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他的正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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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过，上班的日子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实验好不容易在上周有了一点令人兴奋的成果，梁潇一回到实验室就开始加班加点地赶工，准备一鼓作气把项目推进到底。
趁着仪器预热的间隙，她拎了水杯和两包速溶咖啡去茶水间，刚拉开门便碰到了组里的研究生田明宇。
梁潇叫住他：“田师弟，等下有时间来一趟休息室，我看了你的阶段报告，里面有几处数据还需要重新讨论一下。”
田明宇痛快地答应：“好嘞师姐，”然后又笑着挠头，“不过现在不行，老板邀请了一个跟我们研究领域相关的医学界大牛来做报告，让我去登记预约借用明天的报告厅呢。”
梁潇点点头，虽然她所在的专业是生物化学，但他们整个课题组的研究方向是“癌症的诊疗一体化”，这是一个涵盖了生物、化学以及医学等多个领域的交叉性学科的研究课题，他们课题组主攻生物和化学方面的科研工作，侧重的是方法学的建立，而若要将实验成果真正应用于临床实践则还需要相关医疗平台的支持。
另一方面，Y大自身没有设立医学院，他们更需要从外界聘请医学背景雄厚的人来对项目做理论指导和评估，作为课题组的老板，韩教授会定期从医学界邀请一些科学家来为他们做学术报告，不仅是为研究项目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也是给组里的师生们提供宝贵的充电机会。
“明天几点？”梁潇问道，回头要重新规划一下明天的实验安排，把听报告的时间空出来。
“下午三点。”田明宇神秘地眨眼，一副知道内幕的样子：“貌似老板十分有意向和这个大牛合作，还说准备在明天报告之后请人家吃饭呢。”
“OK，我知道了。”合作这样的大事不是她一个小讲师可以过问的，眼下她唯一关心的就只有从身后这间实验室里测出的每一个结果。
田明宇风风火火地赶去办差事了，梁潇走进茶水间撕开两包咖啡一起倒进杯里，接了半杯热水化开，又兑了半杯凉开水把温度降下来，然后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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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那场报告梁潇还是险些迟到。
吃过午饭以后她就开始和田明宇讨论他的阶段报告，一直到下午两点终于分析出了那几个问题数据的根源，田师弟恍然大悟地去查阅文献制定新的实验方案了，她则回到实验室继续测试上午没测完的样品，最后一条测试曲线保存完，手机里的闹钟也响了起来，她这才猛然发现还差五分钟就到三点了，于是来不及换下白大褂，抓起笔记本就匆匆地往报告厅赶。
到了门口梁潇才发现报告厅里的人比她预想得要多很多，除了韩教授的课题组，系里几乎所有的导师都带着他们的学生来了，不仅如此，她还在前排的嘉宾席里看到了其他院系的多个知名教授，甚至……还有校里主管科研工作的副校长？
梁潇默默地感叹着这难得一见的大阵仗，目光搜寻一番，看到几个抢占了前排座位的师弟师妹在冲自己招手：“梁师姐，这里这里！”
放下笔记本脱了白大褂在座位里坐下，她趁着主席台上的工作人员还在调试麦克风的时候低声问他们：“老板这次是请了什么大人物啊？”
“唔，据说是个海归，研究肿瘤临床医学的。”田明宇放下实验方案刚来不久，短短时间内也只道听途说了这么一点信息。
“哈，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一个师妹得意地说，“我们可是提前半个小时来占座位的，期间那个大牛试播ppt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他的简介，哈佛医学院的MD和Ph.D，一堆神级paper，还有他的导师，我们刚刚在网上搜了一下，HMS附属癌症研究中心的首席科学家！”
梁潇着实吃了一惊：“这么厉害？”再想想也是了，身后是闻名遐迩的哈佛医学院，也难怪能劳驾得动政务繁忙的副校长都来捧场。
“不仅如此啊，”另一个师妹更加兴奋，“我们还看到了他的正脸，好帅好帅的！还有那气质，简直就是，飘飘乎如遗世而独立……”
打断大家观看师妹花痴行为的是一阵掌声，副校长在掌声中走上主席台代表学校致欢迎辞，内容也不外乎是“Y大作为国内顶尖的研究型大学，自建校之初便始终大力支持各项高水平的科研工作，同时也十分注重与国内外知名学府和科研单位的合作”之类的老生常谈，梁潇低头看似认真地在做笔记，实际却是为了打发时间在纸上画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细胞，还很童真地给它们配上了各式喜怒哀乐的表情。
副校长的发言进入了尾声，他热情饱满地介绍道：“今天，我们十分荣幸地邀请到了毕业于哈佛大学医学院的医学博士陆攸宁医生，为在座的师生们带来一场关于癌症临床治疗的学术报告，让我们掌声有请陆医生上台！”
正在给笑脸画一个弯起的嘴角的笔尖猛地重重一顿，在纸上留下了一道短促又极深的蓝色笔迹。
梁潇怔怔地望着那个人从座位里起身，面向观众浅浅鞠了一躬，然后信步走上主席台。
报告厅里的掌声明显变得更加热烈，夹杂着低声交错的惊叹。
陆攸宁站定后微调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目光自然地从台下的观众身上扫过，很快便在前排的座位里找到了她。
他淡淡垂眸，不着痕迹地掩饰住眼底那一抹飞逝的，情不自已的温柔。
“大家好，我是陆攸宁。”清朗的嗓音漾起，上一秒还能听到低语和讶叹的报告厅顷刻间肃静下来。
陆攸宁从恶性肿瘤的全球发病率讲起，谈到目前在临床治疗中面临的诸个关键性的难题，然后介绍了自己这几年来在美国所做的研究工作，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讲述自己作为一名医者在实际的临床工作中遇到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复杂病例，还有他和他所在的团队在攻克困难后收获的经验和启发。
从头至尾他的语速都很平缓，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和华丽的演讲技巧，关于论文和奖项的部分也只有寥寥数语伴随着几页幻灯片一带而过，仿佛只是单纯地为了服从一场学术汇报的标准形式。
但这恰恰是他的魅力所在。
明明他在台上，却可以在无形之中将台下的观众拉倒与他平视的角度，像聆听朋友间分享的故事那样，与他一起身临其境在实验室、病房、手术台的现场，场景切换之间又不知不觉将深奥的医学知识变得易于理解和消化。
一个小时的报告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韩教授作为邀请方来到台上，代表在座的师生们表达了对陆攸宁的钦佩和感谢，紧接着又一阵掌声落幕，进入了报告后的提问环节。
坐在嘉宾席里的教授们先后提出了几个专业性的问题，陆攸宁逐一解答，一如既往的温文睿智。
几番高手之间的交流后，台下的同学们也有些跃跃欲试。
“陆医生！”一个男同学举手发言：“我们可以问您一些不这么学术的问题吗？”
陆攸宁点头：“当然。”
男同学接过递来的话筒：“我们都知道哈佛大学医学院是世界顶级的医科学府，您的导师又是领域里顶级的学者，以您目前的成就完全可以在毕业后选择留校任教，或是就职于美国任何一所医院享受高薪待遇，而且据说您本人也是生于美国长于美国的，为什么最终您会选择远离故乡来到中国呢？”
这个问题显然勾起了全场观众的好奇心，陆攸宁礼貌地感谢他的提问，然后面向台下诚恳答道：“首先，现今中国的医学水平完全不逊于世界上的任何发达国家，相信大家通过各种新闻渠道也会有所了解，一些超高精尖的手术只有中国的医生能做，也只有在中国这样的国家，政府可以如此不遗余力地倾注物力和财力支持与医学相关的学术科研工作的发展。”
“其次，中国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但同时也是一个癌症大国，癌症的发病率和死亡率都在逐年攀升，对于一个在癌症研究中心工作学习了近十年的医疗工作者来说，这里有最先进的平台，最强力的支持，也有最严峻的责任和使命。”
“最后，”他朗然一笑，“我个人并不算完全土生土长在美国，我的外祖父家在中国，大学以前每年假期我都会来这里，甚至高中的前两年也是在中国读的，所以……”
话到这里他忽然沉吟，目光似是无意地落到台下某处，再开口时已极为动情：“所以，我非常，非常，想念她……”
他瞬间柔软的眼神令人动容，掌声再次响起。
目光深处的那个人全程都在放空，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句意味深长的双关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