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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又当爹又当妈的红发 所谓要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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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的角落里,香克斯好不容易才从海藻一般散开的黑发里找到莫谙的脸。她埋着头,发出若有若无类似小奶猫的声音在小声的抽泣,白皙的脸颊因为半干的泪水而黏着一些湿漉漉的碎发,泪痕清晰可见。
少女的模样,不管怎么说也称得上惨兮兮。
她侧卧着,用力的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以一种婴儿般的姿势紧贴着墙边。原本还称得上华丽的衣裙成了皱巴巴的白色抹布,上面点点泪渍,被一只纤细的手腕胡乱拎着。
香克斯弯腰单手撑起被褥,沉默的望着暗处少女的侧脸。下一秒,她眉头几乎不可闻的皱了下,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抖,一滴圆滚滚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香克斯下意识的就感觉自己手心里湿了下。他看了眼,发现那颗泪水并没有落在他掌心。
他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的拉开被子,侧卧着少女一点一点暴露在夕阳的余晖之下。而她仿佛不习惯光亮般,闭着眼睛一边哼哼着用手掌试图遮住双眼,一边一个劲的往暗处钻。从枕头后到床角,最后死死的靠着香克斯的后背,舒舒服服的躲在那一点阴暗处,不肯动弹了。
香克斯坐在床边,有点想笑的拿起自己的一条衬衫给她擦眼泪,刚碰上侧脸,少女就带着哭腔“呜呜…”的哼哼了起来。青年弯下腰,快把耳朵贴在了她脸上,总算在含糊不清的哭泣里,辨别出那几个不成型的音节是“疼…”。
多哭上几句又仿佛喘不上气似的,还得休息一下,再接着继续哼哼。就仿佛是一个受了委屈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只敢自己一个人在角落舔着伤口自己自怜自艾哼哼几句的小宠物。
香克斯刚进屋的时候是懵的。类似于直男见到了女孩子哭泣,满脑子“她怎么了?”“她又怎么了?”“她到底又又又怎么了?”可根本说不出个实质上有用的话语。
等到现在,他坐这看莫谙哭了半天,反而奇异的冷静下来了。
香克斯异常温柔的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帮她把凌乱发丝拂到耳后,再侧过身轻轻的托起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腿上。他抚摸着少女因为汗液和眼泪而触感生涩的脸颊。
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啊。
莫谙忍不住伸手想去遮挡眼前的光亮,在半路上被香克斯挡住。他握着她的手腕,弯下腰问,“哪里觉得疼?”
莫谙想说头疼,又觉得好像手臂也很酸胀,再等一会嗓子也疼得说不出话。本来不提还好,一说她委屈得又哼哼着哭了起来。
一边哭还一边气不过的打了个嗝,眼泪打湿了香克斯半只裤衩。香克斯耐心的用自己袖口给她擦起了眼泪,等到她终于安静时,他才探了探怀中少女的额头,轻声说,“要喝药了。”
余晖下,青年沉静的摩瑟着少女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小声的安慰着她,语气近似于哄。“喝药了就不会头疼了。”
任性的贵族大小姐这时候才仿佛听到了声音,动了动了眼皮,勉勉强强的微睁双眼顺着青年的肩膀爬起来。
“会…会好吗?”她吸着鼻子,每说一个字,肩膀就抑制不住的抖动下,哭腔拖得老长。
青年盯着她,伸手碰了碰她的眼睛,再顺着脸颊给她擦擦,慎重的点了点头。他伸手拿起药碗,递在半空中对方就顺着手臂摸上来,双手捧住碗,眯着眼睛仰起头,噗通噗通的灌了下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经过任何的思考,豪爽的堪比海贼门宴会拼酒时一口闷。
香克斯看的一愣。他记得卖药的医生说,这药特别的苦,如果是买给小孩子的话最好顺带买个甜甜的糖果。
那糖还在他兜里呢。
怎么就用不上了?
被看做“小孩子”的莫谙放下比她脸还大的碗后,靠着香克斯的肩膀,神情特别懵懂的眨了眨眼睛,毫无目的的望着空气中某个点发呆。
她依旧是一副迷迷瞪瞪脑子不太清醒的模样,仿佛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稚童,耷拉着眼皮,漆黑卷翘的睫毛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有一搭没一搭的抖动着。
大概过了好几分钟,久到香克斯怀疑她是不是快要睡着了,大脑运转直降好几个档次的莫谙突然皱起眉毛,五官拧巴成一团,抽泣的说:“好苦…”
听声音还特别萎靡不振,混杂着抑制不住的不满和委屈。
少女憋起嘴双眼含泪的盯着之前乘药的碗,神情悲愤。从莫谙喝药到现在反应过来,两者之间的反应速度隔了一个世纪之久。
这异常缓慢的反应速度堪比中途断线了,又或者和周围一切都不在一个频道。在此之间大段的空白时间,少女坐在那宛如一个精致美丽又毫无生机的人偶。看的香克斯异常稀奇。
津津有味的看到一半,香克斯猛然想起有什么不对,拿起床头放着食物的铁盘,端到莫谙面前。她先是看了一眼,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然后特别配合的接过来,坐床上埋头苦吃。
香克斯不是特别会形容她见到食物那一瞬间眼神的变化,就仿佛原本阴暗颓靡的翡翠被热烈的日光照射,倒映起波澜粼粼的光线,顷刻间亮堂了起来。
他用指尖蹭了蹭少女的鼻尖,神情喟叹的捋顺了她额前的刘海。虽然看起来是个娇贵得跟个壁花似的,可面对他时却意外的好照顾,那架势…就仿佛不管他递过去的是什么,她都会异常心满意足的应下。
再结合一下她痛击天龙人时的满不在乎和镇定自如。
这…到底是被怎么样养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这天,吃下退烧药的莫谙半夜里出了一身汗。香克斯大晚上打着哈欠进屋给她送药时,遇见一个湿哒哒的莫谙。
退烧了的莫谙此时还算清醒,坐在被子上喝完了药,仰起头问他,“有换洗的衣服吗?”
操碎了心的香克斯大半夜敲了好几个船员的门,要了几件他们相好的留在船上的衣服,等莫谙挑选一番后,极其不放心的蹲在了浴室外的甲板上,纠结的守起了门。
这要是晕倒在浴室里可咋办啊?
莫谙洗完澡换拎着衣服出门时,香克斯有点尴尬的想闪躲一下,可是对方根本没看到他,反而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走回了房间。
那几天里,莫谙除了吃饭就是在睡觉,香克斯理所当然的照顾起莫谙的衣食住行,从按时喝药、一日三餐到托人带换洗的衣物,深刻的体会了一番又当爹又当妈的苦楚。
海贼团上的船员倒是很想笑,想笑的途中又有点好奇,甚至有人宴会喝酒时拍着香克斯的肩膀笑着问,“这是不是你年轻时候留下的闺女啊?都长这么大了啊?挺漂亮的,就是长得一点都不像你。”
那时的香克斯,已经在仓库里的吊床里睡了两天了,依旧神采奕奕,动则宴会上喝个通宵。
第三天的下午,新闻鸟送来的世界周报上刊登了“震惊!天龙人遭奴隶袭击大事件!”上面详细的描述了整件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并附上一张天龙人的照片和…一张莫谙的手绘画。
Q版画的风格抽象又写真,一眼就看得出是一个黑发绿眸的女孩,就是看不清脸长成啥样。
船员们嘻嘻哈哈的凑在一起,看着报纸说,“这可真是要干大事的家伙啊!”
香克斯:“哦,你说她吗?她就在我房间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