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花开季》古月今生

6、爱情导师 嘉淑的表现

　　嘉淑的表现似乎没有影响到季建达，接下来的星期六下午，他又打电话约她吃晚饭。他是个有情趣的人，也很健谈，相比起来，嘉淑这种中规中矩的工作族在很多方面就显得见识寡陋，让嘉淑不由地有些自卑。但季建达很会带动谈话模式，时不时地引起她的兴趣，给她发表意见的空间。细心的嘉淑当然明白这点，这让她很暖心，和他相处让她感到真的就是与老朋友相处一般自在。这是像她这种与陌生人交际时有恐惧感的人很少感受到的。
　　听说她母亲身体已好转，季建达约她周日出去转转，他笑嘲自己虽是本地人，但大学后就离开了，回来后工作忙，外地的景点去过不少，本地的有名景点却没转全过，一次客户问起他本地的一个风景点，他都无从回答。
　　嘉淑却是本地通，她从出生一直在本地，虽然性格安静而孤僻，不愿和人交往，却看了不少闲书，非常羡慕“从流飘荡，任意东西”、“千里江陵一日还”的这种意境，但家庭条件所限令她只能在本地游游，最远到过妈妈的家乡，但那与峨嵋山还距离很远。大学里，挣脱了沉重学业的桎梏和妈妈严格的管束，她和几个爱玩的同学不仅将公交车能通到的景点路线都走遍了，只要听说附近有没去过的好景色，有空时她一个人都会去逛逛。于是她承揽了第二日的活动安排，嘉淑注意到季建达选择的吃饭地点似乎都有意避开了公司附近地段，她的活动安排也刻意避开了人多热闹的地点。
　　之后的几个周末，只要两人都有时间，他们会约在附近爬爬山、逛逛景点，每次都是嘉淑来安排地点、路线，意外地，这些小景点季建达竟都没到过。经常周六，他也会约她吃个晚饭、看看电影。他安排的就餐地点一般也都很安静雅致，电影片也都或轻松或经典，趣味盎然。他非常绅士也很会照顾人，但是也仅此而已，他们中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嘉淑了然，她也不敢奢望季建达这么快会爱上自己，她也知道在他这个年纪和经历会有的谨慎，她愿意给他尽可能多地相处时间，也愿意自己尽可能多地了解他。
　　有时工作时间，在公司遇见了，远远地他们似乎都有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时候，他们也如以前一样不打招呼。
　　嘉淑也没觉得什么，还挺满意自己做得隐秘。
　　※ ※ ※
　　嘉宜一直很关心她的情况，每周都打电话来询问她与季建达交往的情况。
　　嘉淑一直当嘉宜亲姐姐无异，自己一半的社会经验和人生领悟来源于这个表姐。
　　因为两人的母亲关系亲密，自小嘉淑嘉宜就经常在一起。黄嘉宜的名字原为“黄家宜”，是她做生意的父亲取的，嘉淑出生后，嘉淑父亲取名字时无意选了谐音，家宜妈妈觉得这个嘉字文雅，逐将三岁的表姐改名为嘉宜，不连姓一起叫的话，人家都以为是亲姐妹。
　　虽然长相、性格都迥异，但小时候两家住得近，经常互相照看孩子，说是照看——其实就是把嘉淑交由黄嘉宜带着玩。打小嘉宜就跟着从小生意一点点做起的父母，免不了被当作半个工用，练就了能说会道、察言观色的好本领。偏偏生意人家出生的嘉宜读书成绩一直让这个有一半读书遗传基因的嘉淑追赶不上，让嘉淑妈妈叹了无数的气。
　　大学时黄嘉宜考上外地一个不错学校的金融系。她一去读大学姨父就开始闹离婚，实在遮不住了大姨打电话告诉了嘉宜。过了两天嘉宜就跑了回来，劝说她父亲无果后，居然帮着她妈将第三者打了一顿，而被大姨揪去帮忙的嘉淑只敢在一边发呆，事后被大姨着实训了一顿。
　　无法阻止父亲的离婚脚步，亲眼看着父母如何起家如何发达如何分崩的嘉宜更加能干和世故，凡事都很有主意。毕业不久就不顾大姨反对，和大学里谈的恋爱对象结了婚，原因是“学生时代的感情才靠得住”；又放下身段不计前嫌地哄着她父亲给她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首付了一套上百平的房款；工作跳了一次又一次，工资早就高出嘉淑一大截；生了孩子后不到一年就上了班，“坚决不能与社会脱节”；担心婆婆不好相处、住长了会有矛盾，软磨硬泡地将大姨接了过去带孩子。
　　但是对她这个表妹，嘉宜自小就无原则的疼爱，堪称嘉淑的保护伞，嘉淑自小孤僻，怕见生人，妈妈自己心态尚不好而且忙，根本无法开导她，如果不是跟着黄嘉宜并感受其点滴的言传身教，嘉淑恐怕会更内向。大姨离婚后，一段时间里心灰意冷，索性搬离了原来住的地方，在嘉宜家附近买了一套小房子，也有老姊妹俩相伴照顾的意思。所以在嘉宜结婚前，嘉淑和嘉宜来往更密切，嘉淑的工作也是嘉宜托人介绍的，否则按嘉淑的性格怎么也不会跑到季建达的公司去应聘。但喜欢季建达是她唯一没告诉嘉宜的事，嘉淑觉得这只是一种连单恋或暗恋也算不上的事，是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
　　所以嘉宜问起她与季建达的交往情况，嘉淑基本都一一作答。
　　无奈嘉宜问得太细，知道他们交往两个多月连手也没拉一下时，又追问季建达以前的女朋友和恋爱情况，嘉淑把知道的说了。嘉宜尚嫌不够清楚，“那他和前女友是什么时候分手的？为什么原因分手的？他妈妈为人怎么样？”
　　见嘉淑说不清楚，于是训了一通：“又没要你去问他，你和他一个公司，他一个副总，多的是人八卦他的事情。你不会这么个事也打听不到吧，找一些年纪大点的、喜欢八卦的女人，别直接问，拐着弯，旁敲侧击，懂不懂！”
　　其实不必黄嘉宜说，现在但凡有人提及季建达的事情江嘉淑也会竖着耳朵听，但不去插嘴也尽量不往心里去——她相信他的为人，一个人的本质是不容易变的。
　　嘉宜说的不错，只要愿意打听，传八卦的人是不缺少的。但打听了不少时间，嘉淑收集到的几个版本五花八门，根本不知真假。
　　嘉淑斟酌着将情况汇报给了她的“爱情导师”嘉宜，被嘉宜直接否定了：“算了，你不要打听了，你打听多了也不好。”又道：“我一个朋友的老公好像正在跟你们公司做生意，我已经叫她去打听打听了。”
　　“你这是向多少人打听了！”嘉淑急得要跳脚。
　　嘉宜笑道：“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是我妹妹的。”又叮嘱道：“记着，婚前一定要睁大眼睛，婚后一定要闭上一只眼。”
　　嘉淑挂了电话，半晌也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