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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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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
夏晴语从杨少华房里走出时,便见秦梁两人迎面而来。
方才几人用完午膳后,秦以楼便低头思索着甚么,在一旁的梁潮生也是静静地不开口。
两人偶尔抬起头来,望了对方一眼,却又同时别过头去,不看对方,静静地想着自己的事。
良久,梁潮生径自站起身来走向门外,另一人见状默默跟在后头。
于是秦梁两人便缓缓走到杨少华房门前,却见夏庭秋也在外头。他见了秦梁两人只是微微颔首,其余时间便是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此刻三人分据两角一语不发,貌似有些隔阂,但此刻却没人想打破沉默。
许久之后,见到夏晴语从房中走出。见得她的目眶泛红,拧着眉头,似是恼怒貌,神情却显得哀戚。
秦以楼见了她便问道:「夏掌门,不知杨少侠可有说些甚么?」
夏晴语摇了摇头,神情十分凝重。
她微微皱了眉,道:「不论我问些甚么他都不回答。」
梁潮生道:「不如我去看看罢。或许有些话对着外人反而说得出口。」
此话也是有几分道理,夏晴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当她正要离去前,梁潮生却突然叫住了她。
只听得梁潮生道:「夏前辈,不知可否告知晚生关于杨金玉之事。」
夏晴语没想到他突出此言,当下一愣。
「不知梁公子何出此言?」
梁潮生道:「晚生以为借刀令之事或许和杨金玉有关,故有此一问。」他怕夏晴语会对这事追根究柢,故而没提到夏荷芳之死。
夏晴语知道他是在避重就轻,却也想不到他目的为何,只问道:「你想知道甚么样的事?」
梁潮生道:「晚辈只想知道夏掌门对杨金玉此人的看法。」
这一问更是唐突,夏晴语却立时反应了过来。
「你们是想问荷芳和他的事么?」她缓缓道。
梁潮生却道:「我只想知道前辈对杨金玉的看法。」
夏晴语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荷芳不曾怨过杨金玉,因为她觉得那苏扶柳比条件比她好的太多太多,只是她心里仍是放不下杨金玉。」说到这儿,又顿了一会儿,缓缓道:「我恨的只是苏扶柳,也不曾怨过杨大哥。」
她又继续道:「杨大哥是个好人,我敬他,三妹爱他,我们对他却是要恨也恨不起来,他这人……但我只愧疚自己误杀了他,却不后悔自己参与了这件事。」
秦以楼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一旁沉默着的夏庭秋此时也抬起了头看向房门。
目送着夏晴语和夏庭秋离去后,梁潮生静静的在房门不远处站了好一会儿,却不打算进入。
又过了一会儿,秦以楼说话了。
「潮生,我大概猜的到你的用意,有些事我也晓得你应当明白。」
「这么推断,有失偏颇。」
梁潮生听了只是不答话,两人又是沉默了好一阵,他才道:「我晓得。」
「潮生……」
语未毕,却见梁潮生一甩袖,头也不回的道:「我知道这么想没甚么根据,但你会这么劝我不也是因为你认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只是我一旦怀疑上了一个人,便是怎么看都觉得那个人可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便都让人觉得不合理。」语毕甩袖离去。
「……」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刻了,梁潮生却一点食欲也无。
他方才跟秦以楼分别之后便自行离开,自然也没有去找杨少华,只是一个人静静地想一些事。
命案后的宅子里,在入了夜的庭院更显漆黑,人们郁郁的气息隐入夜里,悄无声息。
梁潮生此时又往杨少华所在的屋子走去。
不知刚才秦以楼去找过他了没,可能性似乎不大。不知他睡了没,这倒是极有可能,这么一整天下来想必十分疲劳,不过还是去碰碰运气罢。
只是远远地还未跨进庭院,便停下了脚步。
有个人站在庭院中。
夏庭秋。
夜里静得彷佛要将人吞没,黑色的染料渲染着,夏庭秋的身影彷佛也要被抹去。偶尔微风起,才又将映在地上、浅色的影子拖了出来。
远远地看着,会以为夏庭秋只是静静站着,梁潮生却从侧面微微看见他双手交握着,翻来翻去,看样子似乎是在踌躇着甚么。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迈开步子向关着杨少华的房门走去。
虽说是下定了决心,但仍是缓缓的,一步一步轻轻巧巧地走向房门,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再轻轻地把门带上。
梁潮生一见这情景,立刻运起轻功,飞身至屋子的树丛边,隐去了气息,静静的听里头的人在说些甚么。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没跟我说……难道我不可信任……」
「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为自己辩解……」
屋子里的声音隔着墙断断续续,说话的人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梁潮生也听得不分明,但自己的功力只比屋子里的两人高一些,若是贴在门上难保他们不会察觉。不过梁潮生虽只听得到片段却大致猜得出两人的对话。
「你连对着我也不想说话了么?」里头的夏庭秋似乎叹了一口气,接着又不知说了些甚么。
一会儿只听得他又说了句比较清楚的:「……不论如何,我相信杀死三姨的人不是你,若是你有苦衷……」说到这里,便又听不清了。
「谢谢你。」杨少华最后终于开了口。
一会儿里头传来了脚步声,梁潮生连忙向一旁闪去,只见夏庭秋轻轻地带上门便离开了。
梁潮生一见他离开便不自觉地提起了脚步跟在后头,只是才拐了一个弯,他便又停下脚步,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梁潮生缓缓走进房中,随意带上了门。他似乎仍边走边思考着甚么,对眼前的事物不慎在意。
一会儿他缓缓解了腰带,慢条斯理地脱起了外袍,一颗颗解下了扣子,随意折迭后放在床边。
「我要睡了。」他忽地开了口,房中却是空无一人。
外头无人回应,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无。
「我跟着他不过是下意识罢了,你跟着我做甚么?」梁潮生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或许我是想多了,但我人可没那么细致,你就别担心了。」
「我累了,有甚么事明儿再说罢。」彷佛自言自语般说着,接着便躺上床,不再说话。
「……」
此时细听之下屋外似乎有些细微的声响,梁潮生竖起了耳朵,确定外头的人离去后,他才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