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机缘 “早，C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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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Chercy。”
我把电脑包放下，头也没抬：“早。海商十一点的视频会议，你去准备一下。要第二会议室，投影和备用摄像头都提前测。再帮我点杯 espresso，双份。”
Linda 把咖啡放到我桌上，没有立刻走。
“臧总，这会儿楼下咖啡厅排队。会议室现在也被市场部占着，我看系统上他们约到了十点半。”
我抬头看她：“所以呢？”
“所以您还有不到三十分钟。”
“那好像是你的事情。”我合上电脑包，“我十一点要见客户，不想在会议上解释为什么我们公司的网线比客户的品牌定位还不稳定。”
Linda 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了。
她嘴上爱贫，办事倒是可靠。我雇她，不是因为她会给我情绪价值，而是因为我讨厌把时间浪费在重复提醒上。出了问题就解决，解决完再抱怨。职场里的抱怨如果不带方案，跟许愿没区别。
十一点，海商会议准时开始。
客户先客气了三分钟，然后提出一个熟悉的请求：预算要压，曝光要涨，最好把下半年的转化也一起包了。屏幕那头的人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传播效果是一条可以任意拖动的时间轴。
我把共享页面切到拆解表。
“如果沿用去年的媒体组合，想做双倍曝光，只能买低质流量。数据会好看，线索不会。”我说，“我建议把预算从品牌大曝光拆到区域终端，创意素材保留一套主片，其余按城市重剪。KPI 从总触达改成有效留资和到店成本。数字没有那么亮眼，但能解释钱花到哪里去了。”
客户沉默了几秒。
“那你们需要什么支持？”
“销售端给真实的到店数据。别再拿上一季度没清洗过的表格给我。否则我做完优化模型，只能优化出你们 Excel 里的幻觉。”
会议结束时，客户同意先跑两个城市的测试。项目没有变大，至少没有变成一个注定烂尾的大项目。
我关掉会议系统，拿着杯子去洗手间。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财务部两个人在隔间外聊天。
“听说今年人事调动频繁，半年前刚来的总监，现在又换人了。真是一年一换，财务部比客户部还刺激。”
“新来的怎么样？我今早经过会议室，只看见一个背影。”
“据说是纽约大学的，之前在 BM 做策划，后来又管财务。学历、履历都很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空降兵能不能坐稳，还得看上面的人愿不愿意给他面子。”
“等着看呗。”
声音渐渐远了。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睡眠不足的脸，突然觉得他们的八卦至少有一点说对了：空降的人从来不是只靠履历活下来的。
能力、站队、分寸，缺一样都不行。
我回到办公室，Linda 正好推门进来。
“CEO 临时召集高层开会。”
“现在？”
“现在。通知三分钟前发的，您没看手机。”
我拿起电脑，跟她往会议室走。“以后这种消息直接推门告诉我，不要等我看手机。”
“那您下次也别把我关在门外。”
“看你表现。”
推开会议室门时，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我找了个靠后的位子坐下，抬头一扫，视线忽然停住。
早上那个西装男坐在 Humphrey 右手边。
他也看见了我，目光停了一瞬，随后平静地移开。
我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他是客户，事情还好办；如果他是同事，最好别是财务。最麻烦的从来不是不懂业务的人，而是懂一点业务，又恰好握着预算的人。
Humphrey 开口了。
“感谢各位临时过来。今天只宣布两件事。第一，A&D 已经以三千万完成对 BM 的收购，相关整合从本周开始。第二，我们请到了原 BM 统筹策划部总监兼财务部长鹤羽，担任 A&D 大中华区财务总监。”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原来是他。
我想起洗手间里那句“策划后来又管财务”，突然觉得这两个部门放在同一个人身上，确实很危险。策划知道项目怎么讲故事，财务知道项目怎么死。
鹤羽站起身，顺手扣上西装纽扣，向众人略一颔首。
“谢谢 Humphrey，也谢谢各位。我是鹤羽，接下来负责 A&D 大中华区财务工作。BM 与 A&D 的整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我会先统一三件事：项目预算、审批逻辑和结果复盘。”
他停了半拍，视线平稳地扫过会议桌。
“钱跟项目走，审批对结果负责，账要经得起查。以后流程上有分歧，各位可以直接找我。谢谢。”
没有人交头接耳。
他说得很慢，没有一句废话。语气也不强硬，却让人很难把“直接找我”当成客套。
我在心里替他鼓了一下掌。
翻译一下，就是以后预算被卡，不许绕过财务，也不许去找 Humphrey，都得先来他这儿排队。
还有那句“钱跟项目走”，说得多漂亮，像钱自己长腿会跑似的。真到填申请表的时候，项目大概已经跟竞争对手签约了。
Humphrey 又补充了一句：“接下来两周，鹤总会和各部门逐一过项目预算。请各位负责人配合。”
这次，掌声比刚才整齐。
会议结束后，我刚回到座位，邮箱里就多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鹤羽。
主题很短：项目预算与审批口径清单。
正文只有四行，每行都像可以直接写进公司制度。
Linda 探头看了一眼我的屏幕。
“新财务总监看起来不好糊弄啊。”
“那就别让他看我们项目的原始工时。”
“您这话听着像有问题。”
“每个项目都有问题。”我关掉邮件，“区别只在于，能不能在财务发现之前解决。”
窗外还是上午的阳光，十二楼的玻璃幕墙亮得刺眼。
我忽然有种预感，鹤羽进 A&D 的第一天，大概不会只有今天这么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