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怎么能跟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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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是中午，陆攸宁刚进门就看到陈时邈正以一副大爷的姿势瘫在沙发上，用一种无比幽怨的眼神望着自己：“宁宁，我要饿死了。”
陆攸宁径直走到屋里换衣服，经过他身边时丢下一个纸袋子：“从咖啡店打包带回来的。”
陈时邈漂亮地接住，打开后发现是金枪鱼三明治，两人份。
“什么情况啊，你不会也没吃饭吧？”陈时邈赶紧放下三明治一路追过去，“我都一早撤离给你们俩创造二人世界了，合着你们就干聊工作，连午饭都没一块儿吃？”
陆攸宁正在解衬衫的扣子，扭头对他说：“你先出去。”
“你和梁潇就没谈点别的？比如一起回忆一下少男少女的青葱时代什么的？”
陆攸宁不耐烦地皱眉：“出去。”
“透露一点嘛。”
“我最后说一次，出去。”
陈时邈：“得嘞！”
陆攸宁换好衣服后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拿出剩下的一份三明治开始一言不发地吃起来，吃完后又起身去冰箱里取了两听啤酒。
陈时邈接过一听，问他：“下午没有门诊？”
“没有，”他啪地打开拉环，“一起喝点吧。”
陈时邈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这是要把酒畅谈的节奏啊！
陆攸宁捏着易拉罐闷着头一口一口地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陈时邈几乎要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想法是不是太乐观时，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然后是陆攸宁低黯的声音：“时邈，我害怕。”
他垂着眼睛望着手里的啤酒罐，喃喃地说：“走了这么长的路终于走到她身边，我害怕，万一自己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
陈时邈理解他的心情，为他分析道：“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背诗，《渡汉江》里有一句‘近乡情更怯’？现在梁潇对你而言就是那个‘乡’，虽然越靠近就越胆怯，但你自己心里早就认定了，那是你死也要回去的地方。”
“而且，以我那天在咖啡店里对梁潇的观察，我觉得她也不是对你完全没有感觉，”陈时邈俨然一副爱情专家的样子，“真正的没感觉是‘相忘于江湖’，再见面时云淡风轻地say hello，但她面对你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端着的，说明心里还是在意你的。”
陆攸宁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她现在……对我很防备。”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卸下她的防备啊！”陈时邈激动地说：“告诉她你当年离开是有原因的，现在也是排除了万难才重新回来，她了解了情况，原谅了你，从此和你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不是很简单吗！”
“我说不出这些话。”
捏着啤酒罐的修长手指微微收力，在罐身表面留下了浅浅的凹痕。
“这十年，我在拼命学习、工作，拼命让自己变得强大、有能力回到她身边，那么她呢，一个人在这里该有多委屈、多难过？”
“我没有办法对她说，对不起，我终于回来了，也没办法说出那些所谓的解释，和我带给她的伤害相比，这些话都太苍白了。”
陈时邈忽然有点语塞。
他的这个表弟从小就是柔和内敛的性子，遇上开心的事情就温温一笑，泰山崩于前也最多只是皱皱眉，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素来舌灿莲花的他一时之间也只能讷讷：“那……你想怎么办？”
陆攸宁怔了怔，把空了的啤酒罐轻轻放到茶几上。
“时邈，我特别爱她，”他低声说，“爱到让我不敢去冒任何可能失去她的风险。”
陈时邈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你宁可往死里折磨自己，也不愿让她分担一点点。”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走得再辛苦都是我理应承受的，但她不一样，”陆攸宁的眼睛里恍若有星辰闪烁，“她……这么好。”
“不想给她看我走过的路，不想让她再跟着我回忆一遍当年的分别，我只想留在她身边，好好爱她。”
陈时邈为难地问：“不让她知道……如果她始终过不了这个坎儿，你怎么办？就这么一直默默守着她？”
陆攸宁眼底的光亮慢慢黯淡下来。
“过去这些年我一直都自私地相信，她的幸福只能由我来给，但是今天我发现，当她面对我谈的是工作而不是感情的时候，她会变得特别放松，特别地……像她本来的样子。”
他的语气中有迷茫的哀伤：“我那时候忽然在想，如果今后我就这样以工作伙伴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对她来说会不会更好？”
陈时邈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放着名正言顺的男主不当非要去拿男配的剧本，好什么啊？好你个头！
陆攸宁起身离开沙发，回来的时候带了冰箱里所有的啤酒。
这次他没有邀请陈时邈，而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一罐接着一罐沉默地喝。
陈时邈眼睁睁看着脚下的空酒罐越来越多，又不敢把酒从他手里夺下来，简直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孽缘哪，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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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咖啡店一别，梁潇已经有一周没有和陆攸宁联系过了，虽然中间有几次她很想发信息给他，问他申请书有没有看完或者还有没有发现其他问题之类的，但考虑到自己作为有求于人的一方这样催工确实是有点不礼貌，于是几次拿起手机后又犹豫着放下。
还有上次陆攸宁提到的那个示意图，她回来后仔细想了一下，它在整个申请书中的作用是以图说话，让审阅者可以通过它一目了然地领会整个方案的设计思想，但现在连陆攸宁这个行家都说“只看懂了一部分”，那么就只能说明，这个图有问题。
当初梁潇画图时考虑到届时审核这份申请书的可能有其他研究方向的专家，为了让这些跨领域的人也能充分理解自己的实验方案，她把每一步流程都详细地画进了图中，并且附上了大量的注释，试图实现一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阐述效果。
但问题恰恰出现在这里。她在这张尺寸有限的图片里事无巨细地罗列了一道道工序，不仅让整个画面变得拥挤繁冗，还在同一时间呈现出了太多无关紧要的信息，这就会使得看到这幅图的人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抓住主线，因此导致他们的理解大打折扣。
想明白了这些，梁潇开始动手修改。
去繁从简，过滤掉那些次要的细节操作，只留下关键步骤，相关的文字注释也尽可能地简炼，经过一个通宵的努力，她终于画出了一张比较满意的示意图。
她把新画好的这张图用邮件发给陆攸宁，然后颇为急切地等他的评价。
可是过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回复。
带着一点小小的焦躁，梁潇心不在焉地去食堂吃了个午饭，回来后便扎进实验室做样品测试，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邮箱，一整个下午，收件箱里并没有任何新邮件进入。
傍晚的时候梁潇等得不耐烦，忍不住给陆攸宁发了一条微信问他有没有收到自己发给他的图片——虽然系统显示她的邮件已经发送成功，以及如果看过了还请他对这张修改后的示意图发表一下看法。
不出所料，依然宛如石沉大海。
此时此刻梁潇终于坐不住了，这个陆攸宁，先是答应帮她看申请书对她欲取故予，现在难道又跟她玩欲擒故纵不成？
她就不信了！拿起手机找到他的号码，气势汹汹地拨过去。
一段通讯运营商的彩铃结束后，无人接听的忙音嘟嘟响起，握着手机的梁潇有点心慌了。
那些欲取故予、欲擒故纵什么的统统被抛到了脑后，现在她开始怀疑，极有可能是陆攸宁这个家伙带着自己的基金申请书，跑路了！
陆攸宁这个大混蛋！
怎么能不把她的申请书改完就消失了呢？
怎么能跟十年前一样，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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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折磨着的梁老师无心工作，破天荒地在晚饭前按时下了班。
刚出实验楼的大门就看到对面的凉亭下似乎有人在冲自己招手，梁潇没戴眼镜，走近了才认出来是上周在咖啡店里陪陆攸宁一起来的那个古风男。
梁潇试探着叫他：“陈时邈？”这人的名字太有特点，让人不记住都难。但眼下他出现在这里又老远地打招呼把自己叫过来，还是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的。
陈时邈露出标准的礼仪式微笑：“Hi，梁潇！”
梁潇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他应该没有别人要等，才问他：“你是来找我的？”
“当然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看到你给攸宁打过电话就替他来问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儿？”
梁潇不明白，脱口而出问道：“你替他来？那他陆攸宁人呢？”
“在渝市，”陈时邈说，“有个刚出生两个月的婴儿查出纵膈肿瘤，孩子太小加上长瘤的位置很棘手，渝市那边的医院没人敢做，攸宁之前在美国做过一例类似的手术就被叫过去救场了，当时大半夜医院的车在楼下等着，他走得太急，手机也忘带了。”
听了他的这番话，梁潇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故意失联啊。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语气轻快地告诉陈时邈：“我找陆攸宁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上次他帮我看申请书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我回去修改了一下，想让他再看看。”
陈时邈“哦”了一声，继而对她灿烂地一笑：“既然没什么大事儿，那我们一块儿去吃个晚饭吧！”
梁潇睁大了眼睛看他：“嗯？”这是什么逻辑？
陈时邈：“嗯！”
梁潇：“走……吗？”
陈时邈：“走吧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