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日月尉迟雾中看 3 萧水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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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水如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吐槽道：“你们两个怎么没有一点眼力见，难相处的很，活死人吗？”
苏殊赶紧又倒了一杯茶给她，蒋菊叫来店伙计添水。苏殊将茶推过去问：“你从趁年华就认出尉迟昌？”
萧水如声音淡淡，意带讥讽：“我故友旧识少，也没有家荫可蒙。能活到现在不光是靠运气的。”
现在的苏殊也不是长安城里的苏殊，这种话，她只能学着不放在心上，还好这种情况下，学什么都很快的。她只露出个刚好能看到酒窝的浅笑，不接茬。
萧水如没好气地继续：“尉迟昌手下的人一直不服尉迟朗，觉得毛头小子根本没资格和尉迟昌比。尉迟朗那边也觉得长孙继位，理所应当。所以现在两边的人都说自己主子是于阗世子。你在沙漠听到有人叫尉迟昌世子，不奇怪。”
蒋菊插嘴道：“于阗不是依附我大周吗，大周设立西域都护府，西域诸国也向长安派质子的啊，怎么也会向吐蕃派质子？”
萧水如叹：“这吐蕃也是大国，屡犯西域，尤其是于阗这种距离吐蕃近的西域国家。这些国家难免墙头草，有两面派世子的，但是不敢明目张胆就是了。”
苏殊不置可否的听着，也没有给甚意犹未尽的反应。她知道西域夹在吐蕃、和周朝之间，比起大周和吐蕃即使于阗、龟兹、乌孙这样的西域大国也只是弹丸小国。要想生存就要朝贡就要派质子，不像龟兹对周朝的誓死追随，于阗是很摇摆的，于是向大周和吐蕃都派了质子，而且在派质子的时候许下以后的世子位是常事。
萧水如也不在意苏殊的反应，自己说得逸兴横飞：“其实于阗王很忌惮尉迟昌的，现在尉迟昌被称作沙漠之子。他为于阗立过战功，为人贤明民望高。传说因为许多年前一位法师来到于阗，断言于阗王子孙会手足相残。所以于阗王很害怕，虽然不肯亲自动手，但几次将几岁的尉迟昌抛弃在沙漠中，让他自生自灭，但尉迟昌竟然在大沙海中活了下来。于阗王一计不成还不放心，将他送到吐蕃去做质子却不向吐蕃纳贡。于阗王本想着吐蕃会一气之下杀了尉迟昌，谁知尉迟昌还是平安归来。所以于阗人更认为尉迟昌成为世子是天命所归了。”
“啧啧啧，赶上山海经了，这西域真是热闹。”蒋菊听兴奋了，脸像冬日里的小红萝卜。
“大漠双骄也有故事啊，你要不要听？”萧水如对蒋菊笑，语调轻柔。
蒋菊脸顿时红了，又茫然问：“大漠双骄？”
“两位龟兹公主，凤凰迦叶和妙吉祥啊。不愿千黄金，愿得吉祥心；不愿神仙见，愿识凤凰面。在西域可是人人知晓的话。传说两位公主可是命格显贵，只有真命天子娶得到。尉迟朗可也向龟兹求亲过，看来他真不是真命天子的命。”
苏殊没什么反应，这话她听过。蒋菊却没说过，一时听的竟有些痴了。
苏殊叹气：“我两位师姐都是公主，当然是凤命。她们的心上人自然是她们的真命天子，这不过是口头上的障眼法。还是说眼下于阗的事吧，萧姑娘刚才说知道不是我杀了尉迟朗，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他？”
萧水如道：“我不确定，我想应该和尉迟昌或者吐蕃有关。毕竟尉迟朗死对尉迟昌最有利。至于吐蕃，当然也希望尉迟昌上位，毕竟他在吐蕃做过质子，吐蕃待他不薄。尉迟昌上位，吐蕃总不会吃亏，现成的便宜。”
苏殊又问：“怎么你刚才说坏了你的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萧水如看着苏殊，像是和自己做了番斗争，下决心一般道：“尉迟朗的父亲尉迟曜在长安做过多年质子，一向和大周亲厚，尉迟朗受此影响也对大周友好。你知道于阗紧靠吐蕃，位置上有多重要？于阗要是倒向吐蕃会有多大麻烦？我不怕告诉你，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帮尉迟朗顺利上位。现在别提上位，人都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没法交差，你真是要了我命。”
苏殊叹气：“到现在我也真心不明白怎么趟进这一滩浑水里的。”
萧水如眼角眉梢都有风情，实在不适合横眉冷对的表情，跑江湖久了，她也做不来。于是平了眉眼道：“妙公主也牵扯进这事，我们可以暂时合作。”
“合作什么？怎么合作？”苏殊奇道。
“眼下我们都想知道尉迟朗是怎么死的，自然是合作查出这件事。还有你需要帮我做件事。”萧水如道。
苏殊驳斥：“我们合作，为什么我还需要帮你做件事？合作讲究个有来有去，两下不吃亏啊？”
萧水如摇头：“我只需要知道尉迟朗是怎么死的，谁杀的，然后向我上头汇报。但你需要证明这件事和妙公主无关，你需要证据。知道和证明不是一个难度，我和你合作并不公平。”
苏殊面露难色：“我能帮你做什么，你打算卖了我做戍边军妓不成？”
一边的蒋菊不住的用要吃人的眼神看她，听到她那么说更是不管不顾咳嗽起来。萧水如充耳不闻，苏殊冲他摇头，意思让他稍安勿躁。
“那我岂不是要搭钱？”萧水如讥笑：“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苏殊默了一下，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蒋菊一把拉住苏殊，也不管萧水如是不是能听到：“你疯了，她……她是个间谍，你和她合作估计比被卖还惨。”
萧水如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也拉住苏殊，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
苏殊皱着眉点了下头，三人结账离开茶摊，这正是日头最高的时候。三人一起走沿街走，到了城中心的一个校场，此处是很大的集市，人声鼎沸。有事的没事的人都在这里凑热闹，这时生意最火爆的是各家小吃摊子，苏殊早饭就没吃东西，加上在茶摊上喝了不少茶说，此时饥肠辘辘，提议在摊子上寻些吃食。
于是三人在一家生意最好的胡饼摊子上坐下，要了羊汤和胡饼。这种食摊，上餐快，不一会功夫，三人点的也就端上来了。萧水如吹着热气腾腾地羊汤，含糊不清对苏殊和蒋菊说：“别东张西望了，我知道你们没心情，可还是要吃饭的。”
这时集市人潮涌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各路唱戏杂耍的戏班正穿过校场，那吞刀的，耍猴的围着校场表演给坐在食摊上的吃客看，顺势走上前讨赏。几个表演吐火的艺人最受欢迎，走哪里都叫得满堂彩。这几个人也是围着各个食摊绕，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胡人汉子转到苏殊他们所坐的食摊前表演，这火苗吐出足有四五尺长。这表演的汉子一把火吐出来，萧水如微不可见的抬了抬手，弹出一包粉末。却见那火不受控制一般忽的一声着了起来，像一团大火球向着三人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周围食客都纷纷躲闪，一时间人仰马翻，无比混乱。等到蒋菊弄清那火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影儿，根本不成威胁。再回头找萧水如和苏殊，两人已然不见了。
在刚才一刹那的混乱中，萧水如拉了苏殊就跑向人影混杂的小巷中。
直到她们跑到一条僻静的小巷，萧水如才放开苏殊的手。两人在城中也不敢随便用轻功，苏殊跑的已是气喘吁吁。
“别跑了，蒋菊追不来的。”苏殊甩开萧水如的手。
“你倒是听话，一句我能让你见下妙公主，你就跟来。不怕我卖了你了？”萧水如边说边拉了苏殊在蜘蛛网一样的小巷子中穿梭，像是自家的后院。
苏殊摇头：“我不想再牵扯蒋兄而已。”
几个转弯后苏殊又惊诧问：“萧姑娘，你对这一片很熟悉。是常来常往？”
萧水如道：“第一次而已，我只是记下了地图。苏殊，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我们这行这是必须的。
苏殊问：“你现在带我去哪里？”
“别那么多问题，老实跟我走。”萧水如不理她的问话。
苏殊跟萧水如待了半日，觉得这人的种种新奇而古怪。又开口问：“萧姑娘，你到底打算怎么查尉迟朗的死？”
萧水如这次有了反应停下了脚步问苏殊：“你认为从哪里下手查合适？”
苏殊毫不犹豫：“尉迟昌，利高者疑。他古里古怪，神神秘秘，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萧姑娘，你刚才说能让我见我师姐一面，她现在在于阗王别馆，你能不能想想法子？”
“于阗不敢怎么样妙公主，你不用太担心。”萧水如淡淡道。
苏殊很恳切：“不管怎样，我们合作，你也要拿出点诚意吧。”
萧水如想了下问：“你有没有妙公主的贴身之物？”
苏殊从怀中摸出昨日买玉簪后妙吉祥替下的步摇问：“这个行不行？”
萧水如点头，带苏殊远离人群，在无人处放出了两只飞虫，对着飞虫念了一段咒，苏殊只听懂了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苏殊想来这应该是祝由术了，想来这是祝由门的秘术，也只是不插嘴的看。
放走飞虫萧水如也不着急追，慢悠悠拉着苏殊去路边食摊上另点了吃喝，一边吃一边劝苏殊，吃饱喝足又磨叽半晌，才施施然走出。转身进了一条不怎么见人的偏僻小巷，萧水如拿出一只牛角哨吹了起来。苏殊没听到声音，一炷香时间后却见一只飞虫飞了回来，站在萧水如手背上。苏殊靠近，仔细看那飞虫，这虫几近透明甚不起眼，只看形状很像萤火虫。
萧水如解释：“我们管这飞虫叫神行太保，放出去都是雌雄一对。找到要盯的人，雌虫继续盯着，雄的会回来报信把我们带过去。这牛角哨可以召它们。”
苏殊觉得稀奇便出声问：“这是什么秘术？”
“祝由术啊。”萧水如眨眼笑。
毕竟是他门之秘，苏殊便不好刨根问底。萧水如拉起苏殊跟着那叫神行太保的小虫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日月尉迟雾中看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