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水穷处终生波澜 1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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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偷啊，是借几个时辰用来破案而已。我要这三丈大佛有何用？不当吃不当喝的。你稍安勿躁。”萧水如不急不慢，软声细语。
“你答应我行象仪式前一定还回去的。”苏殊加重语气：“现在还有不到三个时辰。你有把握？”
“这是兵行险着，我给你说过的。把握这种事，不过是事后诸葛亮，事成了就吹牛，说甚胸有丘壑。”萧水如语气平静。
“事不成呢？”
萧水如一笑，明媚非常：“此路不通，还有彼路。生死攸关的事，换个法子也要办成。”
苏殊叹气：“拿出点诚意，别让我瞎子摸象。尉迟朗和你们四方馆合作你也不肯告诉我，他代号是毕宿吧？说我爹和吐蕃暗中勾结的是他吧？我都知道，你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和你合作？”
萧水如不急不恼：“我给你说了多少次，我不知道尉迟朗和四方馆合作，我这个层面能知道的事？我知道的不一定有你多。你想半途撂挑子不干了？有始有终，方得始终，你没听过？”
苏殊顿足：“你真是个无赖！”
虽然苏殊从小就挺孬，常替师姐们背黑锅，被师傅责罚，被父亲扣月钱，一不小心成了出名的混不吝，可当萧水如提出一起去盗于阗行象仪式大佛的时候，苏殊还是觉得这人不靠谱，不正常，不着调。但妙吉祥对苏殊说尉迟昌不可能是杀尉迟朗的凶手，不然他没必要放明海和苏殊走，没必要对妙吉祥透露尉迟朗和四方馆合作，更没必要放康忠的驼队出于阗。萧水如深以为然，本来最大的嫌疑人尉迟昌，现在表现的比苦主还急切破案，萧水如和苏殊也是一头雾水。看他的表现，又不似作伪。
“如果说按动机的话，尉迟朗死，除了尉迟昌获益外，就只剩吐蕃人能捞到好处。但这个方向完全没有突破口。萧水如说没有突破口，就制造突破口。于阗这边没有证据证明是吐蕃人干的，就给他们证据。另生枝节，方有转机。”
间谍说的心安理得，流人听的眼皮乱跳。
“这个突破口就是行象节，这时候于阗王必须让世子去城外迎接行象仪式的金佛，尉迟昌就会顺理成章成为于阗世子。现在只能破坏行象仪式，盗大佛，阻止尉迟昌上位，那吐蕃间谍一定会行动，这样才能有破绽，才能证明妙公主清白。”昴宿一路分析挖坑。
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苏殊听的眉头一抽，甚觉无奈，她深深觉得萧水如这人虽然看上去千娇百媚，实在是位真流氓。自己妄自担了贪四的纨绔恶名，相比萧水如，她苏殊是无害的乖宝宝啊。可是苏殊也得承认，这法子是流氓但管用。萧水如拍她脸：“时间不多，赶紧行动。”
于是苏殊、萧水如、殷韶和柯一四人开始分头行动。柯一早就用地遁术在大佛下挖好了深坑，柯一安装好升降用的绞盘和轱辘。这套工具也是出自殷韶之手，底层以木为床固定在深坑底部，底部两侧有滑道，滑道上固定两根粗重的木头，将木头交叉，顶部又置一木床。装置完成后，两人掏空佛像下的石板，将大佛坐下莲花台直接贴在上层木床上。这样需要降下大佛时只需放开底部滑道上的固定装置，大佛需要升起时也只要两人在大佛合力向中间推两根木头即可。还好这大佛只是夹纻佛，而非石质，不是格外沉重。两人忙了近一日才完成这项任务。
苏殊和萧水如两人则在日入黄昏，众僧人做晚课的时间易容成匠人混进瞿摩大寺，用特殊的夜隐布和幻术让大佛看上去消失了一般，骗过扫地僧人，趁他惊慌失措跑去向住持汇报而周围无人之际，拉掉大佛下的莲花台，殷韶和柯一将大佛陷入地下。金佛下的莲花台则被搬上马车，两人趁着天黑，寺中僧人都去做晚课的功夫悄然出了瞿摩大寺，一路奔十里外被吐蕃探马用作联络地的破庙去了。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还顺利。
马车之上，苏殊开始犯嘀咕。她没被告知要去何处，本来以为这是要混淆视听，留下车辙将追兵引开，反正他们只需要一点时间而已。但萧水如却带她轻车熟路一路狂奔，似乎早就算计好目的地。苏殊暗骂，一直追问这是要去哪里？
萧水如一边赶马车，一边道：“按计划引开追兵。”
“我知道，但我问你这是把追兵往那里引？”
“吐蕃人在于阗的老巢。”
苏殊在黑暗中暗暗磨牙，又给人当枪使了。她知道这当然是萧水如早就知道早就算计好了的，只是“不小心”忘了告诉她而已。
要端掉吐蕃人在于阗的据点只怕才是萧水如的任务，拉了苏殊去和吐蕃人拼命，估计是顺便捡了条枪。
这时候无法深究了，苏殊忙问：“你有把握？对方几个人？”
“两个人，武功都不错。不过你放心，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我有法子，你白看戏就好，又不收你学费。”萧水如立刻回答。
苏殊在黑暗里忍了又忍，才忍下摸黑弄死她的冲动。
出乎意料的是，苏殊没看成萧水如要演的戏。她和萧水如将莲台运到无名庙后发现有人早他们一步下手，他们去时发现了两名吐蕃探马已经断了气。动手的人没像萧水如一般用什么偷袭的法子，只是干脆的正面刚，扭断了他们的脖子。于是她们完全没有遇到抵抗，按原计划用瞿摩大寺金佛下的莲台替换了无名庙原来的，做好一切掩饰工作。等车辙将尉迟昌，乞多热和妙吉祥引到这处吐蕃人的联络点即可。
但谁先他们一步动手，两人心里都发虚，尤其是萧水如。她还有别的任务，放下莲台就拉苏殊往和田城内奔。苏殊跟着师父学的最好的就是轻功，小时候一闯祸，这可是逃命的本事。此刻萧水如拉着她心下也吃惊，苏殊的轻功确实不错，自己拉着她毫不费力。于是心下起了比一比的念头松开她自己向和田城方向而去，苏殊始终和她并驾，脸不红心不跳，衣衫飘飘，不管萧水如如何加力，苏殊都行若无事，也不见借力只偶轻轻侧身点地，灵动飘逸，借着月光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了。
萧水如把苏殊带到这处早就踩好点的院子。苏殊对萧水如带她来的地方完全陌生，忍不住刨根问底。但此刻她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秀才遇见兵，终于入骨三分地领悟到为什么有人愿意用拳头解决问题。苏殊耐着性子道：“不如你给我解释清楚点，我现在在哪里，在干嘛？不然我真的不干了。”
萧水如还在笑眯眯刻薄苏殊：“我什么都给你说了，是不是你领悟力出了问题？”
“是，我出问题了，你受累再给我说说。”苏殊无力地扶住自己额头。
“这里是和田城，城南亚尕巷。”萧水如淡淡道。
看苏殊扶额，竭力忍耐的样子。萧水如继续道：“亚尕，胡语是木头的意思。这一代木匠聚集，这条巷子以贩卖家具木器出名。”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苏殊终于暴躁了：“你别和我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水如见苏殊真急眼，这才收起玩笑的心：“这也是吐蕃间谍的一处联络点，便于隐匿和联络用的。”
“你提前早就知道？”苏殊惊讶。
“自然有人给我消息。我的任务是不让吐蕃势力渗透于阗，做所有事都是为了这个而已。”理直气壮，死不悔改。
“也就是说其实你不在乎尉迟朗是怎么死的，也不是真的想盗金佛。你只想铲除吐蕃人在于阗的据点？”苏殊问。
萧水如顿时委屈的什么似的：“我当然在乎尉迟朗是怎么死的，我要查出来。但铲除吐蕃人的据点也是我的任务，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吐蕃人再和田城内一共三处据点，那天你看到的玉器书画店是一处，刚才的破庙是一处，这里是最后一处。”想了想道：“不然我怎么会在那玉器书画店门口遇到你，难不成真那么有缘啊。”
之前萧水如接到的密报就是突袭吐蕃人在于阗的三处据点，一处是城外的无名庙，线报说这是吐蕃人用来将消息传递出城的据点，负责的是两位吐蕃探马，武功不低。另外三处在和田城内，一处就是此刻在亚尕巷的院子，根据情报院内生活了四五人，这处是被吐蕃策反于阗中层军官，负责收集军中朝廷秘密。还有一处就是早先的遇到苏殊的玉器店，其中有吐蕃的坐探，负责收集于阗市面上的情报。
萧水如接到的任务是：毕宿陨亡，大辰有孛，必有王立，尽歼南人。
现在别说尽歼了，只看见两具吐蕃探马的尸体。
看苏殊不语，萧水如又道：“你别觉得我利用你，没有好处的事我不做，我说过的。你放心，我会查尉迟朗是怎么死的，会还妙公主清白。这是咱们合作的约定。”
“那这里怎么没人？”过了良久苏殊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萧水如总是未语先笑，此时也难得没有笑容：“本来准备大开杀戒的，此刻却被虚晃了一下，就像用力推门，结果门自己开了。我心也不比死拼一场安稳，想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消息走漏了？让吐蕃人跑了？”
“消息走漏？咱们要把尉迟昌引来的消息？这任务只有我和两位师兄参加，我一直和你一起，我两位师兄现在在瞿摩大寺地底下呢。再说你看这处并不像有人提前告知消息匆忙出逃的样子。”
苏殊看着这处位于亚尕巷的院子，此时初夏夜半，月泻清辉，可以将这院子看的清清楚楚。这院子是典型于阗中等人家的院子，上下两层楼土夯围合的院子，下窑上屋，方形天窗，葡萄架廊道幽深，院中桃李连延。
看得出这处院子本来打扫的干净，客厅、卧房、院子都纤尘不染，厨房中的食材摆的整整齐齐，并无腐坏痕迹，其中有于阗人常吃的馕饼和肉汤也有吐蕃人喜食的青稞饼和牦牛肉。但此刻杯中的茶是凉透的，炉灶也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水穷处终生波澜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