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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意已决 马车离开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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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离开杭州城之后,一路向东,直奔东海之滨。此时武林正值多事之秋,所有人又在找殷照雪,在这里多待一刻,危险就多加一重。
正如殷照雪所说,一路行来,这万宝御风與的确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路过之处,皆是万人围观,江湖上风传落仙阁阁主正坐着他那价值连城的马车回落仙山,但是围观归围观,却无一人敢阻拦,毕竟那可是落仙阁。
而让人更想不到的是,此时武林人人喊打的天音楼殷照雪,就在这辆马车上,正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此时马车正在山野间行走,因周围无人,于是阿久便把马车四周的门全打开了。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让人宁神静心,秦墨在抚琴自弹,琴声悠扬,而那琴,竟然是古琴绕梁。
殷照雪躺在一旁,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听曲。经过几日的休养,他气色看起来比起之前好了许多,行动也自如了,但是还是不能轻易使用内力,这还多亏了席衍留下来的药,才使内伤好得那么快,当然这辆马车也功不可没。
顾小北听着琴声闻着熏香昏昏欲睡,不禁感叹道:“这样的日子真是快活似神仙啊。”
杭七七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道:“不要打扰三哥休息。”
突然,在外驾车的阿因进到车里,道:“公子,前面就快到码头了,我们的船早就已经候着了。”
顾小北一下跳起来,眼里熠熠生辉:“还要坐船吗?”他自小在塞北长大,别说船了,就是河也见得极少,因此不免异常兴奋。
秦墨瞥了他一眼,幽幽道:“废话,去岛上不坐船坐什么?我的马又不会游泳。”
殷照雪闻言慢悠悠睁开眼睛,想是之前一直在睡觉,醒来竟有有一瞬间的恍惚,待清醒之后,问道:“到哪了?”
阿因便又重复了一遍:“殷公子,我们等下要坐船了。”
殷照雪“哦”了一声,突然说道:“我听说前面镇子,有一家酒楼有种糕点特别好吃,叫荷花糕。”
说起吃的,杭七七立马来了兴趣:“荷花糕?是荷花做的吗?荷花还能做糕点?哪家酒楼?”
殷照雪道:“叫听风楼,等下你们三个去买点来,我们船上吃。”
秦墨不屑道:“什么样的糕点我们落仙阁没有,用得着特意去买吗?”
殷照雪故意激他:“天下之大,你落仙阁没有的东西多了去了,我还听说那听风楼有一种美酒佳酿,天下闻名,但是那种佳酿是不能外带的,一定要在他们酒楼用特制的容器才能喝。哎,可惜我不能露面,不然真的想去品尝一下。”说完露一副十分可惜的表情。
杭七七奇道:“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殷照雪道:“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说完偷偷看了一眼秦墨,见他一脸沉思,想必已经开始上钩,便又添油加醋道:“要是谁能帮我带点来,就好了。”
秦墨心下生疑,盯着他看,想从他脸上探个究竟,便问道:“我经常路过此地,怎么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殷照雪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是真是假。”
顾小北一听,蠢蠢欲动:“不然我们等下去看看,去买点荷花糕,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三哥带那种美酒回来。”
殷无忧和杭七七一听也都表示赞同。
殷照雪又说道:“待会秦墨你和他们一起去吧,你足智多谋,能出出点子。让阿久她们留下来就可以了,我在马车上等你们,马车太过招摇,就停在路边吧。”
秦墨原是不想去,但是听到让阿久几个留下来,便又放心了许多,说道:“那便去看看吧,我可说好了,若是等下我将那美酒带来,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殷照雪眼神一动:“什么事?”
秦墨道:“这个吗……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殷照雪笑道:“一言为定。”
不知过了多久,等秦墨四人笑着从镇上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顾小北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想来是那荷花糕,而秦墨手里拿着一壶酒,志得意满。
“哼,这世上,有什么是我弄不到手的,现在你们三哥无话可说了吧。”他掂掂手里的酒壶,话语里皆是得意。待走到了之前马车停留的地方,定睛一看,傻眼了!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只有阿因站在原地等他们。
阿因看见秦墨几人走来,立马小跑着上前说道:“公子,你们来了!”
秦墨看着阿因,又看看她身后,问道:“马车呢,殷照雪呢!”
阿因道:“你们走后,殷公子说他有点累了,就先去码头了,阿久她们跟去了,留下我跟公子报个信。”
秦墨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当下神色凝重,只得急急往码头赶去。殷无忧几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只好也跟着一起走。等他们到了码头,只见马车停在一旁,码头停着一艘两层楼高的楼船,阿久在船头东张西望。
“殷照雪呢?”秦墨不会武功,这一路赶得气喘吁吁,见到阿久第一句话便是问殷照雪。
阿久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声说道:“殷公子说他很累,已经进船休息了,我看着他进去的。”
秦墨还是不放心,其实打从在农舍见殷照雪说要跟他回落仙阁之后,他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上船以后径自走到船上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轻轻打开房门,只见床上确实躺着一个人,只露出半个头,此刻正呼呼大睡。
这时阿久也走上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想是内伤未愈,这一路又马车颠簸,累坏了吧。”
秦墨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床上熟睡的人轻轻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人在就好。他一边就往外走,一边吩咐阿久:“让其他人都上船,开船吧。”
阿久却没有立马离开,反而问道:“不等明天?晚上雾重不好开。”
秦墨摇摇头,看着岸上人头攒动:“明天就是五月初五了,未免夜长梦多,还是现在就走。”
“是。”阿久应了一声就退下去吩咐船夫开船。
夜幕降临,一艘大船在夜色中缓缓驶离码头,朝茫茫大海开去,不久便消失在浓浓大雾中。
次日一早,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照到甲板上时,秦墨走出船舱,吃惊的发现船栏杆上趴着三个人。
“你们三个一大早在这干什么?”
殷无忧闻声转头,笑道:“秦大哥,你起了。我们都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在海上看日出,特别兴奋,一大早就醒了。”
秦墨也盯着远处的红日看了许久,直到眼睛被照得生疼,才收回目光,望了一眼船舱,问道:“你们三哥呢?还在睡?”
顾小北回答:“应该还在睡,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话一出,众人才觉察出似乎有些不对,再贪睡的人,也不可能从昨天傍晚睡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墨神色凝重,他转念一想,快步走到殷照雪房间,二话不说踢开房门冲到床边,用力掀开被子一看,里面的确躺着着一个人,但是却不是殷照雪,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穿着殷照雪的衣服。他神色大变,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扑到窗户边往外望去,可是外面只有茫茫大海,哪里有半个人影。
这时其余人也闻声跟了进来,殷无忧率先冲进房里,看到床上的人,大声道:“这是谁?三哥呢?”他一把抓起床上的人,见他一动不动,便啪啪啪啪给他几个巴掌,想拍醒他,但是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若不是身体还温热的,真教人怀疑眼前的是个死人。
秦墨紧紧抓着窗户,冷冷道:“他被人点了穴道,你这样是叫不醒的。”说完让阿久将此人穴道解了。
男子解了穴道以后终于醒了,他看见眼前众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忙跪下求饶:“各位大爷……大爷饶命,我……我没钱,别杀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渔民,没钱,真没钱。”
阿久抓过男子的领子,喝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边哭边磕头:“我……我也不知道,我好好走在路上被人打晕了,后来就不知道了,醒来就看见各位大爷小姐了。”拉扯中,男子胸口掉出一个锦囊,阿久眼疾手快,捡起锦囊,发现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针包,她将信拿出来交给秦墨。
秦墨阴沉着脸接过信,展开一看,果然是殷照雪笔迹。
殷无忧几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信中内容,却见正在看信的秦墨突然气极,将信撕了个稀巴烂,奋力扔出船外,然后焦躁地在船上走来走去:“好啊,好啊!好你姓殷的,好一招偷梁换柱!这一路上装得得若无其事,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我竟半点没看出来!哼!上赶着去送死,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亏我千辛万苦救你,又费尽心思想把你带回落仙阁,你就这么对我!哼,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人这样,你也这样!深情给谁看!我看你到时候遇到他,怎么解释!就你现在的现在身体,能不能活着走到天音楼都不知道!若是死在半路上,哈哈,那真是皆大欢喜!”他越说越生气,猛地从阿久手上抢过针包,啪一下摔在地上,恨恨道:“既然这东西这么宝贵,为何你自己不亲生交给他!给我干什么,我是吃饱了撑的吗!”
这时,阿因匆匆忙忙进来,说道:“公……公子,船上丢了很多银票。”
秦墨一听更气了,恨不得现在就把殷照雪抓回来揍一顿出气:“好啊 你个姓殷的,人走了,还不忘顺走我的钱!”
众人看着不停自言自语失态的秦墨,都震惊不已,但从他的话中,得知殷照雪早已偷偷离开,独自去了天音楼。
殷无忧原地打转,心急如焚:“现在怎么办,他去天音楼干什么,为什么不带上我们?”
秦墨冷哼道:“他早就知道了中原武林要围攻天音楼的事情,这一路上装得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想趁身体好点,找机会溜掉!”
殷无忧一听,更加急了:“就他一个人,还受伤了,席大哥也不在,不是去送死吗?那我们现在回去还追不追得上?”
秦墨冷冷道:“可不就是去送死。他若是成心躲着我们,以他的手段,又岂是那么好找的!”他恢复冷静之后,看着地上的针包发呆,片刻之后,将针包捡起来塞进怀里,咬牙切齿道:“阿久,吩咐下去,返航回去!现在去追或许还追得上。还有——”他话锋一转直指殷无忧三人,“你们三个,去落仙阁!”
杭七七一愣:“为什么?”
秦墨道:“这是你们三哥的意思,他在信中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看好你们,不让你们掺和,所以你们先和阿因回落仙阁等消息。”
话音刚落,殷无忧突然双膝跪地,死死抱住秦墨的大腿,大喊:“我不去,我要和你一起去找三哥!”
秦墨:……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随随便便就朝人下跪,这段时间,殷照雪就教了你这个?”
殷无忧头摇得像拨浪鼓,声泪俱下:“我不起来,除非你答应带我一起去,不然你说什么我也不放手!”
秦墨伸手去扒拉殷无忧,扒拉了半天纹丝不动,抬头无奈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大的小的都是一样的无赖至极,不亏是殷照雪教出来的!”
“秦大哥,你就带我们去吧,我们保证不会添乱!”杭七七在一旁附和道,顾小北也拼命点头,就差一起跪下了。
面对三张殷殷切切的脸,秦墨一时也没办法,叹了一声气,道:“带你们去可以,但是一路上必须听我的,如果不听话,我立马遣人将你们带回落仙阁!”
“嗯!”三人齐齐应声。
这时,被殷照雪打晕的男子小声道:“各位……各位大爷,是否能将小人放了?”
秦墨心中一股怒气无处发泄,闻言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说道:“闭嘴,再说话把你丢下去喂鱼!”
阿久立马将人带了出去,她知道,此时的秦墨必定十分烦躁,一点就爆,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以免殃及池鱼。
这么一闹,天已大亮,楼船扬帆开始掉头,加速往来路开去。秦墨负手立于船头,手握成拳,表情严肃,眉头紧皱。
他幼时曾去塞北,拜千巧生为师,学习机关之,在那里,他认识了殷照雪。有一件事,整个江湖都没人知道,那就是机关大师千巧生有两名弟子,一个是他秦墨,另一个便是殷照雪。严格说来,他们还算是师兄弟,但是殷照雪却从来不提他曾师从千巧生的事,大概是之后造的杀戮太多,无颜再提,也怕给师父带去不必要麻烦。
而无妄丝也是千巧生所赠,千巧生和三点水乃是多年好友,那时他疼爱两个徒弟,特意去好友那要了两件神兵,即无妄丝和无风鞭,无妄丝给了殷照雪,无风鞭给秦墨。但是秦墨死活不肯要,说是自己不会武功,不要这些,因此后来便不了了之,只是不知为何,最后无风鞭竟到了蓝青青手上。
只是千巧生不知道无妄丝竟然会反噬,若是他知道,必定不会赠与殷照雪。
秦墨还记得,两人在听学之时,时常一起偷跑出去玩。有一次自己怂恿殷照雪一起去沙漠玩,没想到迷路了,自己还被蛇咬了一口,是他帮自己吸了毒,背着自己爬出了沙漠。怕自己被责骂,又对师父说是他带着自己出去玩的,以致于后来气极的师父叫来了边行风,而殷照雪也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想到此处,秦墨握紧了手里的针包,喃喃道:“你这个傻子,永远都在为别人考虑,傻子,姓殷的,殷照雪,你可别……别真的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