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水穷处终生波澜 3 苏 ...
-
苏殊也是出手如电，隔开了萧水如的手掌，凉凉喝了声彩：“萧姑娘身手真俊。只是何苦杀人？”
“你说呢。”萧水如反问道。
苏殊怒道：“何必斩尽杀绝。”
萧水如嗤笑：“苏大小姐，你几时能改这毛病。她是吐蕃细作，我只是完成任务。”
“她只是个孩子。”苏殊坚决。
萧水如被气急了，连连冷笑：“早晚有一天你这副何不食肉糜的性子，一定会害死你。现在你也不是长安城里的大小姐。你要死，我不拦你但是你别连累我。我还不想死。”
萧水如边说边绕过她对后面的九儿出手。几个弹指间两人对了数招，两人都知道这里不是比划的地方，用的都是近身擒拿的招式。萧水如想冲过苏殊，但并不想伤了她。苏殊则完全完全不在乎自己，用身体护着身后的九儿。
几招过后，萧水如忽然变拳为抓，直取苏殊的眼睛，苏殊本能偏头。一瞬间萧水如身子弹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将苏殊甩在身后攻向九儿的心口。苏殊看出这一招萧水如用了全力，此时苏殊再回防已经来不及。苏殊大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鹞子翻身拦腰抱住了萧水如，和她一起滚落在地。萧水如突如其来被抱住腰但掌上的劲已是离弦之箭，不得不发，右掌结实地击向苏殊左肋。
苏殊生生吃了萧水如一掌，但手抱着萧水如的腰就是不放。此刻两人均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缠斗间也不见招式气派，就是原地斗力，狼狈地滚在地上。
“我在，就不能看你杀个孩子。”苏殊倔强道：“我们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的。”
萧水如知道这是实话，她的路数奇绝凶险，江湖漂泊，自然对敌经验足。但苏殊师从名家，功底纯厚。两人真要动手，一时半会谁都占不到便宜。
“牛心左性！”萧水如骂。
“放这孩子走，不然我不放手。”
萧水如心急：“一会尉迟昌他们就会来，我们边打边等他们吗？”
苏殊置若罔闻。
萧水如只能妥协；“你先放手。这孩子还不能放，她的话不尽不实，但我暂时不杀她就是。这事从长计议。”
“有什么不尽不实？”苏殊问。
“她小姐不可能是来互市的普通吐蕃商户。而且如果吐蕃细作杀了尉迟朗，那是谁洗劫了他们的据点？如果不是他们干的，那吐蕃人为何知道尉迟朗死了，为何要引你去案发现场？”
苏殊回答不出，这才放开萧水如的腰。两人站起来，各自喘着粗气。
“尉迟昌他们转眼即至，我们先撤。”萧水如咬牙生了气，字几乎是一个个崩出来。想了下，将随身带的笔墨水囊取出，捡了张纸写下几个字，署了于阗王亲启的字样，丢在了那具女尸的身边。苏殊借着月光看清萧水如写的，用复杂的眼光打量着她：“你确定？你理得清来龙去脉？”
萧水如不理她，走过去要抱起九儿，被苏殊一掌隔开，抢前一步夹住小姑娘一跃出了院子。
尉迟昌这边的搜索到了无名庙后就线索全断，众人一筹莫展。
“把我的猎犬带来。”尉迟昌对着站在门外的士兵喊道，又对妙吉祥说：“现在黑灯瞎火，这地方又是偏远，应该很少有人到。趁气味还没散，也许能有所收获。”
尉迟昌喜欢打猎，养了很多猎犬。其中优秀的就训练成警犬用来搜捕之用。士兵领命而去，小半个时辰后，有五六个士兵每人牵着一条警犬而来，每一条都是强健有力，体大足圆的天山獒，这些犬都经过专门训练，嗅觉极其灵敏。这边早已将大佛莲台、两具尸体、密室里搜出的衣物物品、僧房里的遗留都一一分开，让警犬一一闻验。这些警犬都训练有素，细细嗅着各种物品，然后倾巢而出。
此时两具尸体刚刚死了不久，大佛莲台也是刚移至庙内，晚间的城外路上又人迹罕至，几乎没有能干扰猎犬的气味。这些猎犬没什么犹疑，皆向着和田城内狂奔而去。
尉迟昌，乞多热和妙吉祥三人坠在猎犬后面。
一夜搜城，收获颇丰。和田城内两处吐蕃间谍用来联络的安全屋被发现，妙吉祥发现其中一处竟然是她和苏殊被人仙人跳，骗了十两银子的那家玉器店。只是此时屋内早已人去楼空，便如苏殊说的一样，各种字画玉器早已被搬了个干净。还有一处院子位于城南亚尕巷，妙吉祥看的出玉器店值钱的物件都被搬到了这里。
“我们晚了不止一步。”尉迟昌看到满目狼藉，双手紧握成拳，他久在军中不是温和性子，此刻已怒火中烧，面若金纸。只是碍于形势狠狠压制，看来动怒不轻。
妙吉祥和乞多热也看到，也想到这三处吐蕃人的据点都被人抢先了。但此时两人俱是心事重重都没接口。三人进去不久就看到了萧水如和苏殊留给他们的礼物。尉迟朗的观音像，三人看了下都是默默无语，仿佛那画会烫手一般，僵持数息，最后还是尉迟昌默默将画卷卷起收好。
在后院自然会看到那女子尸体，一眼之下尉迟昌顿时脸色大变，离了众人背过身去，肩头抽搐不已，其他人都识相的没去打扰尉迟昌，任谁也看的出尉迟昌认识此人。这一夜真是枝节横生，盘根错节。
妙吉祥在心里又打下个问号，这女的是谁？
妙吉祥乞多热早就注意到女尸旁的纸条，但此刻尉迟昌心神不定竟完全没注意到。于是乞多热试探：“吐蕃崛起，我们西域各国想保住太平实在不易。没想到这和田城内，王室脚下，就有三处于阗人的据点。”没人说话。
一边说，一边捡起尸体旁的那张纸条，纸条上虽写了“于阗王亲启”，但此时计较不了这许多，乞多热默默展开。信也简洁，只有一句：“亡月不破，旭日不升，虚妄不除，佛不可出。”
乞多热将纸条封好，扬声唤进一侍卫吩咐马上呈进王宫。一旁尉迟昌硬生生拦住：“事到如此，线索全断。我们再搜索也是无从下手，唯今只能觐见父王，既然信上写于阗王亲启，也许殿下会有解决办法。”|
乞多热见尉迟昌直接拦住继续搜捕，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信，张了张嘴，终于没说什么也没再坚持。
妙吉祥倒是知道他们的搜捕都是无用功，所有线索都是萧水如和苏殊提前留下的，苏殊已经留了信给她。用车辙把他们引到无名庙，用猎犬把他们带到吐蕃人的据点。这些地方萧水如和苏殊应该提前摸过底，留下的证据自然是想让尉迟昌知道的。但是如果苏殊和萧水如在一起，那这三具尸体是怎么回事？妙吉祥知道苏殊不可能眼看着萧水如在她面前杀人。现在这个“亡月不破，旭日不升，虚妄不除，佛不可出”也是他们留下的？于阗王亲启，那个老迈昏聩的于阗王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
二更流云散，三更月华澄。月至中天，露华晨晞，已是四更。街上已经有百姓早早起身，净面洗漱，换好新衣裳，准备提前去占个好位置看行象大佛，见大佛如见佛陀，许下心愿，心诚必灵。还可以看到于阗王室，传说中的菩萨公主妙吉祥，中土来的四位高僧大德。
尉迟昌三人都看到翘首期盼的百姓，快马加鞭赶到于阗王宫，路上个个心乱如麻，事情怎么收场，三人均无把握。稍一通报就被带了进去，看来于阗王也是一夜无眠，彻夜在等行象大佛的消息。
三人步入正殿，呈上那纸条。于阗王脸色在烛光下阴沉不定，挥手遣退了所有侍卫婢女。
“乞多热，尉迟昌，你们先下去。”于阗王开口：“我想和妙公主单独聊聊。”
没想到尉迟昌站在当地丝毫不动，平视于阗王道：“父王，您不觉得我也应该旁听下？有什么是我不该听或者不能听的？”
妙吉祥和乞多热俱是一惊，不可思议地望向尉迟昌。
于阗王神色一变，眼神锐利如刀似鹰，虽然依旧苍老但气势昭彰，仿佛那个流口水的老头不是他：“闭嘴。”
尉迟昌被于阗王的气势压下，一时不敢再说话，但眼神丝毫不见退让。目光一瞬间变得阴冷，一闪而过的恨意很快被掩过去。
乞多热见状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单膝跪下行了一礼。然后不由分说，要拉了尉迟昌出大殿，尉迟昌纹丝不动。
僵持中，于阗王尉迟雍似乎改变了主意，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说：“好，尉迟昌。你也在这里，本王事无不可对人言。”
于是乞多热自己行礼退出。
于阗王眼神缓缓扫过妙吉祥和尉迟昌：“亡月不破，旭日不升，虚妄不除，佛不可出？好个大佛不出！这是甚意思，本王却不知。你们可否给我解释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水穷处终生波澜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