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冰蟾血 大 ...

  •   大雪中,一辆马车在路上缓缓前行,车轮在雪地上轧出两条深深的痕迹,但马上又被雪所覆盖。天地皆是白色,唯有一辆马车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两个头戴青笠的少年在车前驾车,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少年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
      “哎呦,我这是在哪儿啊,你是谁!你又是谁!三哥你怎么了这是?”说话的自然是昏迷多日的殷无忧。
      殷无忧自从在叠水镇中毒以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即使偶尔睁开眼,神智也是一片混沌。眼下毒已解,十个时辰过去之后,便醒了过来。一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再是一个长着一双大大眼睛的小姑娘,最后才是躺在一边半边肩膀都是伤痕半死不活的殷三。
      殷三捂着肩膀,一脸嫌弃地说道:“行了,别咋咋呼呼的,没死就成,不枉我肩膀挨了一剑,可疼死我了。”说完故意哼唧了几声。
      殷无忧一听殷三是因为救自己受伤,忙靠过去涕泗横流,哭着就要看他的伤口。
      却听到一旁的席衍凉凉说道:“死不了。”
      殷无忧一脸茫然,殷三咳咳两声,忙对他说道:“唉,我给你讲讲这一路咱们都经历了什么。”
      席衍转头看向车外,却忽然发现杭七七正看看自己,又看看殷无忧,欲言又止,一双手绞着裙摆,都快把裙子绞破了。
      “你想问什么?”
      杭七七听他突然问自己,一惊,结结巴巴道:“之前那暗水门门主说......说谁喝了冰蟾血,那人的血也会变得有奇效,这是真的吗?”
      席衍盯直视着她的双眼,久久不说话。
      另一边殷三闻言,也抬起头看着席衍。这话当初他也听水鸢说起过,只是当初自己并没有在意。现在细想,若是殷无忧的血,真有那冰蟾血的功效,那他不相信水鸢和火霜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以后麻烦只怕会源源不断。
      良久只听席衍缓缓说道:“我只负责救他性命,其他人我不管,到前面镇子,我们就分道扬镳。”
      不知怎的,殷三突然有些不舍,不禁脱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席衍掀起马车帘子,看着窗外的茫茫白雪,慢慢说道:“黄泉谷,不然回哪里?”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殷三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自己现在已经是浪迹天涯无家可归,面前这人,先不说他的身份,人家还有黄泉谷可以回去,凭什么让人家跟自己走。再说,彼此才认识几天而已。
      席衍闻言,不说话,也没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看着车外雪景。
      马车中气氛霎时冷了下来,其余两人见他们不说话,便也低头不说话。忽听得外头赶车的空青说道:“公子,前面就快到镇子了。”话音刚落,就见顾小北探头进来,说道:“先去前面镇子过一晚吧,之后咱们也回杭家庄吧。”后面一句话却是对杭七七说的。
      只见杭七七点点头,并不说话。
      马车一路向前,眼看镇子越来越近。突然,前面树林中,跳出一伙人,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只见来者十余人,皆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少年男子,白衣胜雪。
      顾小北眼看突然冒出这许多人,一拉缰绳,高声道:“来者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只见那一群白衣人中,有一个越众而出,说道:“把喝了冰蟾血的人交出来,便放你们离去。”
      顾小北脸色一变,却不说话。马车中殷三看了一眼殷无忧,低声道:“麻烦这么快就来了,唉!”说完看看自己肩膀,朝席衍笑嘻嘻道:“我这受伤了,麻烦你去打发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杭七七一步跨出马车,说道:“我去!”
      杭七七下得马车来,解下腰间鞭子,重重往雪地上一甩,扫了一眼面前之人,气势汹汹说道:“你是何人?”
      白衣人却不说话,只是盯着后面马车。
      杭七七见对方竟不理睬自己,再加上本就心情不佳,顿时火上心头,娇喝一声,扬鞭打去。虽是女子,但毕竟从小便开始习武,杭七七这一鞭过去威力极猛,虎虎生风。眼看就要打上白衣人面门。只见白衣人突然右手一扬,一下抓住龙蛇飞舞的鞭子,紧紧握在手中。
      白衣人紧握鞭子站立,任凭杭七七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杭七七毕竟少女心性,又不曾吃过亏,一时竟耳面通红,一着急甩掉鞭子就要赤手空拳打过去。
      顾小北眼看师妹吃亏,正要拔剑上前相助。突然,自马车中飞出数枚银针,尽数打入白衣人右臂中,白衣人吃痛,丢掉鞭子后退两步。
      “三日之内不把银针拿出来,你这条手臂就废了。”席衍隔着车帘说道。
      白衣人脸色一变,随即嘿嘿一笑,说道:“我可不是吓大的,这几根小小银针我还不放在眼里。今天你们要是不交出喝了冰蟾血的人,就休想离开这里。”
      “既然不信,那你卷起袖子看看。”席衍又道。
      白衣人听闻,看了一眼马车方向,便卷起袖子查看。只一眼,顿时吓得瘫软在地上,只见右手手臂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令人生怖。
      白衣人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
      席衍冷笑道:“你来劫我的车,竟不知我是谁,真是可笑。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对了,我就保你这条手臂。”
      白衣人冷汗涔涔,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了,叩头说道:“阁下请问。我......我说我说。”
      “是谁告诉你我们车上有喝了冰蟾血的人?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席衍看着殷无忧问道,殷无忧竟被看得毛骨悚然。
      白衣人忙说道:“之前我们得住消息说冰蟾在天池,所以我带属下过来找冰蟾,今天早些时候,我们住的客栈里有人说冰蟾血已经被人吸干了,现在只能找到那个喝了冰蟾血的人。那人......那人还说喝了冰蟾血的一伙人是两个男子和四位少年,还说必定会坐马车经过这里。”说完偷偷看了一眼马车。
      席衍又问道:“那人还说了其他没有?”
      白衣人道:“没.......没了,就说了这些。”
      “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知道冰蟾血在我们手上?”
      白衣人咽了咽口水,艰难说道:“来.......来找冰蟾的江湖人应该全知道了......江湖上,这种事,最是传的快。”
      马车里久没声音,过了许久,只听席衍又说道:“我再问你,冰蟾在天池,你们是从何处得知?”话语间,气息竟微微有些不稳。殷三望着他,若有所思。
      白衣人立马说道:“江湖万事通!大侠,我知道的全说了,你......你饶了我这条手臂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粒黑色药丸从马车里飞出来,落在了雪地上,黑色的药丸在白色的雪地上甚是显眼,随即一个声音响起:“吃了赶紧滚吧!”
      白衣人一把扑过去连带着雪把药丸吞进了肚子,随后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跑了。
      杭七七看着白衣人跑远的背影,丢下一句“没骨气”,转身便进了马车,冲着殷三说道:“定是那个什么水鸢火霜的,把这事散步了出去。”
      殷三看着席衍叹道:“唉,肯定是他们看打不过你,只好把这件事传出去,自己得不到,也不让我们好过,这下全江湖都盯着我们,我看麻烦大了。”
      杭七七也看着席衍道:“那水鸢和火霜听了你是活不医,吓得逃了,怎么这些江湖人倒是不怕。”
      殷三往后一躺,笑道:“必然是他们没说现下这冰蟾在活不医手上,不然谁敢来,我看刚才那人也不知道你是活不医。话说刚才那伙人什么来头?”
      席衍冷冷道:“小门派,不足为道。”
      殷三笑道:“不过这吓人的本事你哪里学来的,当真把人吓跑了。”
      席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谁说我吓他的,他当真中了我的毒。”
      殷无忧一脸懵懂,挠挠头问道:“活不医是谁,那么厉害吗,这冰蟾血到底是什么?”全然不知自己现在已然成了整个武林都争相抢夺的对象。
      殷三转身睡觉,席衍闭目养神,杭七七继续绞裙摆,竟无一人回答他。
      马车继续朝小镇前行,终于在天黑之前进了镇子,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
      一行人堂而皇之进了客栈,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下。不多时,只见门口进来几个女子,身配宝剑,个个如远山芙蓉,蛾眉皓齿,柔美中又带着些许英气。这个江湖上,行走的不仅仅是男子,还有许多女子,好比如这杭大小姐。进来的几名女子,一看便是惯于行走江湖的,似乎是某个门派的弟子。
      自从她们进了客栈,就吸引了客栈中大多数人的目光,包括殷三这一桌,除了席衍。
      席衍依旧自顾自喝着茶,对进来的这几人视若无睹。
      “这江湖上的侠女,都这么好看吗,我以为杭姐姐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看的。”空青看得痴了,可怜他小时便被捡回黄泉谷,长于黄泉谷,见过的人就只有席衍和水苏,更别说女人了,这次一下便看到了好几个美丽女子,自是看得呆了。
      杭七七一听他说那几人比自己好看,不由轻轻哼了一声,却也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这时,殷三悠悠说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噗!”正喝茶的席衍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空青见状忙递过帕子。
      席衍接过帕子擦了擦嘴,意味深长地看了殷三一眼。
      其余四人一脸茫然,都奇怪为何一向淡定的席大哥突然这么失态。
      殷无忧问道:“三哥,这几句诗是什么意思?”
      殷三一敲他脑袋,说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现在少问,也别老盯着那边的姑娘看了。待会人家注意到我们了。”
      殷三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心下暗奇:席衍此人看似一本正经,竟然连此等淫诗乱调也懂得。
      闻言所有人都低头吃饭,再不去看。
      虽说如此,却为时已晚,刚才一番胡闹,那边之人早已注意到这一桌人。这一桌人,委实引人注意。着白衣男子气质清冷,容貌艳丽。另一玄色长袍男子外貌虽并任何突出之处,但是整个人给人一种很洒脱的感觉,令人如沐春风。余下四位少年均是样貌出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包括男人和女人。
      那一桌侠女频频回头望向这边,殷三暗道一声糟糕,怕不是被认出来了,本能地把殷无忧往后揽过,低声对席衍说道:“怕是被认出来了。”
      席衍瞥了一眼,慢吞吞说道:“我不打女人。”
      殷三瞪他一眼,说了一句:“我也不打女人。算了,等下快快吃完回房间,莫要出来了,太招摇不好。”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众人也都饿了一天,这一下风卷云残,就打算各自回房。
      直至吃完,那桌侠女也不见过来,殷三心想怕是自己杯弓蛇影了。
      席衍率先吃完,带着空青先走一步。后面杭七七看席衍走远,拉拉殷三袖子,低声问道:“三哥,席大哥是活不医吗?活不医是什么人,很厉害吗?”这个问题杭七七想了一路,只要一想到那水鸢和火霜一听到活不医,马上就脸色煞白落荒而跑的样子,她就越发好奇活不医到底是什么人。
      那边殷无忧和顾小北也凑过来想一道听。
      殷三扫了一眼三人好奇的脸,故作神秘:“这个小孩子是不需要知道的。”说完也上楼去了,留下更加摸不着头脑的三人。
      是夜,其他都相继入睡。殷三拿着一盏蜡烛扣响了席衍的房门。
      席衍打开房门,只见他衣冠整齐,被褥也不曾动过,明显是未曾入睡。
      两人一个在门外,一个门内,就这么互相看着,月光洒下来,铺了两人满身银辉。殷三看着席衍月光下的的脸,竟是难得柔和。
      殷三用手护住被风吹的乱舞的烛火,笑道:“没打扰你吧?”
      席衍看着他:“有事?”
      殷三道:“你去天池,其实是为了找你师父吧?”说完看着他平静毫无波澜的双眼。
      席衍只看着他不说话。
      殷三笑道:“我们一道去找江湖万事通,问他从哪里得知冰蟾在天池,说不定能有你师父的消息,反正黄泉谷有水苏看着,刚好我也无事做。”
      许久,只听席衍答道:“好。”
      “不过,现在整个江湖的人都在找我们,我们这样出行太招摇了,明天须得乔装一下。”殷三正色道。
      席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