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筹码 从老范的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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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范的办公室出来，我有些魂不守舍，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眉头拧着。
不管接下来我可以做什么，在这之前，我迫切想要见到黄天。这一切的渊源，他应该比我清楚得多。那天他去找黄锦仁，想必也是知道了些什么。
于是，我直接去了黄天的办公室。依旧是那扇门，上次来的时候是白天，这次走廊的灯已经暗了一半。心情比上次更沉。
跟秘书Judy打过招呼，我便获准进去。
推开门，白色的办公桌后面，黄天一身西装笔挺。比起上次在茶水间撞见的样子，这样才符合我印象里的黄总。他紧抿着薄唇，眉头锁着，金丝眼镜后面是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神，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在为什么棘手的事费神。
见我进来，他抬手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露出一个微笑。
“来了，我就猜到你会来找我。”说完，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引我走向会客室。“坐吧。”他指着沙发。
这么富丽堂皇的会客室，整面墙的书架和真皮沙发，用来招待我一个，显得有些浪费。我坐下来，没往深处靠。
他走向咖啡吧台，从架子上取下一袋咖啡豆。
我没动。总经理办公室里摆着一整套咖啡设备，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了。
我看着他取出豆子，没说话。
他把豆倒进磨豆机。刀片嗡嗡转起来，深褐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来。然后细水沿画圈浇下去，没说话。
不一会儿，咖啡豆浓郁的香味便在空气里散开。看着这一整套齐整的设备，和他低着头注水时那副专注的神情，我倒有点错觉，像坐在了一间咖啡馆的吧台前，而不是一个总经理的办公室。
他没有带我去会议室，直接在会客室坐下。这件事，他也不想让第三人知道。
直到黄天把咖啡杯推到我面前。“加糖？加奶？还是清咖？”他笑着问。
“清咖。”我说。他把杯子往我这边又推了推，自己端着另一杯走回沙发坐下。
今天看样子并不忙，刚才那个紧锁眉头的人，跟眼前这个不像同一个。
他没急着说话，端着杯子看我。被他这么看着，有一种打牌时对面的人不看牌，光琢磨你的表情的感觉。总让人有些不自在。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一杯咖啡不能解决问题，但他愿意泡给我喝，总比在会议室里，硬生生地隔着桌子谈强。
片刻，还是他先开口：“有什么事，说吧。”
我把杯子放下，看向他：“黄总，傲凯那边，方案被退回了。”
“意料之中。”黄天呷了口咖啡，“黄锦仁那种人，不喜欢被人安排。你的方案安排的太满，他不会接。”
“太满？”我皱了下眉。
“说白了，他要的不是方案。”黄天放下杯子，“你做得再漂亮，他也不会接。因为他来傲凯，本来就不是为了选一家广告公司。”
这句话我倒是不意外。我没再说话。
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来，又散掉。他不急，我也不急。
“放松点。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汇报这个吧。”他往后靠在沙发上，双手摊在扶手上，一副惬意的样子，“恐怕，你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老范这次回来带回来一些消息。”我看着他，“以您和黄锦仁的关系，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吗？”我有些顾忌，没敢说全。
“他是我叔叔，没错。但傲凯的决定，不是我能改的。”他放下杯子，“而且准确说，这不只是傲凯的事。”
“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跟黄锦仁虽是亲戚，但从小因为我父亲和他三观不合，一直不怎么往来。况且，我已经找过他了。”黄天停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他提了个条件。A&D继续做傲凯，可以，但要配合他做一些……别的事。”他看着我，“具体做什么他没明说。但他点了两个名字——你，和鹤羽。”
他要针对我，我不意外。可为什么有鹤羽？
这是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但我知道，一定不止这些。
“鹤羽？”我反问。
“你身上有什么牌，他比谁都清楚。从你身份摆到台面上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会放过你。”黄天顿了一下，“至于鹤羽——黄锦仁当年认识他，比认识你早得多。”
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半分。
黄天说的不一定是全部，但黄天愿意坐在这儿告诉我这些，本身就说明他不是在替黄家说话。
“你父亲跟奥利弗拉的关系，范哲应该跟你说过了。”黄天顿了一下，“但他没告诉你的是，你母亲当年也卷在里面。”
轰——
一声巨响在脑子里炸开，我瞬间一片空白。
这，怎么又扯到我母亲了？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咖啡面晃了一下，溅出一滴落在手背上，我都没察觉。
“你母亲，很早以前就认识黄锦仁。”黄天说。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认识黄锦仁的？”
“在认识你父亲之前。”黄天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不紧不慢地回答，“你父亲从他身边把人，带走了，后来又……”他顿了一下，没把话说完。
我听懂了。母亲在认识臧军之前，就跟黄锦仁有过一段。后来臧军把人带走了，黄锦仁记了三十年。
“以黄锦仁的性子，他不会放过你父亲的。”黄天补充说到。
“那我母亲人呢？”我的声音比我想的要哑，“她现在人在哪里？”
黄天沉默了几秒。
“这个，我建议你自己去问你父亲。”
我没接话。我爸怎么把她带走的，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她后来呢？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我不知道坐了多久，黄天也一直没说话，似乎是故意给我时间，让我自己消化。
信息量太大。可我好像又隐约摸到了什么。当年带走我母亲的那个男人，是黄锦仁吗？如果是他，那这三十年来，我母亲都跟他在一起？
我端起剩下的一点咖啡，想一口饮尽，结果却因为用力过猛，撒在了手腕上。我连忙用纸巾去擦，这才意识到，黄天一直坐在旁边。我意识到有些失态，于是重新看向他。
“那黄锦仁说的这个条件，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黄天放下咖啡杯，靠进沙发里，镜片后面的眼睛始终审视着我。
就在我以为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时，他却忽然说：“这个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