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黑化只在一瞬间 因为你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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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谙茫然的抬起头，对着青年清冷的侧脸，默默数了好几秒睫毛，才等到他微微的侧过头，露出双和平时一般的漆黑双眸。在阴影里像泛着荧光的磐石。
这几秒的时间内，罗非常沉默。
比起沉默，莫谙觉得更准确的描述是——死水般毫无波澜的沉寂。倒不是寒冬里湖面结冰这种冷梆梆的死寂，而是面对着一片看似平静、可不管你往里面投进任何东西都得不到回应的深海。
罗面无表情的转身，伸手把莫谙滑到小腿的毛毯给盖上，又似有意无意的用手背碰了碰她被火炉烤的温热的脸颊。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手指很凉，眼睫微微垂下，虽然看起来神情很认真，却辨不清他的目光究竟是落在了莫谙的脸上，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因为面无表情就是他最常用的表情，所以罗身上丝毫看不出来生气的意思。
甚至因为他的动作放的很慢，而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要是换个少女情怀浪漫点的，甚至会拜倒在对方的风衣下。莫谙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他是不是在搞美男计什么的...
做完这一切后，罗若无其事的摸了摸莫谙的头顶，其坦然和旁若无人程度，让莫谙差点以为自己刚刚说的一段话都是幻觉。
因为身高的缘故，莫谙仰视着望过去，看到青年手腕处清晰的骨节旁，是一张灯光下轮廓分明格外立体的脸。他正歪着头，斜斜得望向自己，眼眶里好像安了两颗没被打磨过的玻璃珠子，表面一层哑哑的砂。
莫谙本来还晕乎着、被美色搞得一愣一愣的脑袋，立马就清醒了——一股凉意就像蔓藤一样顺着她的后背爬上来，张牙舞爪的漫过脖颈。
她的大脑还没找到合适的词来描述这种感觉呢，身体就已经下意识的报警了。而等她回过神来，勉勉强强把大脑里零七碎八的感觉拼凑一下——罗这股莫名其妙的惊悚感，是因为有一瞬间，她分辨不清楚对方究竟是想要安抚她，还是准备拧断她脖子。
俊朗秀气的青年，动作懒散，态度温和，莫谙却只是默默的打了个战栗，总感觉自己要是再多看几眼，就能看到他背后具象化的、此起彼伏的黑雾。
莫谙一边绞尽脑汁的回忆自己刚才究竟说错了什么，一边感叹，怎么这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不太稳定的样子...
莫谙被连懵带拐的带到这个小别墅的时候，是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罗的那张帅脸，和那种格外出众、仿佛出世白莲一样的冷峻气质——果然说帅哥不是只看脸，莫谙被裹在风衣里只看见个下巴，都觉得那线条透露出一股帅气。
每当有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莫谙脑子会短暂的清醒一会，马上又被对方忧郁的眼神、温柔的动作的给整的迷迷糊糊。
换句话说，也不知道莫谙是哪根筋不对劲，莫名其妙就默认了“对方喜欢我”这件事情。
而她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建立在“罗爱她爱得生活不能自理”这个基准上。
此刻，莫谙看着面前神色不明的男人，心里一阵抽搐，心想我当初怎么就脑子进水觉得对方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了？
少女畏畏缩缩的和罗拉开点距离，小声问：“你能别这样看着我吗？”
青年顿了下，然后缓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慢悠悠的问：“哦？不能这样看你吗？”
莫谙心想你这眼神谁顶得住啊，我要是再脆弱一点，怕就夺门而出了。
然后顶着罗不咸不淡调侃一样的眼神，打着结巴说完一句“我...我有点害怕。”
听到这句话，罗愣了下，看停顿的时间，是实打实的有点惊讶。
然后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莫谙。
虽说罗大部分时候都顶着一张“人到暮年世事沉浮”的老奸巨猾脸，可情绪都偷偷摸摸藏匿在各种细致末梢里，没仔细看个几分钟一般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的表情过于不加掩饰，莫谙对上他的眼神后，也愣下。
莫谙是被吓的。
她的心情已经变成“大哥你又咋了？不会是看到我害怕更加兴奋了吧？我就知道美色误人，帅哥害死人。”这种自暴自弃式的吐槽。
罗是真的没想到，莫谙会说这句话。
虽然看起来也不是多么真心诚意，倒是像在撒娇，可再回想起七年前那双火光里熠熠生辉烛火一般的眼睛，一瞬间罗有着撕裂般的错位感。
而再细想一下，罗最难以置信的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灵魂和身体仿佛完全脱离，面无表情的漂浮在空中，冷漠的思考到底是掐死面前这个软绵绵的家伙，还是抱一下她。
他自己都怀疑那一刹只是个幻觉，可莫谙害怕了。
罗甚至已经抽不出空去思考，到底是自己面对莫谙时不由自主的、表现的太真诚，还是莫谙太敏锐了。
太奇怪了。
他的心情异常炙热和焦灼，两种声音在他大脑中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他深情的回忆和追念着那个少女时，是那么纯粹而热烈；可他恨的时候，也是多年执念冲刷后的残留物，拧巴成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心房上。
罗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想伸手遮住自己的脸，又有点僵硬的堪堪停在半空中，沉默的低垂着头。
莫谙清亮的眼瞳里，青年的表情有点狰狞。
罗大概知道自己的表情有点难看。他一点也不想莫谙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这几秒的时间，罗过的格外漫长，他感觉自己呼吸的每一丝空气都变成了冰一样的温度，在空荡荡的胸口穿堂而过，吹的啪啪作响。
有点类似于剧情转变太快而跟不上节奏的观众，莫谙的脸上依旧是近乎孩童般的茫然和天真。罗从她透明般的碧绿眸孔中，看到自己有点吓人的眼神。
哪怕是这个微妙的时刻，他也自然而然的感觉到了莫谙心里的那点好奇。
女孩的视线在他脸上长久了停留了一段时间后，她歪了下头，用非常认真的神情思考了几秒。“你是不是觉得有点难受啊？”
罗差不多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下，他抿着嘴唇，语气淡淡。“还好。”
“还好啊…”莫谙随口应着，眼珠子转了又转，明显不太相信的表情，她站了起来，这样她比起靠坐在墙旁的罗还要高一点，莫谙居高临下的望过去，看到青年攥得紧紧的手指和滑动的喉结。
“你需要点热水吗？或者毛巾？”莫谙很善解人意的问。
“不用。”
罗摇了摇头，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莫谙把音调拖得老长，满不乐意的回了个“哦。”
然后她就在房间里踱步。这个不过8尺的小别墅里，莫谙走出了一个团在里面蹦跶的架势。
罗听着敲敲打打的声音，没过半分钟呢，小姑娘又啪得一下蹲在他面前，双手捧脸，眨巴着眼睛说，“那我陪你说会话。”
罗没吭声。
那边又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你一直这个动作，腿会不会僵啊？虽然我觉得靠墙45度确实看起来很帅，可你其实不用这样也很帅了。”莫谙怂了怂肩，问，“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怎么跟着你过来的吗？”
“为什么？”
罗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像死人一样，可莫谙那边却是兴奋到眼睛发亮，她望向青年，一脸真挚，“因为你好看啊。”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真的差点被帅晕了！脑袋里跟糊了浆糊一样，转也不转动，不管往哪看好像都是你。”
最后贼傻白甜的来一句，“好看的人，应该都过得不错，因为大家都会爱你啊。”
罗听得想笑。
但是没笑出来，或者说太久没有过这种心情了，身体跟不上想法，还是习惯性斜瞟了她眼，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仿佛嘲弄般的“是吗？”
“当然咯！”莫谙用力点了点头，可认真的望着罗的眼睛。
这下是真的想笑了。
罗对上少女的眸光，犹豫了下，问“可你不是害怕我吗？”
“那时候是害怕啦…”莫谙停顿了下，一边思考，一边一顿一顿的给青年解释，“就那一瞬间你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可怕。但是，我害怕的事情不是说“会伤害我”或者怎么样。而是…”
她提高了音量，略微不解的晃了下头，“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好像很讨厌我一样。我还以为你得病了。”
“然后，刚才我又发现，虽然你的情绪好像不是很稳定的样子”少女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可认真的直直注视着他，“可是比起我来，好像你看起来更加痛苦。”
话音落地的时候，这个气氛旖旎的小房间里，空气仿佛实体化水波一样的起伏。
罗原本僵硬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血肉下，什么温热的的东西在汩汩流动，搏发的心跳声直接从耳膜传进了大脑内部。震耳欲聋。
一下又一下。噗通、噗通的。
之前让人窒息的撕裂感、与密密麻麻仿佛树荫匝下来的压迫感慢慢消散，胸腔重修变得暖和起来，连因为手足无措而绷紧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罗小心翼翼的弯下食指关节，失而复得的身体操控权，给他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大家都会爱我…”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莫谙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黑化只在一瞬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