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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春风花草香 季建达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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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建达以为前面就是茶室,跟着嘉淑却绕到了湖的另一边。这一边远离大路,游人很少,湖边的树丛里间隔安放的长椅多是空的。嘉淑挑了一处向阳面湖的长椅坐下,脱下背包,先从里面取出一个带杯的保温瓶,倒出一杯热茶递给季建达,再又取出一个袋子摊开来,里面有包装整齐的新鲜面包、蛋糕、寿司,还有些水果和小零食。
嘉淑笑着望季建达:“自助餐,自取自食,不准浪费哟。”
季建达惊讶地笑了:“怎么感觉跟小学时春游一样。”
嘉淑也笑,“是啊,以前每年春天妈妈总会带我来玩,习惯了。”
妈妈每年春天带她来都会准备好一天的吃喝,从不肯进茶室饭店花钱。但是每年她都很盼望这天,大姨每每也会带上嘉宜来,热热闹闹地很开心。她想起幼时对这一天的期望,笑了:“每年这一天都是我最开心的。”
季建达望着她脸上浮现的笑容是那样明朗,象个孩子似的活泼。他想起妹妹季建玉,小玉每年最盼望的是过年,倒不是指望吃什么好吃的,让她快乐的是众多亲友的压岁钱,每次小玉总是扬着一大叠的红包向他炫耀,我的比你多哦。
季建达调侃着提醒嘉淑道:“比过年还开心?!”
不料却见笑容慢慢从嘉淑脸上退却,渐渐地没有了痕迹,她的脸上虽平静,但却垂下眼敛,声线也低落了许多:“嗯,比过年开心。”
过年?父亲在时是怎样过年的,嘉淑已没了记忆,她忆得起的是每年和母亲孤零、冷清的年饭,尽管母亲也变着花样做几样好吃的,但她自己掩藏不住的伤感压抑着嘉淑幼小敏感的心。那时爷爷奶奶还在,但由于父亲是违背父母的意愿执意与妈妈结婚,婚后没几年就惨遭横祸,让爷爷奶奶认定了母亲就是克夫的扫帚星。至于嘉淑,因为他们未曾带过,再则在他们意识中不过是个女孩子,也就不特别的亲近。每年嘉淑去拜年时奶奶倒也会塞给她一个红包,但从不让妈妈进门,因为担心在外面等着自己的妈妈,嘉淑也从未留下和爷爷奶奶吃过一次年饭。后来城市规划,爷爷家的一大片房和地分到了不少钱,但一分也未给妈妈,妈妈也从未上门提过。倒是爷爷奶奶去世时,母亲都曾带她去拜祭磕头。
嘉淑从一个保鲜袋里取了一个小纸杯,也倒了一杯茶,用手捂紧了纸杯,仿佛取暖一般地有些瑟缩。
季建达虽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伤感,但很自动转移了话题,指点着食物评价:“这个看上去倒是挺好吃,可不可以只吃一半?咦,你这个自助餐功能不完善,自助餐是可以品尝的,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听着他的调侃,嘉淑也感受到了他的体贴,心里涌起一丝暖意,渐渐放松了心情。望着他温和的笑脸,她想起少时有一次在院外看见他哄他的妹妹,就是这样的笑,那时她多希望自己就是那个被哄的人呀!
嘉淑不由感激地报以一笑,她喜欢他,纵使交往也许不会太久,她也愿意展示自已真实的一面,不避讳让他感知两人之间的差距。但是,相处在一起就是缘份,不应该让自己的不快乐影响他。
季建达确实渴了,也有些饿,一口气喝了两杯茶,吃了几个桔子,又与嘉淑分吃了面包、寿司,也拿了一包向来认为是垃圾食品的豆干看了看,吃了,味道还不错。见嘉淑细心地将他们留下的包装袋等垃圾用一个小塑料袋装好,起身去找垃圾桶,他饶有兴趣看着她的身影。上次见面他只感到这个嘉淑很有意思,但今天相处让他感觉到她的坦率,朴实。
季建达相处过一些女孩,但她们都急于他面前极力展示着自己美好、娇柔、迷人的一面,掩饰着真实的想法和欲望。可是几年前那场情伤,让他对女人的天性有所洞悉,对那些矫揉造作的面容后的千变万化有几分莫名的恐惧。他想起初见嘉淑时她的眼睛,眼中一片清澈,象是清亮的泉水,可今天他又觉得这泉水清洌却望不见底。
季建达转过头去欣赏了一会湖边春景,半晌未听见嘉淑出声,回过头来却见她已靠在椅子的另一边面湖闭目,似在享受阳光,又似在养神。
季建达不觉就联想到“四美俱”来,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又暗觉自己好笑。于是他也好玩地学着闭上眼睛养养神,湖对面的热闹声仿佛能隐约传来一些余音到耳中,但更清晰地是耳畔树叶摇曳声、鸟鸣声、湖面吹来的风声,感受到的是空气中混杂新鲜地青草气息,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仿佛人都要化了,化在这一片春光中。
季建达觉得意识仿佛都逐渐朦胧,慵懒得想要入睡。半晌,他方才惺忪地睁开眼来伸个懒腰,笑道:“真舒服!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嘉淑也睁开了眼,望了一下眼前的景致,笑着站起来舒展筋骨:“我倒觉得是‘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语毕,忽然想起了诗的下一句是“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自己不由地地就脸红了,急忙着打岔道:“‘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是谁写的诗来着?”
季建达没看见她的脸红,倒是认真地想了一下:“记不得了,是小学时学的了吧。不过这两句诗都挺应景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看看时间不早了,嘉淑提出该回去了,两人便仍沿着来路返回。到得人多热闹之处,季建达提出请嘉淑吃饭。
嘉淑笑着否决道:“这时间吃中饭晚了,吃晚饭早了,再说我也不饿,还是算了吧,我回去还有些事。”
见季建达有些探究的眼神,嘉淑微笑着解释:“我妈妈昨天身体不大舒服,我早些回去陪陪她,一周就这么一天。”
季建达忙道:“阿姨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嘉淑摇摇头,坦然道:“那倒不用,前不久才检查过,她是老毛病,只是体质差、长年离不了药而已。”
季建达点点头,也不再勉强,但仍很绅士地叫了的士送嘉淑到她家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