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高岭之花不可攀 1 “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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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个绣花枕头，他不配。”应卿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只要看到凤凰迦叶他就开心，看了凤凰迦叶的胡旋舞就更是把持不住的多喝了几杯。“什么八卦，话不是那么讲，这叫知己知彼。这边陲之地丝毫不比长安的明争暗斗少，大家关起门来，一样的鸡飞狗跳。这次不是有人告密，我怎会受到兵部斥责，令我闭门思过。打仗不见他们冲锋陷阵，专门给自己人使绊子，小人。
“你说你这次杀降的事？”苏殊叹气。她略有耳闻，有人参应卿不顾道义，为了扬名立威杀了不少已经投降的吐蕃士兵。苏殊不知道战场可以把人改变几分，但她认识的应卿确实不是个残忍的人。
“杀降？呸！那都是亡命徒，不是降兵。小苏子，戈壁里作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在战场上实打实的赢了不够，私下还要防着这起子小人的明枪暗箭。”应卿嘟嘟囔囔：“不是凤凰在这里，我真要撑不住了。”
“你被人陷害了？”
“势门子弟，交相酬酢，寒门俊造，十弃六七。听听这话，这是参我的折子上写的，酸的很，寒门俊造是谁？薛翩迁，田波，恰寒光？别扯了！非要给我扣个纨绔子弟的帽子，沙场上有人管这些？不都是拿命换的。”应卿醉的东倒西歪，委屈的像小时候的哭包。
“得了，势门子弟有什么不好。”苏殊答的平淡。
应卿费劲地抬头看她，使劲拍了拍苏殊的肩：“无需自苦，除生死外，没甚大事。”
苏殊愣了愣，她只是说个事实，自己已经不太去想家道中落的事。但是看应卿一本正经劝解，这种机会太难得。不由恶兴趣发作做出一副悲苦装：“小五，我这辈子也没机会再做势门子弟。”
“什么不大了的。”应卿果然喝多了，拍胸脯说：“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娶你，你做应家的儿媳，看谁敢看不起你。”
苏殊囧在当场，想着逗逗应卿，但应卿真是醉得不知自己说甚了。
窗外却传来忍不住的笑声，凤凰迦叶和妙吉祥迈进屋来。凤凰迦叶今天心情一直很好，乐不可支，苏殊觉得自己耳朵发烫。
凤凰迦叶扔过一瓶解酒药：“你们两个祸害，准备内部解决了？这真是造福积德的事，你嫁妆我包了。现在你是潭家未亡人，寡妇再嫁也不容易，我定不让应卿吃亏。”
妙吉祥似笑非笑瞧着说完这句已经起了鼾声的应卿和石化当场的苏殊：“我是来邀你们后日去打猎，没别的事，你们早点休息。”
凤凰迦叶小声喃喃：“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放心小苏子呢。”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
“别挤兑我了。”苏殊一下推开应卿，窜起跟住两人：“你看他醉的，估计今天只好睡在这里。我睡哪儿？你们不能不管我。”
“怎么着，没拜堂还不能睡一屋吗？”凤凰迦叶不屑：“你们在一起胡混的少吗，装什么。”
“我倒不是不能在这里凑合一夜。”苏殊摊手：“主要是怕一会他开始喊你名字，你不知道，原来独孤说应卿半夜见人就抱，嘴里还喊你名字。”
凤凰迦叶一脚踹在苏殊屁股上：“闭嘴，随我来。”
接近盛夏龟兹天黑比长安要晚的多，此时已过戌时，天刚擦黑。苏殊跟着凤凰迦叶走向幻若神居的龟兹王宫最幽静处，她估计这是凤凰迦叶住的地方。苏殊素来知道她大师姐最会享受，什么都要最好的。于是很开心的问：“我们抵足而眠，像小时候一样？”
凤凰迦叶但笑不语。被引到屋顶苏殊才回过神：“这是干嘛？”
“我们这里夏天都在屋顶上睡的。”凤凰迦叶说：“你别小看这屋顶，这里被褥都是丝琳琅的，连四周围着的轻幔纱都是我特意从大明宫弄回来的软烟罗，绝对不会有蚊子。一会我让人送些冰的葡萄酒来，你安心睡。”
苏殊兴致极高，凤凰迦叶住的地方没话说，能睡上一晚都要念罪过可惜的。二话不说就躺在那张榻上，果然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栀子一院香。苏殊微醺，陶然，酣眠。
这时凤凰迦叶下楼和妙吉祥擦身而过，妙吉祥横了自家姐姐一眼，一脸冰霜。凤凰迦叶倒是坦荡：“我答应要给小苏子送点酒的，不过她这会见周公去了，改天请她喝。”
妙吉祥不语。
凤凰迦叶笑：“我觉得，你面上不说，心里是感谢我的。”
笑声渐歇，空气中属于她的龙涎香也远去。
妙吉祥拾阶而上，看见躺在自己榻上的苏殊正梦甜，心情有些较劲。就近坐在榻边椅上，今夜风清月皎，映在苏殊面上就分外诱惑些。就连妙吉祥也要承认，苏殊美，清水出芙蓉就很美，但是她也别扭。
妙吉祥看起来冷淡，实则性子像极了龟兹王，爽快大气。想当年龟兹王在长安城中对虞城一见钟情，直接追人追到王府，差点让家仆当登徒子打出去。妙吉祥也不喜欢别别扭扭，翻来覆去，矫情造作的事。可是感情这东西，她也是头一遭，也会害羞，也拿得起放不下，也是患得患失。她一直挺明白自己得了老天偏爱，貌美位尊，实在不能不感激。她们一起长大，别人眼里的妙吉祥惊若天人，可放在苏殊那里，不过是她从小看惯的。
妙吉祥也问自己怎么偏偏遇见的是苏殊，爱上的是苏殊，那么个明明纠结还喜欢假装混不吝的人，明明呆钝还假装潇洒的人，还非得是个女的。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在妙吉祥这种被老天厚爱的人身上，有那么难吗？
如果没遇见苏殊，没喜欢苏殊，自己在感情上还需要那么烦恼？什么人会让她心动？又会不会也要如此放低身段？转念，妙吉祥想没有苏殊的话，她会不会像姐姐一样，变得目下无尘，谁都看不上？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没有个值得烦恼的人，这也是烦恼吧。
苏殊一觉醒来，看见妙吉祥披了一身月光，满怀心事坐在自己对面。苏殊有些分不清是不是梦里，抬手想确认下被妙吉祥拍开。苏殊反应过来叫了声师姐。妙吉祥淡淡绽开一个笑容，像对着韦陀才能开花的昙花般美好。苏殊觉得心间也绽开一朵昙花。
只听妙吉祥声音响起，云淡风轻：“今夜夜色如海，星汉灿烂，你看人生不过匆匆几十载时光，过一天少一天，想要怎么过，在哪里过，和谁过，真是耽搁不得。”
苏殊有些迷糊。有话说不出，如鲠在喉，暗自叹息被庸人自扰的性子耽误个彻底，胡思乱想地厉害，后半夜再也无眠。
隔日，苏殊找到蒋菊暂住的官驿，一起去了王城大街，萧水如新开的店在这条街上。萧水如正在店里端坐喝茶，像在等人。见了苏殊和蒋菊也不意外：“两位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苏殊板着脸道：“砸你场子来了。”
萧水如也不以为忤：“就你们两个？”
苏殊深深看向萧水如：“你来龟兹干什么了？说实话，你怎么搭上安西大都护的？”
萧水如：“怎么我不能来龟兹？”
苏殊摆手：“算了，我不想打听你的事。我是想道谢的，不管怎样，在于阗是你救了我。”
萧水如不以为然：“也是我伤了你，看你气色如今是大好了？当时你的伤虽然不重但昏迷，我给你上药后把你送回官驿了。你我之间谢字就别提了。再说了你知道我喜欢更实际的，比如银子，房契，田地……”
苏殊忙用手势止住了萧水如：“停，萧姑娘打住。银子、房契、田地，现在我一样没有。”
萧水如撇嘴：“那你们两个干什么来了？我迁了新居，你们两个连个乔迁礼都不带就来了，真是失了规矩。”
“不光失规矩，还砸场来了，要破了你的射覆。你输了分些昨日的好处给我如何？”
“好，我猜错了，自然把我得的一半都分与你。你输了怎么办？把人赔给我？戍边军妓吗？”萧水如挑衅。
“玩玩嘛，别那么小气。”苏殊道：“你不也开门做生意。”
萧水如让师兄殷韶准备隔板，瓯，上覆锦缎等。苏殊挥手道：“不必不必。我画画写字，你也答出相同的，就算你赢，你要是答不出，可就是我赢了。”
萧水如应了。
于是苏殊开始画，开始是蝴蝶，桃花，草之类，萧水如都猜对。
苏殊想了下，写下个“娏”字。结果萧水如打开答案，竟然写下了女龍两字。
苏殊看站在一边的殷韶，笑的得意：“可算让我抓住把柄。这个字读盲音，不是女龍，你师兄不会念是不是？就知道你们靠传音，怎么传的？”
萧水如白了苏殊一眼：“我懒得开天眼罢了。哪有什么传音？”
苏殊撑不住笑：“别扯了，我不要你钱，要钱和要你命一样。你给我说说这射覆的猫腻。”
萧水如没办法，挑简单的糊弄：“没有那么复杂，我们有一套密语而已。猜数字时候每个数字就对着一个词，比如平时表演时，说各位就代表一，客官就代表二，请就代表三，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各位客官请您瞧好……就是一二三，请各位看官仔细看着……就是三一二，请客官，在座的各位……就是三二一。”
苏殊沉吟：“那要是射覆物件呢？大千世界，东西何止千千万万，这怎么用暗语？”
“你问的太多了，我收你为徒怎样？你入我门，我知无不言，怎样？”
苏殊：“愿赌服输，你一定得告诉我。”
“一般射覆也就是放手边的东西，像你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不多。”
“不对。一定是你师兄告诉你我写的是什么，不然你不可能写女龍两个字的。”
“我们用祝由唇语。”萧水如没好气。
“你教教我桃树开花那个吧。”苏殊得寸进尺。
“做梦呢。”萧水如白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高岭之花不可攀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