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去》李婺

4、第 4 章 三日后

　　三日后

　　南山居收到了小郡公李之恒的请帖，嵬叔走进书房把帖子呈上，思无邪正在专注地写些什么。须臾，他放下狼毫，轻轻吹了下未干的墨迹，对一旁的嵬叔说道“待会找些黄柏，皂角煮水，晾凉后，多刷几遍这张纸，晾干，最后再用这瓷瓶中的粉末泡水轻刷，晾干。” 思无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嵬叔
　　“小主这是……？”嵬叔疑惑道
　　思无邪淡淡一笑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对了，小主，郡公府那边递来请帖，邀您两日后于云水间一叙。”

　　“李之恒？”
　　“是。不知，那李小姐会不会到场。”
　　“会”思无邪眼尾轻挑，唇角一勾，似笑非笑道“上次所用帐中香熏衣，本就是对女子所用，易让人心绪波动，魂不守舍，梦其所思，她近我身多时，定会受其影响。多宝斋初遇，已然引起了她的注意，依着她的性子，李之恒这封请帖也是她弄的。”
　　“嵬叔，你去回帖拒绝吧”
　　“是。”

　　一时间书房寂静无声，院落里的秋海棠开得正艳，竟有些胆子大的枝丫伸进了书房的小窗，思无邪绕过书桌，看着那株娇艳可人的海棠，低语道“有花堪折直须折。” 说罢，便将那秋海棠毫无怜惜地攀折下来，散了一地。

　　入夜，李婺带着倦烟悄悄地摸到了南山居的墙根下，她怎么也没想到吴谢会拒绝来自郡公府的帖子。
　　“倦烟。趴稳点，别把你家小姐摔咯” 李婺一身黑衣，颤颤巍巍的扒在墙上，想不到她郡公嫡女，平日里要什么有什么，竟有朝一日也会学那登徒子，想想真是刺激。李婺一把翻过墙头。落到院内的草地上，倒也不疼，这两天，她天天在街上晃悠都没有遇见人，实在魂不守舍。
　　她弯着腰，像只猫儿，一点点往院子里挪。思无邪喜静，除他与嵬叔外，并无多少奴仆。李婺顺顺利利挪到了书房，室内一灯如豆，男子修长身影的透过着薄薄的纸窗影影绰绰，无端生出一丝暧昧。李婺小心翼翼将纸窗捅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竹管迷香往里一吹，这东西还得多谢李之恒在外养的小戏子给她呢。半盏茶时间过了，只听见一声闷响，李婺知道，成了。这种事儿，不是她第一次做了，很是得心应手，她大摇大摆推开门，只见思无邪静静的趴在书桌上好似刚沐浴更衣完毕，只着一件丝质单衣，质地柔软细腻，领口敞开。漏出一片白皙的肌肤，美人秋睡图啊，四周无人，她毫无顾忌的伸出小手在思无邪细白如瓷的面庞轻轻一勾。
　　“可算逮着你了。” 她轻轻在思无邪身旁蹲下，像个小孩一样，抱着双臂仰着头细细看他。思无邪拒绝了李之恒的帖子，这几日又足不出户。一日不见，百思成疾，她实在没办法，今夜只是想来好好看看他罢了。
　　明月夜，小轩窗，佳人于一室，倩影成双，李婺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半晌也不觉疲累，只有欢喜，几日来的焦躁心绪不宁此刻都有了归属，一颗心饱满得发涨。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若是没有倦烟催促的信号，这一切就更美好了。她烦躁的嘟囔了几句，虽念念不舍，却也不得不离开了。她转身瞬间却被书桌上一个精致的剔红翠竹花卉纹小匣所吸引，
　　“这是什么。” 盒子里面放着一封信件，纸张泛黄陈旧。
　　“什么信，用这么精美的匣子存放？”李婺眼珠滴溜溜转，莫非是哪个小妖精的情信。她怒从中来，伸手打算拆开来看，却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婺慌张把信往怀里一揣，趁着夜色悄悄溜了。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思无邪却已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小主”
　　“进”
　　“走了？”
　　“是。您没事儿吧”
　　“雕虫小技而已，在嘉陵的皇宫里见得多了。”思无邪摆了摆手“无碍。”原来今晚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从他上次拒绝李之恒的邀请就已开始，为的就是引来李婺。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小匣，微微一笑，李婺果真没辜负他的期望。
　　“小主，上次那李之恒邀约您，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您为何非得饶一个弯子？”所有的事都是在有计划的在接近郡公府，却不知思无邪为何上次会拒绝李之恒。
　　“自己说的，总比不过旁人发现的来的更让人相信。”
　　“可您怎么就料定那李婺慌张之际会拿走那封信”
　　思无邪听罢淡淡道，“女儿家的心事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亥时，李婺同倦烟悄悄从后门钻回了府，守夜的门房老张整晚提心吊胆，看见李婺这才放下心来

　　“小姐可算回来了，再晚点，奴才可就守不住了。”
　　“行了，行了，答应了你的。明儿个就让你儿子来郡公府当差吧。” 门房老张一听老脸跟朵寒风中的菊花一样绽开，他连声谢道“老奴多谢小姐，小姐以后有什么尽管吩咐。”
　　李婺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重心长道“老张啊，今儿这件事儿，若从你这儿穿出去只言片语，你……”
　　“老奴明白！老奴知道后果的！绝不敢！”李婺话都还没说完，老张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保证，他想起这位传闻中这位小姐打杀那些侍妾的手段，吓得心里发颤，只觉是在与虎谋皮。
　　李婺隐在烛火下的小脸幽幽暗暗不明，她本意只打算调侃下老张，却不想把老头吓得不轻。她轻轻嗤笑一声，甚觉无趣，带着倦烟回了她的不归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