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馆之倾西域》灯火可亲

8、述因果公子婵娟 2 段令

　　段令尹深吸一口气，亲自细细查看了叶少燕住的院子。沉默几息后有了计较，于是先传了掌柜。问道：“掌柜的，我看到叶老板的窗户坏掉，你知道吗？”

　　“窗？不知道啊，怎么会坏掉？应该是好好的啊。”掌柜的一脸懵懂。

　　“那院子里的晚香玉是什么时候有的。”令尹又问。

　　掌柜的更加莫名其妙，只得答：“院子里的晚香玉，那花是天竺国品种，昼有香，香淡如；入夜来，香乃烈，不畏寒暑，常年开花，所以得名晚香玉，确实稀有的很。这花是买了这院子就栽种在此处，很有些年头了。”

　　据段令尹观察，晚香玉确实没有移栽的痕迹，应该不是因为有人为谋害叶少燕栽种。

　　那是否是有人知道合欢散内的犀角和晚香玉相克，看到叶少燕服用了这春/药，于是故意弄坏窗户纸让香气传进室内，加害叶少燕，让一切看起来像意外？那么弄坏窗户纸的人就有嫌疑。段令尹一眼便知道窗户纸是人为破坏，还是最近弄坏的。所以接下来提审葵娘。

　　葵娘婷婷袅袅请安。

　　段令尹开门见山：“葵娘知不知道窗户纸坏掉？”

　　葵娘不卑不亢答道：“是，昨晚的事，昨晚开窗透气，正赶上水如来找叶老板，在走廊上有住客不小心撞上她，所以窗户上的纸被她弄破。想着时辰不早，就等明日再修。”

　　段令尹沉吟不语。葵娘又补充道：“啊，水如是趁年华表演幻术的姑娘。”

　　“春寒料峭，夜间还开窗？”段令尹开口问。

　　“大人有所不知，我染有喘鸣之症。所以才倒了嗓子，没法做歌姬来到高昌的。遇到犯病时候需要开窗透气，就算是寒冬腊月也是如此。幸好叶老板关照，屋内多放了几个火炉。大人，这和叶老板死有关系？”

　　也可能有关系，也可能没有，段令尹心道。自然他不会回答葵娘，只是让葵娘退出去，叫了水如来。水如把昨天去叶少燕房间，出来撞了三位住客的事说了一遍。三人正是来自中土河东道留山镖局的一行人，经过盘问和水如的话一一印证，确实句句属实。

　　段令尹问撞向水如的小个子：“确实是你不小心撞了水如姑娘。”

　　小个子点头，身边的公子哥插嘴：“令尹大人，确系在下和师弟拌嘴。我师弟步履匆匆，才会撞了水如姑娘。害得水如姑娘撞坏了窗户，两人还跌坐在地上，千真万确，我和师哥都可作证。”

　　段令尹捋着案情，叶少燕死于春/药和晚香玉的香气混合诱发的马上风。春/药是麴阿候给的，葵娘有喘鸣开窗透气，而窗意外地被水如撞坏，撞向水如的是偶然来到高昌的住客，所以房事之时窗外的晚香玉香气就飘到了室内诱发了致命地马心脏骤停。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麴阿候、鸢娘、葵娘、水如和三位住客合谋，最起码这三位住客和其他人并不熟悉，而且这些人也不会从叶少燕的死中得到好处。段令尹决定先回去向高昌王复命，目前没有证据能证明叶少燕被谋害。

　　也就一日功夫，段令尹走出趁年华的时候也是家家炊烟之时。趁年华却翻天覆地，不知何时再见到处莺歌燕舞。正是宴席终散，叶少燕一生五十年，落寞繁华，到头来也不过大梦一场。

　　入夜，夜光如水，水如悠悠转醒看了下四周，才明白自己被人迷倒在自己房间。此刻正被点了穴绑在床上。暗中运气，浑身也使不出一分力气，萧水如知道对方用了药性很大的迷药。

　　“水如姑娘转醒了？”绑自己的人正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悠然地看着她。

　　“小公子何事？可是恼了水如昨夜撞倒您？”水如还算镇静，绑自己的人正是昨夜在叶少燕房前撞翻了自己的小个子住客。

　　“你昨夜撞倒我，就知道我是女的了。还是叫我姑娘合适。”小个子住客悠然道。

　　水如眨眨眼：“我以为你不想让人知晓，就算我不小心知道了，姑娘也不用杀人灭口不是？我保证封口就是。”

　　“答错，不是为这个呢，你要再猜。”小个子不慌不忙地起身，东翻翻西找找，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姑娘，外人不知道你是婵娟身。你看你点了我穴还绑了我，你可知道传出去有损我闺誉？有什么得罪的，你放了我再说好不好？”

　　“水如姑娘，我没点你哑穴，你可以喊啊。怎么不喊人？是怕别人也看到你收拾了包袱要逃？”小个子客人手托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水如问。

　　水如想起了猫盯着老鼠的样子，索性没有回答。

　　“是要逃，毕竟你刚弄死叶大老板这样的狠角色。我真的很佩服你们，想出了那么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天才。像段令尹那种老江湖也抓不到把柄。”

　　“叶老板死只是凑巧，运气不好而已。”水如否认。

　　“我又不是段令尹，和他也没牵扯。”小个子摆手，想了下又道：“我说的没牵扯可是真的没牵扯，不是你和麴阿候或者葵娘那种没牵扯。”

　　“你到底想说什么。”水如忍不住。

　　“莫急莫急，你做的很漂亮，即使段令尹有疑问也没有证据。我想了下，根据段令尹问话的方向，我想叶少燕死于春药和晚香玉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诱发的马上疯。你们兜了好大圈子，把我们三人也扯进来为何？是为了我们和你们其中任何一人都不认识，只是第一次来高昌的住客而已对吧？我们没必要说谎是不是？”小个子语气戏谑但也很笃定。

　　“这位姑娘，你莫要乱说。你也说了是你撞翻了我，我才不小心撞坏了窗户纸，晚香玉的香气才会飘到叶老板房内，那香气和丸药一起才会诱发叶老板的死。不是仵作说，没人知道那香气和药丸就诱发马上疯。算起来你才是始作俑者。”水如声音依旧悦耳动听，但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

　　小个子摇头笑：“我倒是想杀了叶少燕，而且想杀他的人也很多，但是我不敢居功。你会武功，听见我脚步匆匆要过去，就故意让我撞上你并非难事，没有我也有别的来来往往的住客。让人撞上不过是拉个人帮你作证。让一切看起来都是意外，毕竟我们和你、麴阿候、葵娘都不认识，这是事实。你们把事情弄的很复杂，好像牵扯很多人，如果一环不通就没法串联在一起。但其实只要你和麴阿候串通，其他环节都无所谓，胜算大些的话需要加上葵娘。不管怎么，段令尹都没证据。”

　　“你也说了没证据，赤口白舌不好乱说的。”水如连声调都冷了。

　　小个子笑：“你拿了包袱准备逃就会坐视了段令尹的怀疑。那么多年把人往最坏了想就是段令尹的职业，他没那么容易撤的。你最好还是好好待在这趁年华一段时间。”

　　“你要帮我？”水如疑惑。

　　“你杀了叶少燕也算功德一件，也算帮了我一次所以我也帮你一次。不过你还得罪我了，我也得还你，恩怨分明不拖不欠最好。”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大半夜让人摸不到头脑。”水如有些气急败坏。

　　小个子以手支颊：“水如姑娘，你的幻舞着实得罪我了。”

　　“凤凰迦叶和妙吉祥和你有甚关系？难不成你和那些西域王子一样，大漠双骄是你的梦中人？”水如讽刺道。

　　“我就知道你知道她们是谁。”

　　这句话本来很让人费解，但水如还是听懂了，无奈道：“那种情况叶少燕让我比照龟兹公主表演幻舞，我没的选。”

　　“这倒是句真话。”小个子点头。

　　“你刚才也说杀小燕子算是帮了你。幻舞呢，我是无心之失。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放了我好不好？”水如身为鱼肉，小心翼翼问刀俎。

　　“你认了？刚才你还说我赤口白舌，你真不怕我告诉段令尹？那老头正为你们上火呢。”小个子打趣道：“不过幻舞这事，不好就那么算了是。”

　　“苏殊，那怎么算好？”水如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