裹满高汤的清味。
三人一时都沉浸在云吞面里也不说话,各自斯文地吃着面并不发出声音。
清早的小店里碗盘发出啷啷的声音,店家的吆喝声从门口传过来,人群拥挤地坐着,空气里充斥着面食的清香。
何一没多久便吃完了一碗面,便坐着等永昼他们。
永昼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提示音淹没在嘈切人声里,屏幕复暗下去,一时便也无人在意。
永昼吃了大半碗便放下了筷子,旁边的茗剩的更多些,表示吃不下了,三人便起身往外走。
等回到到房间的时候,已是朝阳熠熠,永昼把窗开得更大些,让晨风灌些进屋里,便就窗边沙发上坐着,按亮了手机。屏幕上一条五分钟前的消息,来自周怀夜。
“你在哪里,一起吃早饭吗?”
风送了一缕晨间清气进屋,永昼抬手把随风飞的乱发别到耳后,回复了周怀夜。
“不了,我和何一还有茗吃过了。”
周怀夜的消息片刻便回了过来,永昼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放到了桌上。
从包里掏出电脑,永昼就着熹光接着昨晚的内容继续翻译。
午饭的时候永昼没见到周怀夜,再点一遍发现景意如也不在,心下黯然,永昼不作声吃着饭。席间其他人聊着天,永昼不觉被吸引去了注意,几个人绘声绘色讲着何一大学时的糗事,她听着咬着筷子尖笑得前仰后合。
饭毕永昼解释还有翻译工作拖欠着,不和他们一起去海边玩了,余人表示理解,便和永昼分头走了。
一整个下午永昼都呆在房里工作,周怀夜也没来找她,永昼把头发随便扎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
快要七点,外面天色要沉不沉,穹顶已是墨色,远处边缘却透着白光,永昼起身披了件衣服,准备下楼随意吃点晚饭。
把随手扎的头发散开,永昼边用手顺着头发边去开门,刚出去却见着周怀夜靠在门口墙上,不知道从什么时侯开始在这里。永昼被吓了一跳,往门上一靠,房门铰链发出吱呀一声。
周怀夜循声看过来,见着永昼便上前了几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却还是强打精神给了永昼一个笑容。
“可以和我去海边散步吗?”
永昼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昨天在便利店答应要和他去海滩上走一会,便点点头,带上了门。
和周怀夜并肩走着在酒店回廊,永昼见他一脸倦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累啊。”
周怀夜依旧笑着,按了电梯:“就景意如的事。没什么大事。”
永昼见他不想再说,便没有再去多问,只和他一起走进电梯,两人也默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