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将军三箭定天山 2 妙吉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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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吉祥说了，苏殊才明白，于阗王的大方放行也有顺水推舟的成分，至于尉迟昌反正得了便宜估计也懒的卖乖。毕竟于阗软禁了妙吉祥几日，后来就算客客气气也是前倨后恭，要是应卿真的到了于阗互相面子上都不会太好看。于是大方将四面章送了妙吉祥，风光送走这一行人，四位高僧更是沾了光被捧成了圣僧一般。于阗新世子上位，民望极高，看上去国泰民安，私下的暗波汹涌就不关妙吉祥苏殊的事了。
妙吉祥一行人回到龟兹，苏殊被安排在宫外的厢房里，蒋菊和四位僧人一起暂住在西域都护府内。苏殊庆幸妙吉祥单独给她拨了一间，没让她和其他侍女丫鬟挤在一起，十分知足。
半夜苏殊起夜，迷迷糊糊间红云飘过，刷刷刷三鞭眼看要落在苏殊身上。苏殊似有准备一跃而起，堪堪躲过那鞭子。顿时睡意全失，满面堆笑：“大师姐，大师姐！息怒！苏殊有何得罪？”
“滑头，你得罪我的地方少过？”背后声音冷傲，不用转身苏殊也知道是凤凰迦叶。
鞭子还是没头没尾，丝毫不见留情的冲着苏殊招呼。苏殊辗转腾挪地躲嘴里也不闲着：“停手大师姐，我有伤在身。”
背后的鞭子顿了顿，被苏殊一把抓在手里。
苏殊喜动颜色，回头果然看到鬓如墨，肤胜雪，宫衣绯，欺霜赛雪的一张脸，一身价值千金的行头，名副其实的大漠凤凰。
“大师姐，苏殊小时候顽劣，现在已经改了。你是我大师姐，你不担待我一点谁还能担待我呢。现在师姐你的名头已经传遍了西域中原，能做大漠凤凰的师妹，我半夜都会笑醒。”苏殊嬉皮笑脸拍马屁，伸手扯过凤凰迦叶的鞭子就猴过去。
儿时苏暖是一介狡黠顽童，每天调皮捣蛋。每每在凤凰迦也练功的梅花桩上抹上油、在其被寝上放条虫之类的事没少做过。后来稍稍长大，不复儿时促狭。凤凰迦叶和妙吉祥比不得她，人家是正统公主开蒙，半点马虎不得，读书写字骑射功夫，着实烦闷，小苏殊从四面八方听了看了许多野史奇谈、怪力乱神一类的小故事，所以喜欢讲这些野路子杂谈给师姐们听。
苏殊每次说给师姐们说故事总是在关键的地方留扣这事。妙吉祥性子清冷些，也不生气。凤凰迦叶可是眼里容不下沙子，少不了和苏殊斗气，苏殊是有些怕凤凰迦叶的性子，无奈斗气打架都不是对手，在她那里吃了瘪。于是每次被逼着讲完如是我闻，姑且听之，子不语，逸史拾遗的时候，小苏殊都会逸兴横飞、兴之所至的胡说八道。本来欢喜结局的故事到了苏殊这里忠臣良将就会明珠暗投，父母儿女再不得团圆，才子佳人终会各自天涯，小凤凰总要郁郁几日，小苏殊蹙眉做大人状：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本来司马相如卓文君一类的故事里却是落难才子中状元，奉旨完婚大团圆。那烽火戏诸侯也变成桃灼灼，柳依依，绿暗对红稀般严丝合缝各有着落的爱情故事。
后来小凤凰日渐长大，辗转从别处看了听了许多不同版本的故事后，自是一番咬牙切齿。从此留下听故事不敢接人话茬，生恐露怯的毛病。别人以为她骄傲霸道，但确实是十足散不去的儿时创伤。
毕竟谁也不想一脸微笑听着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听到人家焦仲卿夫妻双双自杀了，还等着化为孔雀的后半段。弄的人家以为你天生更年期，生下来就是焦母一类的人物。小凤凰第一次没经验，还一本正经让人家继续，和人家倔，这故事才讲到一半。后半段明明是化作孔雀的两人翱翔四海八荒，惩奸除恶，保护世间有情儿女的温馨大结局。后来北海一代还结庙供奉，那庙不是叫孔雀殿？弄得说书人以为这位大漠凤凰天赋异禀，想象力丰富，脑洞都比一般人的大。
那时候凤凰迦叶就暗自咬碎了牙，发誓一定弄死没少替她挨手板的小师妹。
苏殊委屈地表示认真反省了自己过往的劣迹斑斑。妙吉祥、凤凰迦叶和应卿，都是她的发小，自己小时候到底多惫懒，怎么就给小伙伴留下了又是心理阴影又是儿时创伤的，还有一个见了她就天下大乱的妙吉祥。而如今这庸人自扰、磨磨唧唧的性子又是谁，苏殊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少来，少来。”凤凰迦叶打掉苏殊的手。
苏殊不以为忤，笑嘻嘻看自己久别的大师姐。凤凰迦叶和妙吉祥长相有六七分相似，但妙吉祥是冰，凤凰迦叶是火，美都是攻城略地的那种，极张扬霸道。如今大师姐气势更足，出落的更美了，这几年凤凰迦叶的名声如日中天，天下都知道她是名副其实的大漠凤凰。
“一笔归一笔。你小时候那些帐还是要算。咱们久别重逢，往事先不提。苏伯父出事雷霆之势，我插不上手，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这个是给你。”说着抛过来一物。
苏殊下意识接过，竟然是自己惯用的短剑。这短剑比起匕首要长，比起普通的三尺剑又要短。是用玄铁铸造，不腐不朽，通体乌黑，锋利无比，单是剑鞘上镶的几颗宝石就价值千金，名曰“殊胜”。
这是苏殊学武之初，苏澜柏从苏家库房里挑的。苏父喜欢这短剑的名字，为女儿取个彩头。苏殊一直用，但苏澜柏出事太过突然，苏殊没来得及带上这短剑。想后来苏家被抄，这东西不知辗转到那里，此刻凤凰迦叶帮她找了回来，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苏殊摩挲着这剑有点物是人非，有点沧桑，刚想即兴说点矫情的话。手中放了凤凰迦叶的软鞭，没想到师姐又抡起软鞭朝她身上招呼。苏殊下意识拿剑档过去，动作过大背上伤被牵动，疼的手中剑晃荡落地。
苏殊皱着眉，嗳了一声。
凤凰迦叶：“听吉祥说你被四方馆的人伤了？”
苏殊：“也是失手而已，没多大的事。”
“于阗老儿现在是越来越为老不尊了，还有四方馆的人。”凤凰迦叶含了一口气在胸里七拐八绕，最后重重哼了出来：“都好的很啊。”
“师姐，生气容易老。”苏殊火上浇油。反手捡起剑，细细端详，感慨万千，觉得眼睛泛酸。
凤凰迦叶嫌弃：“你是穷了，但也不至于对着这暴发户的玩意儿哭吧？”
“师姐，哪里来的？”苏殊问。
“早三天坑了我不少的银子。”凤凰迦叶摇头道：“话说回来我真瞧不上你这剑，用来拼命的家伙，这花花绿绿的嵌了一身的宝石，还叫个甚殊胜。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这名字……殊胜，啧啧啧……真真是田舍翁的豪气。你别高兴的太早，这个就顶了我那凤凰还巢璎珞圈。”
又被凤凰迦叶嫌弃，苏殊也不在乎，笑呵呵摸着自己的剑。
凤凰还巢璎珞圈，是凤凰迦叶的爱物。曾经凤凰迦叶和自己打赌时的彩头，那还是五年前凤凰迦叶离开长安之前的赌局，彩头就是凤凰迦叶的凤凰还巢璎珞圈，凤凰迦叶输了。
苏殊追在凤凰迦叶后面：“这个应该不如师姐的璎珞圈贵重。我都穷了，你还刻薄我。”
凤凰迦叶头都不回，加快了脚步。
“大师姐，你不能那么明目张胆的嫌弃我。师父最近怎么样？你别走啊，我有很多话跟你说。”苏殊哇哇叫。
“师父，你还有脸提师父。”凤凰迦叶冷笑：“你在长安城作天作地，诨号贪四，一直欺负师父远在终南山清修，瞒着遮着。苏家落难事情闹大了，师父舍了脸面出山帮你奔走，你这几年所作所为，师父一天内都知道了。你觉得师父能好？”
苏殊听了低眉垂目，暗暗吐舌。
“你脱掉这婢女的衣服，我看不惯。”凤凰迦叶临走前说。
苏殊：“我可是被流放又死了的人，没身份，婢女就不错了。”
“凭你是甚，这是在龟兹，我说行就行。”凤凰迦叶头也不回甩了一句。
苏殊手握殊胜，半晌不语，心中似有温泉流过。
第二日，龟兹国正式迎接中土高僧，设国宴。龟兹王宫焕丽，幻若神居，在西域是特善诸国的。龟兹王白祗阮和龟兹王后虞城公主端坐主位，虽然龟兹王年近五十，年轻时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不然也不会在长安游历和宗室女虞城一见钟情，传为佳话。此刻龟兹王头戴桃型金高冠，赭色绶带结于颏下，浓眉高鼻，身穿玄色长袍，一脸的和蔼微笑。虞城公主则身穿淡色长裙，温柔端庄，眉目温婉。
下首就是龟兹的两位公主凤凰迦叶和妙吉祥。只见一身红裙的世女坐在前面，眼眸如月射寒江，凤眉入鬓，气质高贵，美得不可方物，那是和汉人美女截然不同的风采。凤凰迦叶面前摆了八小碟时鲜水果，八小碟蜜饯点心，她自小洁癖矫情，连碟子都是自己专用的。龟兹正经世女装是玄衣黄纹，束发金冠，凤凰迦叶不爱，她从小爱红，自穿着她的便服，朝霞染的锦缎做的普通样式胡服。这朝霞染可是专门为凤凰迦叶特制的云锦，色正料轻，每年就得那么几匹都由江南道送至龟兹。
相比一身白衣的妙吉祥就低调多了，长发及腰就随便用银色发带束起，娴静优雅，更多继承了母亲，更接近汉人长相。她对吃穿用度远不及胞姐讲究，相比之下低调的多。尤其到了龟兹国内，妙吉祥就显得越发躲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将军三箭定天山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