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游时节好花天》载心

3、第 3 章 看眼着接近

　　看眼着接近午时了，奴哥儿唤灵均赶紧去重新妆扮，说客人们就快到了。灵均这才焉焉儿地进了屋子，想着究竟要穿什么衣服去应付今天这个场面。
　　老三并不是完全没有猜中她的心事，女孩子毕竟是爱美的，总是不希望自己被别人比下去。可是灵均现有的衣服都是几年前的旧款了，灵均想，若是就这样穿出去肯定又会被那些人笑话，到时又说爹爹无能……
　　灵均把衣服一件件地揪出来又丢进去，丢进去又揪出来，始终没找到一件合适的。旁边的奴哥儿看不下去了，问到：“小殿下，你究竟要穿哪件呀？快来不及了，你赶紧换上，奴婢还要帮你重新妆扮呢！”
　　灵均瘪瘪嘴，拿起一件粉色的罗裙，站在铜镜前大体看了看，心叹道：只能勉强穿这身了。正准备换下身上的布衣，突然听到外间有人敲门，奴哥儿过去将门打开，却见大哥百里云容正微笑着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祭祀时的礼服。灵均扑上去赖在大哥的怀里不肯出来。
　　“大哥大哥，你怎么来啦？七七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呢！你怎么还穿着礼服呀？”
　　百里云容笑着摸摸灵均的头道，“七七乖，这些天大哥去了趟宁县，处理了点公务，昨晚回来的，那时你已经睡下了，所以就没打扰你。”
　　灵均把百里云容牵进屋里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百里云容端起茶杯喝了口，接着就从背后拿出一包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喏，给你的。”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灵均三两下打开了包裹。
　　是一件非常漂亮的青色襦裙，短上衣，齐地裙，绸带高系，质地轻柔细腻，触之柔软顺滑。细细地看，衣服上还绣着精美的荷花图样。同时还配着一件开衫对襟无袖小襦袄，有着细白绒的镶边，看上去精致俏皮。
　　灵均欣喜极了，忙问到：“这是给我买的？”
　　百里云容一脸宠溺：“那我还能买给谁？还不是只能给你这个小丫头！”
　　“可是，这衣服看上去不便宜，大哥哪里来的钱？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件新衣服呀？”
　　百里云容笑了笑，说：“是老三今早无意跟我提起的，我在祭祀结束后赶着去给你买回来了，你可还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极了！”灵均高兴地一蹦三尺高，一下子搂住百里云容的脖子，在他额头上吧唧地亲了一口，随后就看着百里云容脸上的红晕慢慢散开，灵均咯咯坏笑地好不开心。
　　“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百里云容捏捏她的脸颊，“好了，哥哥要回去换衣服了，不然来不及了。”
　　灵均这才放开百里云容，将他送出了门外。接着赶紧让奴哥儿帮她换上新衣服，又找了根朴素却不随便的玉簪子将发髻束起。铜镜里的灵均，长相虽还不及穆漓王妃，但已然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且既随了王妃的素雅清淡，又有着少女独有的俏皮可爱。
　　呵呵，大哥还满会挑衣服嘛！灵均想着。
　　收拾停当后，灵均便去了大堂，百里载驰和穆漓已经坐在了大堂的主位上，百里云容、百里忠湛和百里灵晔也都已经收拾妥当坐在下首方了，看样子正在陪父母聊天。灵均一蹦三跳的跑到百里载驰和穆漓面前，一头钻进百里载驰的怀里。
　　“爹爹！”
　　“哈哈哈，七七来了？快让爹爹看看！我们七七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呀？”
　　“爹爹，我一直都漂亮。”
　　“哈哈哈，好好好，我女儿一直都非常漂亮！”
　　“这才对嘛……”
　　穆漓向灵均招招手，“七七，快来，让娘亲也瞧瞧！”
　　灵均从百里载驰的怀里钻出来，跑到穆漓面前，转了圈，牵着穆漓的手问：“怎么样娘亲？好看么？”
　　“好看好看，新衣服呀？”
　　“嗯嗯，今天早上大哥送我的！”
　　穆漓哦了一声，眼睛向百里云容的腰上扫了扫，并未说什么，只夸云容会挑衣服。老三酸酸地在旁边说是他跟百里云容说的，灵均朝老三做了个鬼脸，三两步来到老三身边，向他伸出手问到：“那你可有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老三切了一声，伸手进怀里掏啊掏啊，掏了好半天掏出一根糖葫芦，塞进灵均手里：“拿去，你不是最爱吃糖葫芦吗？这是你老哥我早上顺道给你买的”。
　　“呀！糖葫芦！行行行，也算你有良心，还有，别称老哥！你就比我早出生一柱香不到的功夫！”灵均拍拍老三的头说道。
　　百里载驰笑话道：“你这丫头真是个小吃货，一根糖葫芦都能把你收买了……”
　　全家人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灵均又拍拍老三的肩膀，“礼轻情意重嘛！还是谢谢你啦！够意思！等你生辰时我送你一份大礼！”
　　“谁向你讨礼物了？”老三红着脸把头转向一边，用鼻子哼哼道。
　　一家人嬉笑着聊聊天，很快就到晌午了。老管家周邕进来禀报说，客人已经基本到齐了，正在燕语堂等着百里载驰他们过去。燕语堂是专门举办宴会的地方，名字是灵均的祖父所取，有“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之意。
　　百里载驰和穆漓携手入了燕语堂，原本喧闹的堂内立即安静了下来，百里灵均和三个哥哥也陆续站到了他们的下首方。待百里载驰和穆漓入座后，所有人站了起来，向他们行礼参拜。百里载驰摆摆手，吩咐众人坐下，交代他们莫要拘礼，尽情享用云云。于是，歌舞起，杯酒端。
　　每次这种大型的宴会，除了江洲城的达官贵人们需到场外，王府也都还会邀请五大富商，他们五人分别控制了整个江洲的米、布、鱼、肉、钱庄这五个基本市场。按说士农工商，这商是最末等的，高祖也曾一度抑商重农，但随着商业的急剧发展，商人的地位也逐渐提升，到了这元佑年间，富商已经成为一个新兴的贵族阶层了，他们甚至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可以阻止或推动一些政策的执行。
　　灵均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吃着菜，斜眼看着坐在大堂右侧的富商们。今天的宴会是携眷出席的，所以富太太和富家小姐们竭尽所能的打扮地花枝招展，戴着她们认为最时兴的头饰，穿着艳丽的衣服，一只手上恨不得戴八支手镯以彰显富贵。那些富家小姐一边用眼神互相瞪来瞪去，一边搔首弄姿，对着灵均的几个哥哥频频暗送秋波，尤其是坐在灵均右手边的的大哥百里云容！灵均愤愤地低声骂：“花痴！我偏不让你们看！”于是她高高地举起酒杯，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倒，故意遮挡这些女人的视线，气的她们频频向灵均射去眼刀，而灵均却视若无睹，继续一会儿左倒一会儿右偏的玩的不亦乐乎。她听见旁边的百里云容似乎轻轻的笑了，但回头看他时，他却又和前来敬酒的一个官员聊起了天。
　　但灵均挡得住暴发户，却挡不住官宦世家的千金。虽然她们要含蓄收敛许多，但也频频向百里云容投去仰慕的眼光。
　　“算了算了，我大哥总是要娶妻的，没准儿我未来大嫂真的就在其中呢？看吧看吧……尽情看吧……我可懒得再挡了。”灵均心道。
　　这时，坐在灵均左手边的老三突然凑近前来，一本正经的跟她说道：“你看看这些个女子都在瞧我，我受欢迎吧？”
　　灵均：“…………………”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不打击老三那幼小的心灵，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三还欲说什么，突然一曲歌舞唱毕，坐在左边官员区最前方的一个男子站了起来，只见他大约三十来岁，浑身胖乎乎的像个球一样，两只眼睛小的就像没有睁开。他做作地抖抖衣袖，举起酒杯，向上首的百里载驰拱拱手，朗声道：“臣万乾拜见王爷，王妃！初来乍到，诸事不明，万望王爷海涵和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