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来访 拖着一身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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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一身酒气，外加疲惫，总算是到了小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快步进了电梯，厚实的外套也挡不住夜里的凉风，此刻只想赶紧进屋冲个热水澡。电梯上行的空当，我掏出手机，瞥见黄天半小时前发来的那条消息：“到家了吗。”我盯着屏幕停了两秒，没有回，按灭了锁屏。
叮——
电梯门打开。我边走边掏钥匙，正要开门，余光瞥见通廊的角落里靠着一个人影。我猛地回头，那人低着头，双手插进裤袋，背部抵在墙上。听见我的动静，他抬起头来。
“鹤羽？”我吃惊地叫了一声。
鹤羽像是保持这个姿势挺久了，慢慢站直身体，向我走来。
这之间，他一直保持着沉默，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我。
“你，来多久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不习惯他这样的沉默，我继续问道。
“没多久，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他有些沙哑的嗓音说道。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你……”我本想劝他回去，想到他前不久还受了伤。然而我话还没说完，鹤羽打断我，
“没事，我路过，发现你还没回家，所以上来看看。嗯，那，既然你回家了，我就走了。”听他的声音似乎很疲惫，很失落。
我心里是不信那句“路过”的。大半夜“路过”到别人家门口，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他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过。他没说破，我也没拆穿。我不知道他今晚是不是因为那顿饭才来的，也猜不透他为什么等我这么久。黄天告诉我的那些旧事，也还在我脑子里转。到头来，还是我先没了主意。
我看着眼前这张脸。我刚刚才从黄天嘴里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转头他却还能站在这儿，跟个没事人似的。我心里没来由地一堵。
夜风从楼道里灌进来，他站了一个多小时，肩头微微发抖，嘴唇冻得有点白。我自己喝了酒都觉得冷，他却一直这么等着。他说要走，我却有点看不过眼。我望着他，心口忽然软了一下，软得连我自己都愣了。
见他转身向电梯走去，我忙出声叫住他：“诶，鹤羽，等等。”
他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我。
“来都来了，不进去坐坐啊？”说完，我转身开门，也不等他回答便先进了屋。留他一人在门外愣了许久。
我在玄关处等了一会儿。正当我以为他不会进来了，他却出现在了门口。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进来了。
借着屋里的灯光，我才看清，他头发还是湿的，刘海搭在前额，穿着V领针织和休闲裤，显然是刚洗过澡就过来了。我没来由地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热。
看来真的是有些醉了，我心想，用手按按太阳穴，转身进了屋子。
“进来吧，家里比较乱，别介意。”
我脱掉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示意他坐。他也不见外，径直在沙发边坐下。
我走进厨房，倒了两杯牛奶放进微波炉。我端出去，把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
他伸手来接，指尖碰上我的手背，凉得我一怔。他冻了一晚上，手早就冰透了。杯壁的热意隔着纸传过来，他接稳了，那点暖，反倒从交叠的指尖沁进我心里。
我也不着急收回手，就这么保持弯腰的姿势，看着他。他深邃的眸子盯着我，欲言又止。
“鹤羽，就算想帮我暖手，可不可以先让我坐下来？”我忍不住笑了笑。
他闻言松开我的手，我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我坐下，端过牛奶喝了一口，烫得舌尖一缩。他坐在身侧，没动自己的杯子，只侧过头看我。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杯子，没话找话：“这牛奶……还挺好喝的。”
他没接这话，盯着我：“小义，下午你在办公室，答应过我什么？”
下午？我脑子里昏沉沉的，想了半天，只抓住一个模糊的影子。我挠了挠头：“你……说的哪句？”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病刚好，别喝太多。”
这话像兜头一盆冷水，我那点醉意散了大半。我张了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又乱了，只挤出一句：“我没事。”
“你没事？”他问，“你下午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跟人喝成这样回来。”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醉意上头，舌头有点打结：“那……那不是他非要跟我喝，我总不好驳他面子。”
他没接话，只看着我的眼神慢慢沉下去。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他要跟你喝，你就喝。我嘱咐你的，你倒一句没听进去。”
我怔住。他话里那点酸意，我想装听不懂也难。我低下头：“鹤羽，我……”
他别开脸，下颌绷着，半晌没接我的话。我看着他那副又气又不肯搭理我的样子，反倒笑了：“你到底是气我没听你的话，还是气我跟他喝的？”
只听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我，拉过我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像是还不够似的，直接顺势双手将我整个人抱了过去。毫无防备的我身子跌入他的怀抱。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气息，混着一点牛奶的甜香。他像是害怕我丢失一样，手臂越缩越紧，我有些喘不上气。
他放开我，却依旧固执地牵着我的手，那认真的眼神又出现了。
“小义，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关于上次我的那个提议。”他忽然问道。
“哪个提议？”脑袋有些昏沉，没有多想便随口问道。
他眼里那点失落一闪而过，我没漏看，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
“就是我说，想要你搬到我那里。”他继续认真地解释道。
“哦，”我假装思索模样，
这样搬过去，算是同居了吧？那就代表，我答应了鹤羽的追求了。可是我对他到底是不是那种喜欢，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敷衍道：“我住这里挺好的，都住习惯了，近期不太想搬。”
他垂下眼，没再说什么。我心里那点愧意顶上来，知道自己这话说重了，张嘴想找补，可软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
“我不搬，又不是不见你。”我说，“你那儿我跑得还少么，这阵子去得最勤的地方，一个是你家，一个就是医院。”
他愣了一瞬，大约没料到我这么答，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我看着他那副模样，也跟着笑了，气氛这才缓下来。
窗外夜深了，客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切到了夜间模式，只留一圈柔和的光。这房子住了两年多，始终是客居的样子，我没添过什么自己的东西。此刻，我看着他垂着眼坐在那儿，忽然想，要是每天回家，灯下都有这么个人等着，好像也没那么坏。
他没说走，我也不提，彼此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夜深下去，酒劲和困意一起漫上来。我忽然想，要是今晚他真不走了，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先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来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