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馆之倾西域》灯火可亲

7、述因果公子婵娟 1 现在

　　现在的叶少燕有个高昌国师身份，消息很快到了高昌王那边，高昌王下令封门，命掌管刑罚的令尹来彻查此案。令尹段荃是个高昌本地汉人，已经双鬓星白，是从一步步升上来的干吏，狡猾又有能力，对这类事情很有经验，进门就先令仵作查验尸体，然后将所有人分开查牙牌和路引，这两样一样证明户籍身份，一样是出行许可，身份没问题的过往商队都随时携带。高昌这种丝绸路的要冲，过往一般都是驼队，过津关口都是有记录的，只要将这记录和牙牌路引一对照，那些住店客人是正经商队马上一目了然。

　　根据段令尹多年经验，普通驼队没有胆子也没有理由杀叶少燕。叶少燕干的勾当段令尹知道，普通商客想接近武艺高强的叶少燕都有难度，更别提加害于他。但筛查过后，剩下可疑的只有两队人，一队是来自于阗的客商，自称从于阗进玉石销往中土，一切手续无疑，但是普通于阗商户走的都是丝绸南道，又称于阗道，直接进入敦煌的阳关，不必绕道来高昌。商队的领队解释要在高昌购入葡萄酒一起销往中土。虽然说得通，但是段令尹还是觉得勉强，这样的绕路让驼队消耗巨大，单从盈利上很不划算。段令尹看着驼队一行十几个人，感觉不像普通驼队，这些人少了骨子里的疲惫，那种疲惫很难形容，是由内而外的，从身体到内心都风尘仆仆，所有来往商队都是有，绝对无一例外。

　　还有一行不是商队的，是来自中土的三人。自称替留山镖局打前阵的师兄弟三名，牙牌路引是河东道望乡衙门所发，身高相貌年龄和本人倒对的上。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不是商队，所以令尹手下的差役也特意挑出来，让段令尹自己斟酌。

　　这时差役上前悄悄报：“世子也在。”

　　段令尹忙跟着差役去请安。

　　天字号另一间精舍中麴阿候半倚着床，笑的轻佻：“段令尹，我只是来看着胡旋舞的。你是知道我的，贪杯误了事就宿下。我的美人可以证明。”麴阿候搂过昨夜的舞伎鸢娘，嘴角眉梢都是轻佻。

　　“那就请世子帮忙做个见证，先稍安勿躁。”令尹笑的殷勤。

　　麴阿候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更衣后留了鸢娘跟着令尹去向大厅。

　　大厅中仵作已经等候。见世子和令尹到，走上前请了回安，段令尹耳语几句就退了出去。段令尹单有些尴尬的对麴阿候道：“刚才仵作已经查明死因，叶少燕确实是死于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死因是色厥，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段令尹尴尬地咳嗽几声：“色厥俗称马上风。仵作证实叶少燕昨晚服过春/药。”

　　麴阿候听见，大大咧咧地说：“不可能吧。那合欢丸我给他的，我自己也服了，这可是吐蕃的不传之秘，吐蕃王送给我高昌的宝贝。”

　　段令尹素来知道麴阿候的风流名声，此时也不感到惊讶。为难道：“世子，王上吩咐我彻查叶少燕的死因。”

　　世子笑道：“既然是父王说了，我自然配合令尹。”

　　段令尹问：“世子可还剩有这药丸，可否给老臣几粒拿去查验？另昨夜叶少燕服下这药丸有无他人在场？”

　　麴阿候点头：“这里还有几粒，你让仵作验验毒，莫要在我父王那里冤枉我。不过你们用完要还的。至于叶少燕服药，昨夜鸢娘和葵娘都在场，都可作证。”

　　段令尹忙应承，看了看药丸让差役拿给仵作，又吩咐让人带上两位娘子。二人上前行礼时，令尹看到两人一汉一胡，皆是美人，心中暗叹果然应了石榴裙下乱葬岗一说。

　　段令尹端起架子问：“世子刚才说你们两位昨夜看到世子和叶少燕都服下一种红色药丸？两位娘子可知那是什么药？”

　　鸢娘和葵娘都不敢轻易抬头，沉默一息。鸢娘先答道：“令尹大人，昨夜奴家瞧见世子在雅间和叶老板对饮时拿出了两粒蓝色药丸，世子和叶老板一同和酒服下，并不是红色药丸。这药应是合欢丸，以前多次见过两人服用此药。”

　　“多次？”段令尹问道。

　　“嗯，确是多次。”葵娘也答。

　　段令尹又问鸢娘：“世子一夜都由你陪同，可曾外出？”

　　鸢娘道：“奴家整夜都和世子一起，直到有差役敲门才转醒，这才知道叶老板出事。”

　　段令尹虽然对着世子耍了花腔，换了药丸颜色套话，但神情丝毫不见尴尬，麴阿候也像是没听到。段令尹知道高昌世子是有名的风流，有春/药给混熟的叶少燕不足为奇。再说他和叶少燕时常混在一起，算不上有杀人嫌疑。舞伎也证明陪了麴阿候一夜，世子未曾外出半步。春/药是眼见世子拿出和叶少燕一同和酒服下。同时服下这合欢丸，还不是第一次服用，怎的偏偏叶少燕有事？麴阿候就完全无事？这说明叶少燕虽然死于色厥，但和这合欢丸应该是没有关系。

　　想起高昌王命令，段令尹不敢草草结案，在有人证的情况下也不能继续强留麴阿候。只能将其他人都扣在趁年华继续询问又叮嘱仵作细细查验，不可放过一处。仵作于午时结束验尸回：“这春药是吐蕃的不传之秘，确实无毒，只是内含犀角和鹿角。”

　　令尹听的仔细。仵作又道：“我注意到叶少燕窗外有几株晚香玉，晚香玉和这春药中犀角鹿角是相生相克。如果有房事会引发马上风。我不知道这是否只是巧合，请令尹大人明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