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回忆路上总有几个白月光 偏偏一屁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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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谙意料之外的是，她断断续续的说完那段没什么水准的话后，本来还暴戾挣扎的青年，仿佛是被高僧点悟了般，变得异常平静温和。
他还是笔挺的坐在那，细碎的黑发显得五官清秀又俊朗，有几撘刘海散到了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他神情懒洋洋的，后脑勺靠在墙上，没怎么用力气的捡起了莫谙的一小缕黑发，低垂着眼帘随意把玩。
莫谙发觉不太对，“你怎么又突然开心起来了？”
对方眼睛都没抬，“我哪里开心了？”
“就是，看起来就心情挺好的。”莫谙感觉自己抓住了重点，“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情绪障碍。”
她小心翼翼的把脸凑到罗面前，可担忧的说，“从我们到别墅到现在才不到一个小时，我看你一会儿心情好得不行，一会儿又皮笑肉不笑要杀人的样子，一会儿又恢复平静…”
莫谙的话才说到一半，罗把视线移到她脸上，伸手掐住她的两颊。
莫谙挣扎着：“这变脸都没这么快啊。”
罗在女孩茫然的眼神里，抖着肩膀，无声的笑了起来。
虽然比起真心的笑，调笑的意味更重一点，莫谙还是怔了下。
一半是被帅得，一半是吓得。
——这咋整啊？这不到一小时，啥情绪都过了一遍，这要是演的得拿奥斯卡了吧。
黑发的青年却只是轻轻扯了扯她脸颊上鼓鼓的软肉，随即松开手，拍拍她头，又坐了回去。
看起来很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不一样啊。”
“什么不一样？”莫谙有点懵。
罗提起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话题，“就好比，你说你以前养过流浪狗？”
莫谙使劲回想了下，照着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背影描述，“是的啊。很小的时候就捡回来了，一开始脏兮兮的躲在废墟里，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抱回家。可就算带回来也得每天被咬个好几口。”
“你经常捡流浪狗吗？”青年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懒散到不行。
“不啊。”莫谙否认了，“我长这么大也就捡过一次，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驱使我。就是当时路过的那一下，正好就对上眼了你知道吗？对着那黑溜溜的眼睛，突然心里就疙瘩一下。”
说到这，莫谙突然有些疑惑，“不对…我为什么会记得狗的眼睛颜色啊…”
斜着身子靠在墙边的青年，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轻轻搭在红木的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在闷重的敲打声和炉火的嘶嘶声中，他轻飘飘的开口，“都过去这么久了，谁还会记得那么多年前的事呢？”
“也不是。其实我偶尔也会想起，我记得还蛮机灵的，有点像人。”莫谙感觉有点奇怪，“不过，你为什么对我以前那条流浪狗这么感兴趣？”
一直表现的对什么都喜欢打趣几句的罗，在此时却安静了起来。
青年抬起了头，从一团晃动的阴影里展露出一张淡漠的脸，眼角眉梢都好似透明了一样。他坐直身子，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到一个非常微妙的地步。然后他静静的看了莫谙几秒，疲倦的好像身上压着非常沉重的东西。
罗那张神色不明的脸，在莫谙眼中仿佛带着几分难以描述的压抑，简直复杂到超出言语能表达的地步。
“怎么了…”她往后缩了缩脖子。
和莫谙想的不一样，罗非但没做什么，反而是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说起了他以前的事情。
就像是随口说起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罗从小就运气不太好。具体体现在，他10岁就同时遇上战争和绝症。
幸福平安的长到10岁的时候，罗还觉得人生很美好。然后等到自己九死一生越过尸体堆，被屠杀的国家中逃出来之后，已经整个人三观顺带人格全部都扭曲了。
“你说的是…北海的那个“白色城镇”？弗雷凡思事件？”
莫谙看到罗默认的眼神后，不吭声了。
这件事她何止是知道。当初她雄心勃勃的准备开发殖民地之前，还煞有其事的把弗雷凡斯列入考虑列表，总觉得这种富有又软弱的国家真是再好控制不过了。
只可惜出了那档子事。
而即便是战争爆发的时候，莫谙也还是把弗雷凡斯当案列去研究了个遍…还特意去实地考察了。
战争这种东西，离得远的时候或者自动带入“旁观者”角色的时候，一半都没什么实感，而一旦真的接触到身边在战争倾轧下挣扎活下来的人，就会变得很灼人。
莫谙生怕罗看出自己也是个吃人血馒头的冷血政治家，下巴一缩，抱着自己的膝盖就往罗旁边靠，试图和房间里的家具融为一体。
罗说起自己童年的时候，神情落落大方，简直像在背书的故事家。他眯了下眼睛，接着说，他假装尸体穿过警戒线的时候，在弗雷凡斯最外缘的一个尸体堆里，被一个贵族救了起来。
莫谙没忍住，问：“为什么战界线那会有贵族？”
“那很奇怪是吗？”罗摇了下头，也是很疑惑的样子，“我也觉得很奇怪。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至今也没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那。”
莫谙对贵族这种生物的生活习性很是了解，目前市面上还活着的这一批贵族生物，基本上是向天龙人看齐，别说上战场了，就是出了宫殿都觉得污染了自己的呼吸器官。
于是莫谙觉得很纳闷，“然后呢？我平时看贵族对平民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会不会打你啊？”
她又扫了眼青年俊俏的脸蛋，很是痛心疾首的问：“有没有对你见色起意啊？”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青年肩膀僵了下，沉默了好几秒，久的让莫谙差点以为这其中别有深意，才开口：“没有。准确的说，第一次见面，还是我咬了她。”
莫谙被这个“咬”字听得一愣，心说着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和狗一样。她好奇了：“对方没打你？”
罗摇头，“没。”
“那她干嘛了？你为什么咬她？”
“在那种情况下，一个刚从战争中活下来、又知道自己很可能马上就要死去的小孩子，做出那种事情不正常吗？”罗顺着记忆往里想，有些事记得更清楚了。
那时候他刚满十岁，瘦的跟个猴一样，因为长时间泡在灰尘和尸堆里，让他身上有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味道——第一次见面时，那位贵族的一个侍女趴着马车吐了半天。
“战争这种东西，说起来好像从中活下来就已经是非常幸运了。但战争可不是吃了药就会立马痊愈的感冒，而是时常会复发，又传染性十足的旧疾。”
“你知道最让人痛苦的是什么吗？”罗仿佛在自问自答，眯起双眼，边回忆边说，“那好像是一场看不见的的瘟疫，所有感染它的人，不论之前是什么样子，很快就会变得和野兽没有区别。我那时候又太小，虽然完全不能用言语来表达这件事，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很可怕。
罗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到后面，已经发展到，不管是谁，在我眼里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想起了那个女孩，逆着光仿佛身上蒙了一层薄纱般的光圈，可真切的坐在他面前，轻轻把他的头颅拉到自己的肩上。
——“别害怕啊。”隔着七年的时光，碧绿瞳孔的女孩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回忆路上总有几个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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