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三拳 车开的很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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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三拳
鹤羽的车停在住院部门口。
他在车后已经放好行李箱，见我过来，才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以后，我意外发现，车里的香水没有了，他也没有刻意的放音乐。我靠在椅背上，尽量离他远一点。
车子驶出住院部，沿着辅路往前。他把车速压得比车流还慢，前车一辆辆超过我们，遇到减速带又提前踩刹车。
“你开这么慢干什么？”我感觉到一丝尴尬。
“你刚出院。”他倒像是无所谓的样子。
“那也不用把路当病房走廊。”
他没接，只把视线转回前方，说了句：“安全带。”
我把安全带拉下来扣好。肩带紧紧压迫着胸口，我感到呼吸仍有些发闷，我深吸了一口气，没出声。
鹤羽侧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等开到了前面的临时停车位，他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你停车干什么？”我疑惑。
“肩带太紧了。”他看着我说道。
“不用你管。”我皱起眉不打算搭理他。
鹤羽没有和我争。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朝我靠近。
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要看肩带。直到他的手停在带子旁，视线慢慢落到我脸上。
“鹤羽。”我警告他。
他停了一瞬。
“我知道。”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到。
下一秒，他还是吻了上来。
很轻，很快。
他知道我警告过他，也知道我没有允许。可他还是选择挑战我的底线。
我脑子里那根线一下断了。
“你找死！”
我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侧。力道比我预想得重，更糟的是，正撞上他额角刚拆线的伤口。
鹤羽闷哼一声，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
血丝从他指缝里慢慢渗出来。
那点快意只维持了半秒。我看见血，手心也开始发冷。
“你、你没事吧？”我心虚地问。
“没事。”他咬着牙说，“先回医院。”
“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想狡辩。
“我知道。”
他抬起头，脸色已经白了。那句本该继续逞强的话没能说完，他扶着方向盘喘了几口气。
还好我们没完全离开院区，我拉开车门，半扶半拽地把他弄到了急诊部门。护士看见伤口，脸色立刻变了，把人推进去重新处理。我坐在外面，手还因为刚才那一拳有些发软，忽然觉得我们两个都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残兵。
第三拳，又我打的。
我没有后悔打他，但我后悔打在那个伤口上。
一个多小时后，鹤羽出来，额头重新包好。医生站在门口，骂他来来回回折腾几次了，他全程没辩解。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伤口谁弄的？”
“我。”我说。
“我先越界。”鹤羽开口，“不怪他。”
医生把病历狠狠拍在他的胸前：“感情问题等伤口好了再解决，年轻人动不动就这么冲动。再碰一次，缝线位置会留疤，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们两个人同时说。
出了大厅，我停下来，看着他说：“我打你，是因为你未经同意亲我。你越界是一回事，我动手是另一回事，两笔账别混。”
鹤羽沉默了一阵：“你说得对。三拳，够解气了吧？”
他指着自己的额头，笑得很勉强。
“别笑了。”我依旧心虚地说，“难看。”
“送我回去。”
“叫你司机送你。”
“司机请假了。”他将包着纱布的头低下来，“而且是你打的。”
我盯着他两秒，最后妥协了。
我刚出院，开车还有点勉强，最终我叫了代驾。
代驾把车停好后就走了。
我下车后想去后备箱拿自己的行李箱。鹤羽先我一步把箱子提了出来，放在脚边。
“你干嘛？那是我的。”我不解。
“我知道。”
“箱子给我，我打车回去。”我伸手去够箱子。
他眼疾手快迅速拉起箱子往前走去。丢下一句：
“你现在一个人回去，是想明天再进一次急诊？”
“那是我自己的事。”我对着他的背影嚷道。
“今天不是。”他把行李箱往电梯口一提，没有和我商量。
我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现在胸口还疼，腿也发软，我想了想，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他把箱子放下，才回头看我。
“今晚你睡主卧。”他说。
“我没说我要留下。”
“你可以明天再说。”他把门打开，“今晚先活着。”
我没有力气再和他争。
进了门，我把刚才路上被他要求买的可乐和鸡翅放进厨房。鹤羽去卧室拿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长裤，放在沙发上。
我去厨房洗手，把鸡翅放进水里。鹤羽站在吧台外看着我。
“别以为把我带回来就算完了。”我说。
“我没这么觉得。”他说道。
“下次再碰我——”
“不会再有有下次了？”他接得很快。
我回头看他。
“我说的是，再有下次，就不是一拳能解决的。”
鹤羽没有立刻接。他看了我几秒，走到灶台边，伸手拿走我手边的盐罐。
“刚出院，少吃盐。”他的手臂擦过我的肩，没有停留。
我把刀放下，看着他道：“我的边界有三条。第一，不替我做决定。第二，不许碰我。第三，不要用你母亲的事逼我原谅。”
“第一条我尽量。”他说。
“没有尽量。”我反驳。
鹤羽低头看着那罐盐，过了几秒不情不愿将它放回原处。
“第三条我答应。”他说，“至于第二条，我只能答应，不在你明确不愿意的时候。”
“那就是不答应。”我皱着眉看他。
“是。”他承认得很直接，“我不骗你。我说了，我不想跟你只做同事。”
这句话比道歉更难对付。
交涉失败，我拒绝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把鸡翅倒进锅里。鹤羽退到吧台边，没有再靠近，视线却一直落在我这边。
“你今晚睡主卧。”他说，“客厅的沙发太硬，你刚出院，不适合。”
“我睡沙发。”
“这是我家。”
“所以我更不该睡主卧。”
“所以你更没有力气跟我争。”
他看着我，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我此刻确实没有力气与他做这些无谓的争辩。
晚饭做好以后，他把碗推到我面前，自己坐在对面。灯光落在他的纱布上，也落在我们之间那张不算宽的餐桌。
“我没有原谅你。”我忽然说。
“我知道。”
“也不代表，今晚以后我们之间会有什么改变。”我继续冷漠地强调着。
“嗯，也知道。”
他丝毫没有因为我的话影响心情，而是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鸡翅。
“但今晚，你总得吃饭，洗澡，睡觉吧。明天要走，我保证不拦。”说着，他将鸡翅放进我碗里。
我看着他。一时间对他这种态度无从招架。
那些话听起来像让步，实际每一步都由他安排好了。
更烦的是，我竟然无力反驳，暂时只能按这个安排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三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