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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委屈 四皇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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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的房间在甲板二楼。角落摆了张海贼中很常用的木质单人床,一些喝完的酒瓶七零八落丢在地上,很有年代感的破沙发上叠了几件衣服,窗户向里敞开的,深蓝色的窗帘随着海风飘舞。
莫谙站门口的时候,香克斯赶在她跨进去前匆匆忙忙的收了下东西,拎出几件换过的裤衩。他收好东西,回头看,坐在床边的贵族大小姐皮肤白的泛光,连眉眼锁骨间都透着一股脆弱的精致,怎么看怎么像是不好好养就会一不小心嗝屁的稀贵物种。
看到少女安静的躺下,香克斯从衣柜里捣鼓了会,扯出一条灰色的薄被。这是他平时冬天盖得,也不知道能不能够不够用。
他捏着被子刚一转头,看到偷偷摸摸看着他的少女,那双翡翠般冷清的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突然通上电的白炽灯。
“你是给的找的吗?”莫谙雀跃的坐了起来,还没等香克斯开口,自己连滚带爬的把被子铺上,然后一个猛子扎进被窝里。最后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羞羞涩涩的从被子里露出一张泛着红晕的白皙小脸。
看的香克斯是又想笑,又忍不住心生出担忧。他这房间算这艘船上卫生条件最好的了,可和白瓷般的少女摆在一起时,还是简陋的格格不入。这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要是真给养死了咋办?
再说…他的视线落到少女红扑扑的脸蛋,怎么看起来这发热还加重了?
红发海贼团里的人不算太多,全是些三大五粗的汉子,平日里找医生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缺胳膊少腿,感冒发热这种一年也难得染上几次。
所以香克斯去翻箱倒柜的找药时,船医傻了一下。他先是贼稀奇的在那站一会,兴致勃勃的瞅着自家船长,非常想问:就因为发烧你让那小姑娘搁你屋里住下了?你认真的?
门口的船员来来往往,经过了快十个人,所说自家船长常年表现的不着调,船医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靠在门口一脸笑的提醒香克斯,你还记得几个月前谁把过期的退烧药全扔了吗?
香克斯一拍脑袋:对哎!
那一日,无数冒险故事中的大人物“四皇”红发独自驶舟远去,天幕将暗时,他懒洋洋的躺在飘来的木舟上假寐,怀里抱着的是一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药。
贝克曼叼着烟枪站船边,望着那一艘孤船在海面上缓慢划过的痕迹,叹着气:“这是要铁树开花啊。”
旁边的听不太懂这句话的船员在惊叹,言行举止都极度浮夸。“我们船长这不会是真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吧?”“你说他跑哪去买的啊?”“不对啊,这女人哪里来的,贝卡曼之前说在哪见过她来着?”
几个常年没怎么用过脑子的船员,看着自家船长亲自泡了杯感冒药,中途还洗澡换了身衣服,最后端着晚饭和药跟个服务员似的走进房间。
他们在门口蹲了半天,偷偷摸摸听着墙角,发现“他俩看起来竟然还挺真。”
香克斯内心里对于莫谙的感触很奇特。
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表现的矛盾而又对他有种奇异的亲昵,像个奇奇怪怪糅合着许多特质的奇特生物。更重要的是,他对莫谙是有股莫名其妙的责任感。
这种拧巴成一块的责任心,类似于有着英雄情结的小男生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就下了一直马路上可怜巴巴的小奶猫。她奄奄一息,又懵懂无知,在路上天真的勾住你腿脚并对自己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他良心一触动就把她拎回去了。
总不能说就不管她接下来的死活吧?毕竟她曾经是那样温顺的舔舐过你的掌心。是你救下她的,你赋予了她另一条生命,你总归是要为此担下责任。
*
香克斯走后,莫谙身上因为见到帅哥而全神贯注、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而持续造成的兴奋感消退了。房间里陷入了短暂而浅显的宁静。
隔着一层薄薄木墙外的甲板上,人们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起起伏伏,合着窗外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汇聚在莫谙耳里成了富有节奏而嘈杂的嗡嗡声。
莫谙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几个来回,丝毫睡意也没有,反而揉着太阳穴觉得被这声音吵的晕晕沉沉。
她明明记得,之前在关押奴隶的地下室里,条件再怎么艰苦,每天一天到晚就跟个敲锣打鼓似的,她也能安稳的睡着。
在此起彼伏的笑声、脚步声和海浪声里,她艰难的用被子蒙住了头,四肢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酸胀,连转个身都觉得身上的被子有千斤沉。
——其实不是因为周围吵闹才觉得头晕。反而是因为头脑晕眩,所以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都仿佛贴着她耳膜响起。
莫谙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脑袋都宛如被灌了浆糊,思考个自己在哪都会CPU运转过高而发热。在昏昏沉沉的热浪里,莫谙难受的恨不得自己晕过去。可是她又不得不清醒着,源源不断的感受自己身体带给自己的疼痛,整个人宛如被车轮碾过般散了架。
其实也不是疼。
可是她仿佛散失了思考能力,连自己到底是怎么样了都描述不清楚。有那么一会,她甚至以为自己全身上下血管里流动的都是铅。
然后她就靠着床边,在被窝里努力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依着枕头哭了起来。
莫谙从来没生过病。
她自打在这个周目里正儿八经的开始运筹帷幄,就难得有脱离过她计划的事物。她从来没有这样一口气吊着半死不活的时候。
眼泪流了一会,她半边脸贴着的那块枕巾已经湿哒哒的,湿冷慢慢顺着脸颊的皮肤往上爬。过了一会,在半睡半醒间,在混沌成一团的梦境里,莫谙感觉自己的喉咙也开始疼了起来了。
香克斯走的时候极为匆忙,他甚至以为自己去隔壁拿了药就会回来。
因此,一整个下午,少女就在稍有丁点动静就会被吵醒的极浅睡眠中,一直昏沉的醒醒睡睡。直到开门声响起。
香克斯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细微的不对劲。
傍晚时分,海风连同窗外浪潮更为迅猛了,窗帘被吹得立了起来,金黄色的夕阳从窗户斜斜打在房间里,有海浪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响起。
夕阳刚好照到床角的床单上,被子全被拉扯到中间,像裹着一个圆圆的饭团般鼓了起来。
香克斯把说不上是午饭还是晚饭的食物,和药一起放在床头。他在床边站了一会,那个鼓成一团包裹饭团的被子细微的扯动了下。
香克斯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才去把被子扯开的。走到床边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种水气味和咸味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经常在自己或者别人汗水被晒干时闻到过这种味道。可在此前房间里只有一个独自待在这的少女,他实在是想不出莫谙在这个房间里跑起来流汗的样子。
反而是很自然而然的…就能想象的到她一个人落泪的场景。
还真的是…委屈的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