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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拨云见日神迹现 2 妙吉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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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吉祥本来还在想着这几日种种,于阗王这话像丢下了一挂鞭炮,震得妙吉祥全身一震,狐疑地望向尉迟昌。
“你妻子?本王何时为你娶过一名吐蕃女子?”于阗王不屑地问:“王子的婚配是不是要经过本王?”
“珠惹麦朵不贪图名分,我们真的相爱。”尉迟昌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痛苦。
于阗王不为所动:“本王记不住吐蕃女子的名字。质子不可以和当地女子有私情,你带去服侍你的于阗女子少了吗?”
尉迟昌压抑着嘶吼:“可是她有名字,你端了吐蕃人的据点,为什么要杀我妻子。”
“别装疯卖傻,尉迟昌。”于阗王怒道:“她是有名字,但是吐蕃名字。是你害死她,你要好好记住,要是你不勾引她或者被勾引,今天她还好好活着。”
于阗王一双鹰隼一样的眸子射向尉迟昌:“尉迟昌,你在吐蕃坏了于阗质子的规矩,和吐蕃女子相爱。为了那个吐蕃姑娘,先是擅自去高昌和小燕子交涉,又屡屡在和田城内和吐蕃人接触。尉迟朗死的那日,你出现在世子府对面茶楼,是想着要不要应了吐蕃人的要求,杀了尉迟朗?”
尉迟昌不可思议的抬头望向于阗王,好像从不认识他一样,眼神复杂又陌生。
“怎么了,你奇怪本王怎么会知道?本王是老了并没死,但你和尉迟朗都当本王死了一般。本王告诉你,我还知道吐蕃人并不想扶持尉迟朗上位,没人喜欢骑墙的软骨头。利用完他,吐蕃也想他死。本想借你手除去他,这样除了那个吐蕃女子,你又多了残害王裔的把柄在人家手里。”于阗王冷笑讥讽。但话锋一转,深深叹了口气:“本王知道最后你没有动手,还知道你始终没同意出卖于阗的利益。所以今天你还活着。”
尉迟昌在一旁一激灵,只觉双膝一软,强撑着才能站直。没想到自己在吐蕃做的事已经全部被知晓,自己的行踪也都在于阗王的掌控中。
于阗王看着尉迟昌,不发一言,沉思良久终于开口:“尉迟昌,本王知道你和尉迟朗一样为了世子位,做了不少事。传言我对你不好,把你流放至山野又把你送到吐蕃做质子而不上贡。这些都是你这边为了神话自己,博取更多的同情和名声,故意放出来的吧。本王不同你计较,你们只要不出格,怎么争这个位置各凭本事。至于杀了那个吐蕃姑娘,几十年后易地而处,你才会明白。既然做了,本王就不在乎你心里怨怼,从现在起,你就是于阗世子。”
“最后一句,你要永远记得正是你的选择害了那个吐蕃姑娘,孤身去高昌涉险又几次三番被吐蕃人威胁,投鼠忌器,优柔寡断。本王不是没给过你机会。”
尉迟昌早已跪倒在地。
“亡月不破,旭日不升,虚妄不除,佛不可出。尉迟朗这个亡月的死也算水落石出,尉迟昌这旭日也名正言顺了,拨乱反正。”于阗王自嘲地笑了下径自起身迈步向殿外走去:“本王要去沐浴更衣迎接金佛了。”
声音就此远去,于阗王竟扬长而去。
尉迟昌和妙吉祥都怔了怔,就那么走了?两人都在想接下来如何收场?
迟昌强撑着站起身:“妙公主,误会一场,现在已经拨云见日了。”
妙吉祥看到尉迟昌的眼睛通红,低声道了句:“节哀,尉迟世子。”
“多谢妙公主开解。”
妙吉祥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刚才听于阗王说捉了几个被策反的于阗人,审问他们的时候我是否可以旁听一二。毕竟这事牵扯到我,还有些关节不甚明了。”
尉迟昌点头同意,心下一阵混乱:“现在天快亮了,估计已是五更末,不知大佛下落。该当如何?”
妙吉祥道:“我们不妨更衣去瞿摩大寺,现在没有其他方法。只能盼信上说的能成真,晴天朗日,大佛重现。”
两人拍马从于阗王宫赶往瞿摩大寺,天已经微微亮起。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于阗百姓已经盛装携酒而出,也有很多和田城外赶来的百姓凑热闹。今年还有龟兹的妙吉祥公主和大周来的传道高僧。人人携老扶幼,喜动颜色,早早就出来准备抢个好位子,一路挤挤挨挨,人群已经从和田城城门延伸到瞿摩大寺门口。
看到换了大红织金锦花长袍,头戴金镶玉头冠,腰缠对虎金箔带,还佩戴了截水刀的尉迟昌,百姓都纷纷跪拜。这身服饰对于阗百姓再熟悉不过,每年行象节世子接金佛都是这身打扮。也就是说尉迟昌是于阗新的世子,将来的于阗王,他民望极高,这时百姓纷纷抛出手中的鲜花,尉迟昌马下已是鲜花满地。
尉迟昌身后跟着一身白衣的妙吉祥,妙吉祥穿的简单的多,头饰也不复杂。但她一出现引起了比尉迟昌更大的轰动,于阗百姓终于见到了西域双骄中的菩萨公主欢呼声此起彼伏,有点喧宾夺主。两人面带微笑骑马匆匆而过,妙吉祥焦虑不安,尉迟昌哀思如潮。他们是去迎接大佛,但这一去结果如何,两人都没有十足把握。
到达瞿摩大寺。行象节当日寺中僧人是不需早晚课的。住持带着中土贵客和寺中上下列队等候迎接两人。僧人对行象节极为重视,寺中上下僧人皆焕然一新,四位中土高僧也换了新的僧袍,外披袈裟,脚蹬罗汉鞋。瞿摩大寺住持一脸焦急阴郁对尉迟昌摇头,尉迟昌知道大佛还是无影无踪,心急如焚。寺中僧人呈上水盆,手巾两人下马净手焚香。尉迟昌执香下拜,心中惶惶不安没找没落。望向妙吉祥,妙吉祥对尉迟昌微不可查地点头,让他按原有的计划行事。
尉迟昌硬着头皮,脚步沉重,手扶在天王塔门上踌躇不敢前,如果这门就此推开,大佛不在,如何收场?自己刚刚做了这个世子,大佛莫名丢失,百姓如何想?尉迟朗的死还没有对外宣布,百姓听了又该如何说?
妙吉祥此刻也是七上八下,此前苏殊让蒋菊送来手信,按照苏殊手信上所写。妙吉祥站在天王塔门口第七砖上,暗暗运气踏下。
天王塔内传来巨响,咣啷啷——轰轰隆隆——尉迟昌忙开了门,就见瞿摩大寺的镇寺之宝,行象仪式的三尺大佛从地底缓缓升起,伴着日边朝阳,真是金光万丈,瑞气万条。妙吉祥此刻站天王塔门前,僧侣们的角度看过来大佛正在妙吉祥身后徐徐升起,浮光跃金,妙吉祥白衣素面,平和从容,美得似真似幻,两者似乎融为一体。瞿摩大寺上下僧人脑中都不禁浮起神迹两字,不约而同腿上一弯就冲大佛跪了下去。
尉迟昌此刻心中一松,脚下差点不稳,一夜之间心情起伏跌宕。他平时不是软心肠的男子,看到这大佛从地底缓缓而出也是感慨万千。忙命人将从无名庙运回的莲花台置于像车上,再请大佛。准备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和田城而去。
这边殷韶和柯一远远看到一切顺利,也都暗暗舒了口气。他们看到妙吉祥确实像萧水如说的很是配合,触动了埋伏好的机关让大佛升起。行象仪式如常举行,他们任务完成,殷韶趁着这几个时辰在天王塔下做好的机关,都没有机会实验,这时能不出岔子已是万幸。他们剩下要做的事只是前去和萧水如汇合。
他们看到行象仪式队伍在于阗百姓的载歌载舞中缓缓前行,节日的气氛在和田城蔓延开。两人等瞿摩大寺人群都随着行象大佛而去。悄悄潜回和田城官驿旁的一处客栈,他们约好和萧水如在此汇合。但客房中却寂静无人,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他们这边任务完成的还算顺利,不知道萧水如那边的情况,柯一很不放心要出去找,被殷韶拦住喝道:“你别遇水如师妹的事就乱了方寸,规矩就是规矩。”
“我没听过不能救援同伴的规矩。”柯一不服气。
殷韶叹道:“你听过四方馆中人不得相恋的规矩?”
柯一瞬间脸涨得通红,强驳道:“我们也不能一辈子待在四方馆。”
殷韶做在客房中,给师弟柯一斟了杯茶又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句斟字酌地说:“师弟,我们都是孤苦人,师兄妹一起学艺多年,现下是身不由己,他日如能有重获自由一日,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有些事勉强不得,我冷眼旁观,水如不似动了心思。”
“师兄哪里话。我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半截人,咱们现在是刀尖上讨生活?我配不上水如,当然有自知之明。”柯一道:“我只是盼她好而已。”
殷韶深叹口气,不再言语。心里也不免担心师妹,按计划此刻萧水如应该已经完成任务,平安归来了。殷韶心下嘀咕:不会遇到麻烦了吧?
此时萧水如确实遇到麻烦,任务进展的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