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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花落 ...


  •   夏荷芳的尸体静静躺着。
      她的神情十分安详宁静,好似睡着了一般。胸前那片血迹成了一片赤褐,也彷佛只是红花沾依,石榴染绣,点点红斑散成了一片。

      秦梁两人一进房内,便见到夏晴语站在尸体旁,静静看着自己的妹妹。

      她静静站在尸体前,低着头,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

      梁潮生想要走上前去,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秦以楼缓缓向她,静静看着地上的尸体。

      只听得秦以楼沉声道:「潮生与我定会找出凶手,以慰夏前辈在天之灵,请夏掌门放心。」
      夏晴语闻言立时抬起头来,秦以楼见她眼眶泛红,布满血丝,模样甚是憔悴,却一滴泪都未曾落下。
      夏晴语道:「秦阁主一番好意,夏雷门心领了。」她面色憔悴,却是毫无表情,不知心中所想,言下之意却是仍希望藉一己之力去找出凶手。
      梁潮生只道夏掌门性格虽是坚毅无比却也是性情中人,秦以楼便是明白了这一点才直接开口说要帮忙缉凶。
      秦以楼知道此人性格,知道多加劝慰无用,只简单道:「夏掌门节哀。」

      夏晴语微微颔首,将尸体盖上后便静静离去。

      梁潮生和秦以楼随后也出了房门,一出门便见柳怀安站在那儿。

      他一见梁潮生和秦以楼出来,立时便迎了上去。

      「秦大哥,梁大哥,可有甚么线索不?」
      梁潮生摇摇头,「我于此道不通,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有请仵作来验尸?」
      柳怀安忙点点头,「有,有。」
      「那仵作说命案是在昨夜三更到四更时分发生,死因是心口一刀毙命。还说夏姨在死前没有挣扎的迹象,可能是在睡着后或者是熟人所为。」
      「那仵作呢?」
      「就在前厅那儿。」

      秦梁两人跟着柳怀安此到了前厅,见那仵作模样的人正要离去,立时便上前问话。
      只是仵作说的和柳怀安所言并无二致,只是多了对凶器的猜测,说凶器极有可能是一柄匕首。
      「所以说凶器没找到?」
      柳怀安此时插话道:「他们现下在搜杨大哥的房间,说是还没找到。」他接着又急道:「杨大哥现下被绑在大厅里,秦阁主你快去救他,夏姨那么疼杨大哥,杨大哥不可能会杀她啊!」

      梁潮生立时问道:「他们为什么怀疑凶手是杨少华?」
      柳怀安道:「我……我也不知道,总之杨大哥被抓了起来,梁公子你快去救他。杨大哥不可能会杀夏姨啊!不可能的!」
      秦梁两人闻言对看了一眼,立时便往大厅的方向走去,柳怀安见状忙跟在他们身旁。

      大厅里,杨少华被缚了双手,跪在地上,不发一语。杨松柏面色铁青站在一旁。
      只见杨松柏浑身发着抖,怒道:「孽障,真是孽障!」
      「你夏三姨平时对你如何,你又做了甚么!」他说着拔剑出鞘,怒道:「我今日便杀了你这孽子!」

      「慢着!」、「等等!」夏晴语与梁潮生见状同时大叫。夏情语手中长剑立时出了鞘,「叮」的一声,堪堪挡下杨少华胸前一剑。
      一旁的夏庭秋也急道:「杨世伯,别激动!」
      梁潮生正想说些甚么,一见夏晴语也在连忙闭了嘴。此时让夏晴语开口阻止更为适当。
      只见夏晴语缓缓开口道:「此时案情尚不明确,无法证明三妹是为少华所害,仍有待调查。」
      杨松柏仍是握紧了手中长剑,颤声道:「二妹,发生了这等事,妳……我……」
      只听得他颤声道:「我无言面对你和兰儿。」
      夏晴语仍是道:「此事仍有待进一步查证,姐夫莫要过早下定论。若不然,到时对不起姐夫的便是晴语了。」
      她此刻神情异常平静,语气却显得急促,想是刻意压抑情绪所致。话里说了怕误杀杨少华,便会对不起杨松柏,实在也给足了杨松柏台阶下。
      杨松柏浑身一震,手中长剑握得死紧,犹豫了一会儿,却收了起来。
      「二妹,若真相水落石出,仍是如此。我定然不会护短。」

      梁潮生此时看向杨少华,见他眼下青黑一片,面色有些憔悴,显是昨晚没睡好。
      杨少华在这过程中却只低头看着地上,一语不发,竟是丝毫没有要为自己辩护的意思。

      梁潮生看了不禁觉得奇怪,此刻逮到机会,立时问道:「敢问老前辈为何认定杨兄是凶手?」
      杨松柏闻言面色微变,一时间却不开口。
      夏晴语看了杨少华一眼,不知是何情绪。又缓缓道:「有甚么话就进去说罢,找人看着少华就好。」
      梁潮生心中更觉奇怪,一会儿有人便来把杨少华带走。只见杨少华没有丝毫抵抗,仍是低着头不知在想着甚么。

      杨松柏领着秦梁两人和夏晴语进了一间房内。柳怀安虽然也想跟去,只是人家没叫他,也只好识相地乖乖站在外面。他一会看到夏庭秋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忙又拉着他到一旁好言安慰。

      此刻四人坐在房中。梁潮生便问道:「杨老前辈可否告知怀疑令郎的理由?」
      只见杨松柏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道:「昨晚三更之时,有人看到华儿从三妹的房中走出。」
      梁潮生闻言一愣,不知杨松柏为何要对此事隐晦。他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个中原由。
      少年男子三更半夜从女子房中走出,于礼教不合。传出去只怕两家名声都会受累。只是他年少行走江湖,只道江湖中人行是随心不拘小节,一时才没想到这一层。
      只是夏晴语闻言却皱了皱眉。她方才只顾着看夏荷芳,也没听闻此事。此刻明白其中缘由,心中却只道自己的妹妹死了,就算是为了名节,这般隐匿消息影响调查,未免于礼太过。
      「而且是是两名巡夜的守卫看到了,不只一人。」
      梁潮生又道:「那杨兄怎说?」
      杨松柏此刻立时又拍案大怒。
      「那孽障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梁潮生心里只道:这岂不是奇怪?哪有人杀了人不辩驳也不承认的?那杨少华究竟去夏荷芳房中做甚么?
      他本想说出口,却又忍了下来,心中此时另有盘算。

      夏晴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霍地站了起来,立时开口道:「或许此事另有隐情,待我去问问少华。」
      她话才说完,也不等其他人答话,立时便转身出了房门。秦以楼见她走得匆忙,不禁心想:她此刻虽然仍是谨慎冷静,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但对妹妹的死心中却仍是难掩激动。

      杨松柏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三妹竟遭此不幸,我无颜面对二妹,现下只剩她一人……」
      众人想起夏晴语的两个姐妹都已过世,此刻只剩她一人面对这一切。这名女子竟坚强如斯,连一滴眼泪都不曾掉下。
      又或者是,她不得不如此。
      秦以楼暗暗叹了一口气,「杨前辈请放心,我们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以慰夏前辈在天之灵。」

      杨松柏只是叹了口气,只听得梁潮生此时却道:「杨前辈,其实在下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杨松柏点点头,「梁公子想问的是?」
      只见梁潮生笑道:「我想问的是关于前辈的兄长,『金玉公子』杨金玉的事。」
      杨松柏闻言一愣,「我大哥的事?」
      梁潮生点点头,「不瞒前辈,其实我和秦以楼昨晚对借刀令之事讨论了许久,讨论出几个可能性。其中有一个十分奇怪,说出来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只是当时事态不明,仍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杨松柏点点头,道:「梁公子请说。」
      「我们曾怀疑,借刀令之事是夏荷芳前辈所为,目的是为杨金玉报仇。」
      此言一出,不知杨松柏面色大变,就连秦以楼也是心下一惊。
      这话只是两人推测,毫无凭据,万万不便说与他人。此刻梁潮生竟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怎不令秦以楼心下暗惊。

      只见梁潮生又继续道:「这只是我的推测,实无任何根据。尤其夏前辈现下已不在人世,潮生心里更感愧疚难安。还请杨前辈莫怪晚生这般无礼。」
      杨松柏闻言叹了口气,「荷芳妹子对家兄一往情深,也难怪梁公子这般猜测。只是妹子性格温柔良善,我却是怎样也无法做联想。况且妹子现下已死,唉……」
      梁潮生又道:「前辈所言甚是,夏前辈性格温和,怎样也不像是这样的人」梁潮生说着也叹了口气。
      杨松柏此时问道:「不知此事与我兄长有何关系?」他指的是梁潮生方才所提的问题。
      梁潮生道:「我猜测下这借刀令的人,或许是要为杨金玉前辈报仇。夏前辈的死或许与此有关,故而有此一问,」他停了一会儿,笑道:「其实晚生小时候便常听人家提到『金玉公子』,也对其人十分好奇。」
      「那时其他人提到他总是赞个不停,晚辈对此便有些仰慕。不知可否请前辈告知?」
      杨松柏闻言笑了笑,道:「没想梁公子不过二十多岁,竟也对家兄怀有敬慕。」
      梁潮生闻言笑得开心,「岂止如雷贯耳,更是历久不衰。我爹提起他的时候啊,每每都是竖起了大拇指赞个不停。我娘也是说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俊的男人,一提起他,脸都红了。」
      梁潮生似乎对杨金玉十分仰慕,只见他边说着,一双狭长凤目笑得瞇了起来,些许晶亮从眼中透出,煞是好看。

      杨松柏捻了捻胡须,道:「『金玉公子』之名果真如雷贯耳。」
      梁潮生仍旧是笑着,「晚生想听的便是杨金玉前辈其人其事。」
      杨松柏捻了捻胡须:「家兄四岁习剑,十三岁之时庄中除了家父外已无敌手,当时人称神童,他文武双全,许多都称赞是不世出的天才。」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家兄天资聪颖,尤其是剑道的天赋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家父对他期望极高,只是……唉,聪明一世,却为了那苏扶柳……」正要继续说下去时,外面却有人来敲门。
      只听得一会儿外头传来了柳怀安的声音。
      「我……我肚子饿啦,你们要不要去吃饭?」原来柳怀安和夏庭秋两人在外面待了许久,夏庭秋一会儿便离去说要去看杨少华。柳怀安一个人在外头待着,都不见午餐送来。又不好意思自己去催,这才忍不住敲门暗示里头的人。

      秦梁两人想到柳怀安饿肚子的模样,一时间都笑了出来。
      杨松柏闻言也道:「我想两位也饿了,我这就叫人去备上饭菜。」

      已经到了用膳的时间,杨松柏便说要去看看夏晴语和杨少华如何了。
      趁杨松柏离去时,柳怀安忍不住问了秦以楼:「秦大哥,他们究竟是为什么说凶手是杨大哥?」
      秦以楼正思忖着该如何回答,梁潮生在一旁帮他开了口。
      「你放心,凶手应该不是杨少华。」
      这话说得极有把握,秦以楼闻言立时瞥了他一眼。只见梁潮生又笑咪咪地问道:「对了,怀安,你对杨金玉的事知道的多么?」
      柳怀安方才听梁潮生说的笃定,虽然不知为何,但是心里对他十分相信,这便放下了心。他一听梁潮生这么问,便偏着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至少苏扶柳这事儿我就没听说过。其余的都是我爹提的。我爹有时喝醉了便会提到金玉公子。」

      「感觉起来我爹很喜欢杨金玉,每次一提到他都是夸个不停。我小的时候爹常常告诉我,他有个好兄弟剑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很是厉害。爹虽然没说那人的名字,可是我猜那说的就是杨金玉。」
      「爹还常常告诉我杨金玉做了些甚么事。爹说,杨金玉有次坐船经过长江时,
      遇上水盗,他当时路见不平,一人一剑便连挑了长江二十八寨水盗。据说,他当时一人力战七寨寨主,后来那七寨寨主竟都在一炷香之内倒下了,他身上却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我每次听爹说他的故事,都觉得这人真是厉害。只是爹说完了故事,末了,总会加上一句:『可惜,可惜,唉!』现在想起来,他说的一定就是杨金玉了。」

      梁潮生闻言仍旧是笑着,秦以楼看着他,心下隐隐想到了甚么,只是瞥了他一眼。只是梁潮生现下似乎是真的对金玉公子产生了兴趣。只见他又笑着道:「真的么?再多说些给我听听。」

      柳怀安见梁潮生兴致勃勃的模样,只道是他对自己说的话极有兴趣,又兴奋地继续道:「我爹还说,金玉公子生得很是英俊,每个姑娘见了他都要神魂颠倒。爹还说,当时他喜欢的姑娘却都喜欢杨金玉,让他不晓得失恋了多少次,每次失恋都要找他打上一架。只有娘慧眼独具,看上了他。他每次说到这儿,都要提一下自己和娘认识的经过。」柳怀安年纪尚幼又没心眼儿,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家里的琐事了。
      秦以楼听到这儿和梁潮生相视一笑,柳怀安说到这儿又「哎哟」了一声,道:「不过这可不能说,说了我娘又要骂我多话了。」

      一会儿梁潮生便又问了一些杨金玉其人其事,间或与他闲话家常,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乱聊着。柳怀安年纪尚幼性子又乐观,和梁潮生聊得投机一时间倒忘了命案的事。秦以楼听着两人聊天,坐在一旁,偶尔微笑插上几句话,大多数时间则是默默听着,思索着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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