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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梁潇,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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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明宇提供的情报很准确,这场精彩的学术报告结束以后韩教授果然邀请了陆攸宁共进晚餐,还叫上了系里的几个私交不错的老教授,梁潇身为韩教授的得意门生外加课题组的科研骨干,也毫无疑问地自然在出席之列。
走进包厢后她原打算不声不响地在自己导师身边坐下,哪知道这个老头居然嫌弃地冲她挥挥手:“年轻人就要和年轻人坐一起!”
一屋子老教授都是看着梁潇从大一进了实验室一路走到博士毕业留校的,如今看她也如同自家小辈一般,开玩笑道:“就是,出了学校就不要跟我们这些老家伙玩了,不然也会被传染得老气横秋的。”
就这样,作为包厢里唯二的年轻人,梁潇只好硬着头皮坐到了陆攸宁的身边。
虽然仍是不自在,但私人聚会的氛围显然比之前的学术报告轻松太多,况且今天的主角是陆攸宁,而她只不过是一个跟着导师来蹭饭的小虾米——想通了这一点后梁潇心情大好,除了几次跟着大家礼节性地举杯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尽职尽责地闷头吃饭。
“我听医科大学的朋友说,陆医生这次回国可是刷新了医大建校以来的新纪录啊。”李教授为大家一一道来:“该校最年轻的客座教授、附属四所医院中最年轻的主治医师、还有最雄厚的科研经费支持。”
“所以我才快人一步把人拉来嘛,”韩教授言语之间颇为炫耀,“圈子里但凡有点影响力的课题组都在抢他,最后幸运女神还是站在了我这边!”
陆攸宁谦虚地举杯:“韩教授所做的研究工作是在为全人类的健康求福祉,对于我个人而言也有非常大的吸引力,能与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陆医生的汉语比我想象中流利太多了,要不是有履历摆在那儿,我都不相信您是在国外长大的!”
梁潇听了这话暗自腹诽,岂止是流利啊,这厮高中时文言文学得比自己都好。
“我父亲是华裔,母亲是大学时到的美国,家里一直是说汉语的,”他耐心地解释,“而且我少年时代有一大部分时间都在中国的外祖父家度过,他是个老中医,又钟爱国学,我小时候总是被逼着抄医经背歌方,还经常得在他侍弄草药的时候在一旁读一些经史子集给他解闷,所以汉语也算是我的母语之一了。”
“原来是出身医学世家,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才华和气度。”冯主任赞许道,然后又以长辈的口吻亲切地问他:“陆医生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岁。”陆攸宁回答。
“比我的这个学生长一岁。”韩教授指着梁潇,半开玩笑地鞭策她:“梁潇啊,人家陆医生只比你大了一岁现在就已经是医科大学的特聘教授了,你要以他为榜样,加把劲儿啊!”
梁潇恭顺地说“是”,心里却清清楚楚,陆攸宁的生日在十二月底,她的在来年一月,认真算起来他只比她大了不到一个月……咳咳,是有点惭愧。
“陆医生有女朋友吗?”话题自然地从年龄过渡到了情感状态上。
打从落座以来就一直优雅从容的陆医生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不好意思的神情:“还没有。”
“年轻人把工作事业放在第一位没什么不对,但是拼搏之余也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个人生活。”冯主任秉承着对青年一代一贯的关怀,有些嗔怪地瞥了一眼梁潇:“我们小梁老师也是这样,一天从早忙到晚恨不能把家搬到实验室里,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得三请四劝再加上威逼利诱才能说得动她呢。”
梁潇登时惶恐:“没有没有,主任您说笑了,呵呵……”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同时隐隐觉得有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正飘忽着落到自己身上。
老教授们显然也很关心这个与自己子女年龄相仿的孩子,忍不住好奇问她:“冯主任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你们谈得怎么样?”
梁潇大窘,期期艾艾地告诉他们:“那个……我们俩不太合适……”
一张张慈祥的脸上顿时写满了遗憾和失望。
她不得不干巴巴地解释:“我刚毕业没几天,韩教授刚刚也说了,让我加把劲儿好好工作,所以还是先不想其他的了……”
韩教授向来都很满意自己弟子的工作觉悟,闻言也乐呵呵地替她打圆场:“我们实验室向来时间紧任务重,梁潇没有时间去社交,是我这个周扒皮老板的错,但好在未来我们有陆医生的合作和帮助,全组的孩子们也都能松上一口气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向陆攸宁正式介绍道:“这位梁潇老师是我们课题组的主力成员,现在的科研项目也是她带领着一众研究生们在前线拼搏。”说罢又转向梁潇:“陆攸宁医生是我们的强力外援,你以后要多多向他请教。”
梁潇打心底里感谢韩教授把话题从她的相亲切换到了实验室工作上,庄重地对自己导师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另一边,陆攸宁也极为配合地开口:“韩教授言重了,请教不敢当,只是希望未来能与您的课题组展开交流,大家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一席话不觉将气氛又提升了一个高度,大家不约而同地举起酒杯,预祝双方合作愉快。
放下酒杯后,陆攸宁平静地面向身边的人:“韩教授说您负责组内的科研事务,方便互加一下微信吗?”
他定定地望着她:“梁潇老师?”
梁潇心里咯噔一声。
上周末从那场婚礼告别之后陆攸宁就向她发送了好友申请,可能是通过高中班级的微信群找到自己的吧,但是她一直没有同意。
不是因为反感而拒绝,而纯粹是那种,怎么说呢……别别扭扭的情绪。
如果当时第一时间就点了“接受”,那她会觉得这也太不矜持了弄得跟自己一直对他翘首以盼似的——虽然当年她梁潇在他面前也没有多矜持。但拖几天再同意又有惺惺作态的嫌疑,好像故意摆出一副“今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的样子。
总之就是很难办。
于是她自作聪明地采取了鸵鸟政策,也自作聪明地以为随着她无限期地拖延下去他也会自然而然地忘了这回事儿,毕竟在她对陆攸宁这个人有限的了解里,他绝对不是那种不加好友就誓不罢休的偏执狂。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陆攸宁竟然毫不留情地拎着她的鸵鸟脖子,把她充满智慧的小脑袋从草堆里给揪出来了!
而且还带着一脸公事公办的认真表情。
韩教授不由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都用社交软件来交流了,不像我们,日常沟通还是靠打电话和发短信。”
说完狐疑地看了梁潇一眼,意思是“怎么还杵在这里,赶紧抓住机会跟大牛建立起联系啊!”
梁潇被老板瞟得浑身冷飕飕,识相地拿出手机对陆攸宁说:“那个,我加你吧……”目光敏锐地瞥到老板还在皱眉,又赶忙恭敬地加了一句,“陆医生。”
韩教授满意了。梁潇这个学生在实验室里有多让人省心,出了实验室就有多让人操心,但干他们这一行需要的正是她的这种专一和简单,这也是他放心把整个课题组交给她打理的原因。
于是,两个人在一众老教授们慈祥而欣慰的凝视下互加了好友。
陆攸宁紧接着又给她发送了两条消息:“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和邮箱。”
梁潇这次学乖了,十分自觉地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和邮箱回复过去,他很快存好,然后便收起手机继续和教授们其乐融融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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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饭店的时候外面的城市早已华灯璀璨,大家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梁潇在手机上约了出租车和代驾,陆攸宁也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客人身份,作为晚辈和梁潇一起将老教授们一一送上了车。
几辆车陆续开走后,饭店门口只剩下两个年轻人,中间空出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梁潇环顾四周,问他:“陆医生的车停在哪里?需不需要帮你叫代驾?”
她很满意自己的语气,平淡,又不失客气大方。
一臂之外,素日里润朗的声线浸染了一丝淡淡的黯哑:“喝了酒有点头疼,能陪我走一会儿吗?”
梁潇看着他,刚刚饭局上那个周身无懈可击的翩翩公子此刻正略带疲惫地揉着眉心,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太舒服的样子。
本着要对未来合作伙伴负责的态度,她点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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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攸宁酒后也依然走得很稳,甚至还需要不时慢下脚步来等一下梁潇——他的速度并不快,只是她好像走着走着就会刻意地落到他身后,并且刻意地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不禁苦笑,从前的她是什么样子呢?
是那种,远远看到他的背影会兴冲冲地追上来和他肩并肩一起走,每天有很多很多话和他说,喜欢跟他打赌撒娇耍赖,会一遍一遍乐此不疲地“陆攸宁,陆攸宁”地喊他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垂着头心事重重,连一个怜悯的眼神也不愿分给他。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让自己面对她。
梁潇一直低头走路,冷不防撞到前方凭空出现的障碍物,微凉的布料质感贴上额头,视线里是他衬衣的第二粒扣子。
“梁潇,你是在躲我吗?”他终于打破沉默。
她心里一颤,脸上却是神色如常:“没有,怎么会。”
陆攸宁安静地,沉沉地望着她,湛黑的眼睛里弥漫着太多累积太久的情愫,他试图克制,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梁潇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说话了,她思考着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要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目光所及,与她视线平行的角度,他的喉头艰难地动了动。
“梁潇。”可能因为陆攸宁比她高很多的缘故,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竟然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他唤着她的名字,努力压抑着喉中的哽咽:“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