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事到万难需放胆 3 妙吉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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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吉祥的声音没多少睡意：“谁？”
“师姐。”苏殊唤了下。
妙吉祥将窗开了一道缝，一把将苏殊扯进屋内，急急问：“你来这里作甚？”
苏殊道：“你无事吧？”
“于阗对我还算客气。你怎么进来的？”妙吉祥不放心地追问。
“萧水如带我进来的，刚才我们还听见你和尉迟昌的谈话。”
“萧水如？”妙吉祥不自觉抬了抬眉弓。
苏殊没心思说萧水如的事，心有畏难，张口犹疑：“师姐，我自作聪明行事鲁莽，连累了你。”
妙吉祥截口打住她的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殊追问：“你那天跟着我，我晕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看你一个人出去，觉得你人生地不熟，不放心。怕你遇见什么事，匆忙间我只能叫上明海大师，远远看到你跟白天那个小姑娘出去，便多少放松了防备。见你跳进院子，我们就想跟上去，但忽然有黑影跑出来拦下我们，那人功夫好的不得了，不过他只是和我们缠斗，拖延时间也不恋战，有个两盏茶功夫也就走了。我们才反应过来可能出事。我们随你进了白天去过的那个小楼，我看见你晕倒在尸体旁边，那死人手里攥着四面章，攥的很紧，我拿不出来，明海大师说人死了有一阵子了。本来我们想马上带你走，但于阗的官兵就像埋伏好的，来的很快，转眼间就在门口了。我觉得是有人要陷害你，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我不敢冒险，只能让明海大师带你先走。”
“师姐，那也不用搭上自己，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苏殊千般情绪都不成说，最后说的这句又硬又没新意。
果然妙吉祥当场眉心微鼓，岔了开去：“我记得你的四面章在下午出上虞斋的时候还带在身边，怎么会跑到一个死了多时的人手里？”
苏殊想了一息，肯定的说：“我被打晕之前，四面章一直在我身上。醒来后就不见了，我不知道怎么跑到死了多时的人手上，我完全没有头绪。”
妙吉祥追问：“谁打晕的你，你完全看不清？”
“没有，在我背后下的手，应该是行家。动手很干脆利索，我在倒下前下意识要回头，但那人怕我回头，一脚踹在我膝眼穴，男女老幼我都没看清。”苏殊回忆道。
妙吉祥道：“那么说可能是你认识的人？”
“也可能单纯不想徒惹事端。”苏殊不确定，想了下又鼓起勇气道歉：“对不起，师姐。”
“苏殊，我没事。后来我被带到和田城门府，负责这个案子的是和田城门督，一个叫乞多热的老头，我表明身份后他也不敢为难我。乞多热给我说，死的人是尉迟朗，是于阗王的长孙，很有可能会被封为于阗世子。乞多热说不排除嫌疑，于阗王不会允许我离开于阗，也就是这样了。”妙吉祥平复了下自己的燥气。
苏殊点头道：“我也知道了，萧水如告诉我了，我们见的人是尉迟昌。我觉得被人强拖进于阗这混局中。师姐，我去了坑我银子的那家玉器店，人去楼空，那个小姑娘也找不到了。”
妙吉祥意料之中的点头。
“于阗会不会冤枉你？”苏殊问。
妙吉祥拉过苏殊的手安慰：“没人能冤枉我的，你放心。”
“你相信尉迟昌？”苏殊又问。
妙吉祥下意识想摇头，顿了下说道：“我不知道，我对谁杀了尉迟朗没大多兴趣，我只想知道谁要陷害你。我觉得尉迟昌想陷害你的可能性不大，你和他完全没冲突，我想他在高昌和上虞斋外，真的可能是另有目的。现在说出去，对我们也没好处。”
苏殊点头。
妙吉祥顿了几息问道：“苏殊，你刚才听到我和尉迟昌说话了？”
苏殊又点头。
“那你听到，尉迟昌说的？他看到但还是放走你和明海，尉迟朗和四方馆有勾连。我想他肯放你一马，还说出知道的事，打晕你想让你把水搅浑的人不是他。”
苏殊沉吟未开口。
“白颇教会你胡语？”妙吉祥问的突兀。
“白颇教了我龟兹话，和龟兹话相近的于阗语、楼兰语，我也懂得，说不好。吐蕃语波斯语是听不到也不会说了。”
“那上次别离，最后我给你说的话你还记得？你是否明白？”
苏殊点头。
妙吉祥困惑地看着苏殊：“这次遇见你，我摸不清你究竟想什么。别再说连累不连累的话了。”
“师姐。”苏殊低头呐呐叫道。
妙吉祥抬起了苏殊的头，深深看进她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抿着，眉头皱的川字很明显，琥珀一样的眸子把妙吉祥牢牢抓住，让她对苏殊的话听而不闻。身不由己的，妙吉祥拉起苏殊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头依偎在她怀里。
苏殊在黑暗中瞠了目，但没有挣脱，环住妙吉祥轻轻拍了拍她的腰。
这时苏殊感到手腕上的绳子晃动，妙吉祥也觉察到。于是轻推开她，整了整她的衣服说道：“我很好，你也看到了。放心，快走吧。”
妙吉祥这边一时心乱如麻。对着苏殊，她总是免不了患得患失。
初见时，苏殊噘嘴的别扭表情，亮晶晶的眼睛，浅浅的酒窝，她直言并不喜欢两位师姐。妙吉祥这位从小被优待被笑脸相迎的公主感到新鲜，没夹杂一丝不快，苏殊莫名其妙的合了龟兹公主的眼缘，妙吉祥喜欢这个并不乖巧的小师妹。
后来知道苏殊没有母亲，苏家只有苏澜柏和苏殊相依为命，少了母亲管束的苏殊变得顽劣不堪，被师傅打手板，被太傅罚抄经书，被父亲罚跪。妙吉祥看着苏殊和凤凰迦叶打闹，和靖国公孙应卿闯祸，第一次恨自己总给人冷冰冰的感觉，无法和苏殊打成一片，以至于苏殊从不拉她说笑嬉戏，见了她总是规规矩矩。妙吉祥开始怀疑自己乏味。
不是何时起，妙吉祥眼睛总粘着苏殊又不敢让她发觉，苏殊的笑，鬼脸，皱眉，噘嘴，妙吉祥都看在眼里。管不住心，都是管不住眼开始的，妙吉祥开始意识到自己关注苏殊太多了点，也模糊觉得这不是师姐对师妹的感情。
上次离别，最后的话。那是五年前了，妙吉祥要回龟兹，和师父师妹作别。妙吉祥很不开心，心里又酸又胀，但又说不清这是个什么缘由，没的让人烦躁。
妙吉祥想跟着师父的日子，苏殊没少因为不如两位师姐乖巧而被师傅责骂，在弘文馆读书也没少替公主们背黑锅。她并不辩解，总是漫不经心受了。估计她应该想自己赶紧走，走的远远的，一想到这里妙吉祥就很不舒服。只是太突然了，一时有点接受不来，妙吉祥一遍遍劝自己。
分别那日，是个白云飞动蔚蓝天，苏殊一身绯色常服，立在金黄的银杏树下。妙吉祥畏难地挪过去，觉得自己腿上灌了铅。那时苏殊听出她的脚步，转过身来，展颜一笑，梨窝浅浅。那蓝，那红，那黄，就印在了妙吉祥心里，回到龟兹后，时时想起，每每梦到，总觉惊魂动魄，灵犀始来。
苏殊絮絮说了很多话，妙吉祥心中大乱，完全听不进记不得了。还把自己存了好久的百宝箱里最珍贵的几件分给她和凤凰迦叶。妙吉祥痴痴地看苏殊，整个人陷入苏殊的酒窝中一样醉的厉害。
完全不经大脑的妙吉祥用胡语说，我喜欢你。苏殊瞪大眼睛不知道什么意思，可能看妙吉祥表情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便追着妙吉祥问。在苏殊浅笑里，妙吉祥只听到自己心跳如鼓，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回到龟兹，凤凰迦叶会打发人给苏殊送龟兹的杏脯和葡萄干还有各色新奇的玩意儿，会念着苏殊，会骂苏殊不来看她。但妙吉祥不敢把苏殊挂在嘴边，只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苏殊的消息，她怕哪天听到苏殊定亲的消息，又忍不住想听别人说起苏殊这个名字。那时候她清醒的承认，她爱苏殊，这里面不掺杂比较，权衡，利弊的考虑，爱的不可救药，地动山摇，深不见底。
中间隔了数不尽的千山万水，紫陌红尘，芝兰玉树，始终没有超过那一眼。妙吉祥请父母拒绝了所有提亲。龟兹王原本不想女儿远嫁，而虞城公主自己也知道远嫁的苦楚，帮女儿挡下了大周太子和所有人的提亲。但越是如此，大漠双骄却名声愈隆，不愿千黄金，愿得吉祥心；不愿神仙见，愿识凤凰面，传的煞有介事。妙吉祥心里烦躁不安，这两年仗了长姐有担当，愈发躲了。
再次相见，苏家遭大难，妙吉祥根本没有机会和苏殊讨论自己的心事。看到她被人陷害，妙吉祥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她有事。此时此地还是不适合说这事，但是妙吉祥不由自主就张口问了她。苏殊跟着白颇学龟兹语，学胡乐。她应该明白那句话是胡语是什么意思，还是她早就忘了这事？妙吉祥很想知道又不敢知道，于是说完推了苏殊出去。
苏殊走后，妙吉祥慢慢平静，她的方寸大乱也只是面对苏殊。眼前这事她倒是不惧。尉迟朗死的不明不白，妙吉祥觉得这事更多是牵扯到有人要陷害苏殊。她妙吉祥没做，谁也不能冤枉她和尉迟朗的死有关系。但是是谁非要陷害苏殊？苏殊第一次来于阗，如果和尉迟朗的死扯上关系，再加上她的身份，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妙吉祥想到这里不仅心惊。这关内关外，都有人要苏殊死吗？
妙吉祥下决心，这里一解决，马上带着苏殊去龟兹。龟兹是唯一能保证苏殊安全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事到万难需放胆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