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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警方的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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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掖庭】
一片嬉笑声中,画如青道:“我看到……老奴回来了。”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寂静。
“如青!”叶容从门外探头进来。
画如青立刻闭嘴,叶容偏了一下头:“出来。”
厅堂点起了灯,窗上映出三个身影。
厅内,烛光照亮了画如青惊恐的脸,她声音颤抖。
“不!”
三人坐在桌边,酒坛放在桌上,画如青看着面前盛满酒的碗充满抗拒。画疑非和叶容却是笑的意味深长。
画疑非举碗向叶容示意,叶容毫不含糊,端起碗回敬,两人一饮而尽,脸上登时见红。
画疑非转头劝战战兢兢的画如青:“青儿,别怂!这是爹在十四年前埋下的女儿红,就等着今天给你庆生!干了!”
叶容走过来轻轻帮她拢起头发:“女子及笄,便是长大成人。要是在外面,都是可以许嫁的年纪了。”画疑非从暗袖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到桌上,借着烛光一看,是一支木钗。叶容接过木钗,没入画如青的发髻里。
两人殷切地看着她,画如青只得端起酒碗,皱眉灌了一大口,艰难的咽下去。顿时脸上开始发烧,
画疑非见她喝了,满足的笑了,打开话匣子:“今天确实太晚,回来路上卖下酒菜的都收摊了,挖这坛酒费了不少功夫。”
“埋了十四年,再找确实不容易。”叶容眼底开始有了醉意,她看着酒坛,不知想起什么,欣慰的微笑里阵阵心酸的哭意。
画如青疑惑的看着叶容,不知如何是好。画疑非却毫无察觉,酒劲上来,豪放起来。
“我自己埋的酒,就是化成灰我也找得到。我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到了我埋酒的地方一看!”
画疑非眉飞色舞的看着两人:“就在我埋酒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座坟!还好我当时埋的深。”
……
两人呆住,半晌叶容喉咙蠕动了两下,推开桌子开始干呕。
“我方圆十里都找遍了,挨个人家去问,偏偏那是一座无主的坟。”
“所以呢?”画如青心如死灰的问。
“所以我就把盖掀了,进去把酒挖出来了。”
叶容抬起头来:“那可是座坟,就为了一坛子酒你给掀了?你不怕报应?”
“我怕?我自幼跟随指挥史效力西厂。西厂成立最初的由头是什么——调查妖狐灭门案!邪乎事儿我见多了。再说是我先把酒埋进去的,他们在我的酒上建坟,有经过我同意吗?”
叶容无语的扶额。
画如青想到自己刚刚亲历了一件邪乎事儿,就在后房,正想开口问,画疑非却先一步将酒碗举的高高的,粗声大嗓的说:“女孩笄礼一定要喝女儿红,我女儿喝了这酒,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生安定,波澜不惊……”
话没说完,叶容跳起来一把捂住画疑非的嘴。
“别说了!你这个乌鸦嘴!你的祝福都是反的!”叶容紧紧捂着画疑非的嘴,泪水夺眶而出。
·十四年前。月光照不到的宫城拐角处。画疑非与宫女秀儿正情到浓时……
“我算过日子,今天不会怀孕。”
·十个月之后,画疑非拉着大着肚子的秀儿慌张的逃跑。秀儿突然肚子剧痛,摊坐在地。画疑非慌张的看向后面赶来的追兵,安慰同样惊惶哭泣的秀儿:“不会有事,不会有事,你别怕,一定要活下去!”
·十天后,刑场。掌刑太监念手里的判决旨:“宫女秀儿犯私通大罪,拒不交代奸夫,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锦衣卫的密室内,画疑非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不出去:“是我!是我!”
画疑非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指挥使戚照野拿着一块毛巾上前死死勒住他的嘴:“你想逞英雄?他们把你杀了,丢了锦衣卫的脸!你还怕有多少人不知道西厂骑在锦衣卫头上!”
画疑非绝望的流泪,赤红的眼珠恶狠狠的盯着戚照野。这时门被推开,戚照野回头看见来人,立刻低头行礼:“督主!”
西厂督主谢鞍一脸阴沉走了进来。他看了看脸涨得紫红的画疑非,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戚照野。冷冷道:“行啊,有点造化,我还以为我一进来你就会下跪求饶尿裤子。”
“属下不知督主的意思。”戚照野话语也是平静万分。
“你只要知道,这一帐我记下了。”谢鞍说完走到发不出声音的画疑非面前,盯着他的脸。画疑非的眸子仿佛要滴出血来。谢鞍凑近他的耳边。
“你也是从小就跟着我,我帮你平这一劫,那个宫女已死,孩子我给你保了。”谢鞍说完,画疑非嗓子里竭力要发出声音,谢鞍两个手指将画疑非口中的毛巾捏下来。画疑非爆出的声音惊了谢鞍一跳。
“秀儿不会死!她福大命大!杀了我,放了她!
·刑场。掌刑太监合上卷轴,继续宣告:“贵妃慈悲,督主广恩,秀儿私生之女充入掖庭为奴,一世苦劳不得迁出,以报恩德。”
叶容站在台下已吓傻,怔怔看着跪在台上的秀儿泪流不止。面色苍白的秀儿看着叶容,张开嘴正要向她说什么。寒光一闪,刀起,血流……
停留在空气中的,只有久久,久久的沉默。
·“她不会死的……”画疑非无助的跪在高高的宫墙下,抱着手中的襁褓,喃喃自语。
“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掖庭内,月亮已经升到正空,叶容已经醉的趴倒在桌上,画如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月亮,抱着身旁的酒坛又续了一碗酒,看着月亮一饮而尽。身后,画疑非还在不停的呸呸呸。怕是这一夜都不会停了。
然而话已出口,不知是否真的会有什么不祥?
【脑生化模拟中心】
艾池和雪高两人坐在操作台前,艾池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面前的网页是网络赌博页面。雪高打开信息列表,注意到一条访问预约。
雪高:“治安处的陈警官约了下午两点?”
艾池抬头:“续费?”
雪高:“警方承担经费的几个人物都还活着。”
艾池失望,继续紧盯自己的屏幕。
艾池:“那就是又来收线索了?我说你们那套东西,我怎么就觉得那么邪乎呢?”
屏幕上的骰子摇开,一旁艾池的账上数字向上翻了一些。
艾池胁靠着椅子看向雪高,指着玻璃后成千上万的蓝色机位:“dr雪,这里所有人生前的记忆完全不存在。在进入游戏的那一刻他们才开始恢复意识,接受信息。在他们的意识中,游戏世界是唯一真实存在。你和警方怎么会从这里面找线索去解答现实中的悬案呢?”
雪高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平整的挂起放进衣柜中,又挑了一件得体的暗纹西装换上,站在镜子前整理,系上袖口。
雪高:“艾工。”艾池听了这个称谓翻了个白眼,又回头摇骰子去了。
雪高:“我从中心成立以来研究分析了上万个大脑案例,他们的记忆和意识确实已经被重置,但他们还是有极大概率与生前相识的人发生类似的纠缠。潜意识无法以任何形式观测到,但它的影响总是不容忽视。这些大脑在生前的爱恨,在进入虚拟世界后,在特定场合仍会多多少少被激发。”
雪高整理好,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何况警方关注的这几人,都是死于非命,他们携带的情绪会更加强烈。他们在游戏中发生的纠葛,也许会从一定程度上反应他们在现实中生前的关系。”
艾池没搭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知道在不在听。
雪高没理他,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艾池微微回头确认雪高已经走了,迫不及待的伸头偷看一旁雪高的屏幕。
雪高的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的游戏身份,编号S105,进入中心时间是18天前。
艾池看着喃喃自语:“画如青……”随后好奇的向玻璃后张望。
S105号病床在无数病床中立着,与周围一起,发出细小的机器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