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雪夜里的谈心 或许，你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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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并不明白自己怀里的姑娘是怎么了。刚才她还像个要离开主人的小狗一样，摇头摆尾的在他肩上耍赖，现在就顶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睛里的光都要溢出来了，像背后带了个高光板一样。
罗并不了解女孩子的小心思，可透过她那仿佛小动物一样的动作，他也看出来：这个大小姐刚才又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暗自认定什么了。
看样子还挺高兴的。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像在抚摸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黑发摸在手上有丝绸一样的质感，罗透过这细腻的触感，竟然奇妙的生出一种“还好这些年她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庆幸。
年轻的海贼茫然又无可奈何的发现，自己竟然会这样轻易的，拜倒在某种他一直以为非常遥远的事物上。
莫谙还没从自己赚翻了的喜悦回过神，罗的两个同伴已经围着这个小城绕一圈后，回来了。
他两大包提小包，头上还顶着零零碎碎的雪花，一走进这条街，就看到自己的团长在温柔给女孩挡雪。
贝波虎躯一震，用手肘戳了戳旁边呆滞的夏奇：“喂！喂！你看到了吗？是我看错了吗？”
“没呢。”夏奇摇摇头，“你打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我觉得是在做梦，你看，这都过去多久了，两人地都没挪过呢。”
两个人一致认为这不太对劲，发着懵在旁边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好几分钟，总感觉自己这边是鹅毛大雪配上凄凄惨惨的配乐，对面是星星点点小雪连带浪漫烛光套餐。
这样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两人受不住了，往前走一步，准备喊醒这两个大白天不知道神游到哪的人。这手还没抬呢，罗就迅速抬头往这瞟了过来。
夏奇：我怎么感觉自己被谁瞪了一眼。
此时，迟钝的莫谙终于想起了自己原本的计划——虽然这气氛看起来是挺平和浪漫的，可多弗朗明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到这，几十分钟前死去的神经病，现在还躺在不远处。
她扯了扯罗的衣袖，蹦跶着，带着催促意味的眨了好几下眼睛，就差把脸贴在罗脸上。
而对方不咸不淡的看了她几眼，默然的垂下眼睫，轻轻抚开她脸颊旁凌乱的刘海。
莫谙正盯着青年修长苍白的指节发呆呢，就听到对方淡漠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的一句“冷吗？”
她愣了下，一下子也没搞懂对方是在关心她，还是嫌她太呱噪了随便转移下话题，只得茫然抬眸看着罗，双眼瞪得跟个小白兔似的。
罗的睫毛又长又黑，那双在睫毛阴影下显得有些发灰的眼睛，正落在莫谙身上，跟两颗褪色的玻璃珠子似的。莫谙被他面无表情看得后背一凉，又用余光看到对方湿漉漉的后背，差点以为他要说出口的话是“你不冷，可是我冷。”
莫谙立马摇头，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她距离不过拉开几厘米，就感觉撞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上，她抬头看见罗搂住自己的肩膀，站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正眺望着灰蓝色的天际。
“天黑了会更冷了，先回去吧。”
罗的两个同伴非常狗腿子的跟上，一行人走在雪地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一路上，莫谙的目光从青年硬朗的下巴，移到两人身后留下的两行弯曲的脚印。
在雪地折射的莹亮光线下，她缩在青年怀里偷偷摸摸呼出团白色蓬松的雾气。
我刚才...是要干哪来着？
*
罗这个人，真正在伟大航道上打出响当当的名号，是在他二十岁之后。
以来自北海的“死亡外科医生”的外号，在这个世界大舞台上名声鹊起，而比起他的武力更让人称道的，是他的智谋。
简单来说，就是比较会算计别人。
比起大海上络绎不绝的、以路飞为代表的，单纯把“海贼王”当做梦想的单纯少年，被多弗朗明哥养大的罗，在某一方面，毫不愧对于自己所受的栽培。在有一段时间里，甚至被看做未来能和多弗朗明哥抗衡的新势力苗头。
所以，在这个窗外下着暴风雪，与迷路的公主一同依偎在地毯上的温馨时刻，罗凝视着少女脸庞被壁炉里的火光映成的绯红，却并没有停止思考。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与外表所展现的“被莫名其妙的情愫糊住脑子”不同，内在的算计是一点都没有停止过。
莫谙出现的时刻，是一个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的下午。这个国家风平浪静，北海的天气和往日比没有丝毫变化，周围的任何似乎看不出逻辑性的关联。
就好像她是突然凭空出现一样。
除了...罗面无表情的扫了眼莫谙身上皱巴巴的外套，小腿上衣摆一片黑一片白的，像在灰尘堆里打过滚一样。
罗轻飘飘的想：这倒是沾上了烟火味，看起来不是从天而降的了。
莫谙被盯的久了，莫名其妙的侧过头，懵逼的发出声“哈？”她眨巴着眼睛，眼神通透清澈，在熊熊炉火的折射下仿佛一弯清水，盈盈得很是动人。
用罗的话来说，就是跟个傻子似的。
再联想一下她一路屁颠屁颠的、啥也没问，就跟着自己过来。罗心里一动：这长得好看是好看，原来是用智商换的啊。
顺着这条线索，罗又仔细思考了会，想到那个横尸街头的海贼，好像就是周围海域一个不大不小海贼团的小头目，虽说平时没干过啥好事，也不知道怎么就猝死街头。
罗还没想明白，身旁那个不安分的女孩又咋呼的动了起来，脑袋在眼前一晃一晃的，就差把眼睛贴在罗脸上。他伸手轻轻按住少女的额头，点了点，对方愣了下，直勾勾的盯着那根指节修长的手指，眨了下眼睛，又慢慢的坐了回去。
罗心里一叹气，否决了之前的几个猜想。这还能是她把别人怎么了吗？看这样子估计是让她杀个兔子都会鬼亏狼嚎的？之前到底是怎么想到那一块的？
他顺手帮莫谙压了压肩上的毛毯，后者则乖巧的盯着他手上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拐卖的贵族小姐，天真又无辜，宛如你小时候了养过的、即将被遗弃还往你怀里蹿的小猫咪。
想到这，罗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这种情景，类似于遇见多年前甩了自己的前任，然后发现对方过得好像并不是很好，一下子开心也不是，说难过吧，又好像有点勉强。
罗思来想去许久，最后默不作声的揉了揉少女的头。
莫谙安分了几分钟，凑过来好奇的问：“怎么了吗？”
青年眼睫毛都没动一下，回了句，“没。”
莫谙心说，你骗谁呢，整个人脸上就差写上“我想得很多”这几个大字，不过这能有啥能让人想那么多的？难不成在思考晚上吃啥？
莫谙斟酌一下语言，慢悠悠的说“你这个人吧，虽然大部分时候不是面无表情，就是笑的有点嘲讽人...”说到这，她偷偷摸摸的看了眼，发现对方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的反应，还是一副要笑不笑的冷漠神情。
她安了下心，继续随着自己的思路说了起来，“可是，对着你的表情看久了，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青年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不对劲。”，然后歪过头，依旧是表情淡漠到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如果不对劲的话，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我应该表现的样子呢？雪夜里迷路的小姐。”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这句话落在莫谙耳里倒是挺嘲讽的。
她把罗的这句话语在心里又理了一遍，总觉得罗是在讽刺自己。第一次见面就对别人妄加判断，什么叫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那我应该怎么样？
莫谙觉得罗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她甚至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感到有些尴尬。
大家虽然是一见钟情，但也只局限在外表层面，说不定人家就一个月一见钟情十几回呢？彼此多看几眼哪一天生厌了也就过去了，可这对着对方其他地方指手画脚是什么意思？
莫谙有点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又有点气垒，嘟起嘴巴有点不服气的想：可我真的就是这种感觉啊。
她想了想，难得安静的对着青年，组织起语言断断续续的说了起来，“我就是...每次你笑的时候，我也没觉得你是在嘲讽我。”
青年挑了下眉毛想，就你这个反应速度，估计就算我真当面想嘲讽你什么，也要大半天才反应得过来。
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女孩下一秒又马上改口，“也不是说目标不是我，而是与其说是你面前单独某个对象，更恰当的形容应该是——没有具体指向、你所面对得整个空荡荡的世界。”
随着她这句话落在空气的瞬间，青年原本在摇晃光影中静然的睫毛，如挂着露水的树叶般猛得抖了下。
罗本来下意识的想笑，然后又像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卡在那，仿佛卡帧的电影带，一下子显得有点滑稽。好在只过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在黑暗世界中长大的男孩迅速的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又恢复到了和一开始一模一样的表情。
刚才的那一幕仿佛只是个错觉。
他随即把视线投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可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刚才的失神，依旧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壁炉里舔舐着木材的火苗，视线放的很空。
过了好几秒，莫谙才继续说，“虽然我既没有经历过，也不了解你，可是我以前捡过流浪狗。”
罗被这句“流浪狗”整得心脏剧烈的跳了下。
“他们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又柔弱。可是，一开始不管你是对他们做什么，都会咬你。就好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莫谙凝视着空中飞舞的灰尘，轻飘飘的说，“后来我想了下，其实他们恨的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一个个靠近他的人。他只是恨这个世界啊，顺带连这个世界里的我也一起恨了。”
说到这，她转过身，有点悲伤的凝视着青年的脸庞，“流浪狗恨这个世界是很容易理解的，可是，你是个人啊...”
“明明看起来也不到二十岁...我刚才一个人想了好久，都想不出来你以前究竟是发生过什么...”
黑发少女双手抱膝慢慢垂下了头，声音倒是越来越小，而没过几分钟，她就发现这小房间内的空气，不知怎么地突然死寂了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时卷起的热气流在啪啪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雪夜里的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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