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等候 六点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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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五了，黄天还没下来。
办公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窗外的天已经擦黑，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把电脑里最后一封邮件回完，靠在椅背上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老范探头进来，领带松了一半，手里拎着公文包。
“怎么还没回去？”
“约了人吃饭。”我说。
老范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松了松领带。“黄天？”
我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我今天去找他了。他跟我说了一些傲凯的事。”我说，“还有一些别的。”
老范看了我一眼，没追问“别的”是什么。
“黄锦仁那边，他替你挡了？”老范问。
“嗯。”我给了他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
老范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他怎么说的？”
“说黄锦仁想拿我当棋子。”我说，“但他拒绝了。”
“他拒绝了好。”老范说，“如果接了，你就完了。”老范自顾自地接了一杯水，边喝边说。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有点看不明白。”
“他那个人，你要觉得看得明白，才是危险的开始。”老范打趣，“那他今天除了傲凯的事，还说了什么？”老范问。
我犹豫了一下。“他跟我说了一些我家里的事。”
老范看了我一眼。“你家里的事？”
“我母亲。”我说，“他知道一些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暂时我不知道的事。”
老范没说话，等我往下说。
“他说我母亲后来去了美国。我猜，是黄锦仁带她走的。”我说，“我一直以为她是不要我了。”
老范沉默了一会儿。“你信他？”
“我不知道。现在挺乱的。”我用手抹了一把脸，说，“但他不像在骗我。”
“黄天那个人，不会随便拿这种事开玩笑。”老范说，“他要真知道什么，那你就听着。别全信，也别一个字不信。”
“所以才答应他吃饭。”我说，“我说叫上你，他还不乐意。”
老范笑了。“他不乐意？我还不乐意呢。谁高兴下了班还看他那张脸。”
“行。”老范站起来，“那你忙，我先回去了。你欣姨催我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臧义，黄天这个人，你心里有数就行。他帮你，总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
老范走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我又开始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着呆，等黄天。隔壁的灯一盏盏灭了，整层楼只剩我这边还亮着。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门又被敲了敲。
我回头，是鹤羽。
他穿一件深灰色毛衣，面容有些憔悴。他手里拎着公文包和外套，站在门口没进来，像是刚从加班中脱身。
“还没走？”他问。
“约了人，在等。”我说。
他走进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他坐着，目光落在我桌上那台还开着的电脑上。“约了人？”
“嗯，黄天。”我说。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很轻，我差点没看见。
他顿了顿。“傲凯的事？”
“嗯。”我说，“还有些细节要对。”
鹤羽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
办公室里只剩我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光晕落在键盘上，一半的桌面浸在暗里。他的影子从背后盖过来，把那点光也遮住了一半。
他的手落在我肩上，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指尖微微用力，捏了一下。
他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味，混着一点外面带进来的夜凉气。呼吸落在我耳侧，温热的，一下一下。
“吃饭啊？”他问，声音很低，就在我耳边。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他没接话。指尖在我肩上收了收，像是把什么咽了回去。手还搭在我肩上，拇指慢慢蹭了一下我领口的布料，动作很轻，像无意识的。
我僵了一下。办公室没人，可我还是不习惯在公司这样。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动作，还是因为他靠得太近。
“我送你过去？”他忽然说，声音更低了，像在撒娇。
我侧过头，他的脸就在我旁边，近得能看见他睫毛的影子。“不用，步行就到。”
他没立刻退开。鼻尖蹭了一下我耳侧，很轻，像无意间碰到的，又像故意的。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才直起身，轻叹一口气，说：“本来想接你下班，既然你有约，那我先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望着我说：
“小义。”
“嗯？”
“少喝点酒。”他说，“你的病刚好。”
他连这个都记得。
“知道了。”
他点点头，带上门走了。
我心理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今天的鹤羽有些反常，想起他刚才的种种举动，以及他平时加班结束都是直接走的，怎么今天专门绕到我办公室来。真想接我下班？还是他是想问什么？
又过了五分钟，黄天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衬衣，领口解开了扣子，西装外套搭在肩上。
“忙完了？”他问。
“忙完了。”我合上电脑站起来，拿外套，“走吧。”
我们走了一段路，黄天才开口：“你跟老范常去这家？”
“嗯，跟老板混熟了。”
我应了一声。这话问得很随意，像随口一提。可黄天这个人，几乎没有随口的话。
“鹤羽也常来？”他问。
我脚步没停。“他偶尔跟老范一起来。”
黄天没接话，手插在裤袋里，步伐很稳。路灯从他侧面打过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黄天今天请我吃饭，一路问鹤羽，是在替自己探路，还是替别人看门，我一时说不清。
走了一段路，他才说：“鹤羽那个人，看着温和，其实心里什么都有数。”
我看了他一眼。他在提醒我小心鹤羽？还是在试探我知道多少？
“到了。”我掀开店门的帘子。
一股温热的烤物香气扑出来。
黄天没有再问什么，抬脚走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