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雪》望西楼

40、真相明 阿黄在边上

　　阿黄在边上狂吠起来，凶狠地盯着秦墨，龇牙咧嘴，做出一副随时攻击的姿态。
　　秦墨看着突然横在眼前的人，大惊失色，抱着殷照雪的手一个不稳，险些将人摔下来，他因太过紧张结结巴巴道：“你……你欺负我不会武功吗？”
　　席衍没反应。
　　“我跟你讲，我不是要跟你抢人，但是现下他的确跟我走比较妥当。”
　　席衍依旧没反应。
　　“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让我带走他？筑云台上我就感觉你们两个人有问题！如果你当真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走。”
　　席衍还是没反应。
　　那边秦墨继续自顾自说道：“还有，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筑云台事件之后，破云庄已经联合了之前很多保持中立和观望的各大世家门派，打算于五月初五启程去塞北，一举剿灭天音楼，以他的性格，若是知道了，哪怕只剩半条命，爬也会爬去的。所以，还不如带去落仙阁，瞒着他。至于天音楼那边……我自会派人过去支援，毕竟也是有点情分的，到时……”
　　“咳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响起，殷照雪猛地睁开眼睛，假装茫然地看着秦墨，“嗯，我这是在哪里，秦墨？你怎么会在这里，背着我干什么？”
　　秦墨一惊，转头看着他：“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滋……我头好痛，我这到底在哪里！”殷照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其实在小满往他嘴里塞蜜饯的时候就醒了，但因昏睡多日，刚醒来头痛难忍，况且，他也还没想好怎么跟席衍解释自己在筑云台上的行为，因此便继续装睡。后来听到秦墨进来，一想到那个麻烦精，他头更痛了，索性就继续装睡到底，想着等他走了再醒。只是没想到这个麻烦精竟然会做出抢人这种事情，而且还是从席衍手上抢人。
　　秦墨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高兴再到生气最后伤心，他“砰”地一声将殷照雪扔在地上：“好啊，好你个殷照雪，亏我大老远从落仙阁跑过来帮你查天音楼被陷害的事，见你有危险又炸了筑云台，完了千方百计找到你想带你回落仙阁养伤，而你，你却装睡骗我！”
　　这回轮到殷照雪惊讶了，他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一阵咳，伸手朝席衍想让他扶自己一把，但是见他似乎完全没有要扶自己的意思，只能莘莘收回手，喘着粗气对秦墨说道：“我受这么重的伤，我怎么可能装睡，我是真的才醒。你……我好歹现在还是个病人，哪有你这样的！不是，刚才你说什么？你说是你炸的筑云台？”
　　秦墨突然收起伤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本来是想救小月，但是小月被你救走了，那我只好救你了。我又不会武功，所以聪明如我，想到了一个惊天妙计，就是制造混乱，趁机救你。”
　　殷照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所以你的妙计就是炸了它？所以你为什么出门随身带那么多炸药？”
　　秦墨洋洋得意：“山人自有妙计，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我带来的炸药只够吓唬人的，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大的威力，而筑云台上，原本就已经埋了炸药，我只是误打误撞。”
　　殷照雪一惊：“你说之前那边就埋了炸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手托着头：“这里面果然有一个大阴谋，有人事先在筑云台埋下了大量炸药，想把中原武林一网打尽，没想到……”
　　秦墨摇摇头，打断他的话：“若是真的想将中原武林一网打尽，那些炸药远远不够，依我看，这是那个幕后黑手的嫁祸之招。”
　　殷照雪道：“嫁祸？”
　　秦墨道：“对啊，就是嫁祸，而且是嫁祸给天音楼。你想啊，筑云台上有头有脸的世家门派都在，若是这个时候制造一些事情，死几个人，不是正好加深了中原武林对天音楼的仇恨吗。毕竟之前出事的几个门派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很多人并不想掺和进这个事情，筑云台来了这么多人，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为了浣花鉴来的，而不是为了天音楼，只是打着剿灭天音楼的幌子罢了，不然的话，段风雷也不会请我去。你看中原武林这些人，看似团结，其实都是貌合神离，各自算盘打得精。”
　　秦墨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殷照雪，颇有些得意，继续分析道：“若是说之前很多人还在观望，那么经过筑云台一事，整个中原武林怕是都要以剿灭天音楼为己任了。”
　　殷照雪道终于攒够了力气，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眼角偷偷看了一眼席衍，见他依旧不为所动，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能自己慢慢往屋内走去。
　　秦墨见状，忙上前扶住殷照雪，一边走一边说道：“哎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个青梅竹马啊。”他心思缜密，看这两人情形，关系必定不同寻常，因此故意这么一说。
　　殷照雪闻言，又偷偷看了一眼席衍，见他依旧神色淡淡，知道此事空能善了了。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个千般玲珑盒真的打不开吗？”
　　秦墨站直了身体，意有所指地反问道：“打不打得开你难道不清楚？”
　　殷照雪语噎，接着叹气道：“哎算了算了，先进屋休息吧，折腾了半天，我累了。”
　　秦墨看着殷照雪侧脸，眼中似有不解，刚才自己明明提过五月初五中原武林要围剿天音楼的事，怎么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是真没听到，还是故意不提？
　　秦墨把殷照雪扶到床上躺好，又再次提起要将他带回落仙阁的事，殷照雪听完后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现在我不能去落仙阁。”
　　秦墨一下跳起来，急道：“你看看你现在，你…..你……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既然离开了天音楼，这事也轮不到你管了！况且，这世上，有多少人想来落仙阁都来不了，哪怕是看上一眼也好，只有你，从小到大，每次都求着你似的，还是说你对着我这个江湖第一美人自惭形秽，所以不想去落仙阁天天看见我！你嫉妒我是不是？”
　　“公子，若是你能少说点话，殷公子或许就考虑去了。”阿久插嘴道。
　　殷照雪面部微微抽搐，为了防止他越说越不着边际，忙岔开话题。
　　“你这次出来，就带了阿久她们四个人？”
　　秦墨冷哼一声：“不然呢！”
　　殷照雪道：“如今江湖风云四起，危机四伏，你又不会武功，出门理应多带点人，以防不测。”
　　秦墨闻言两眼放光，作娇羞状笑道：“你是在关心我吗？”说罢捂着自己的心口，“哎，真是不容易啊，你难得关心我一下，不过你放心，阿久她们几个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放眼江湖，能打得过她们四个的，也没几个人。”
　　“对了，之前我去临湖楼找你，但是临湖楼的老板跟我说你出门了，你去哪儿了。”殷照雪突然问道。
　　一说起正经事，秦墨立马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表情严肃，他凑近殷照雪故作神秘：“我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长白山。”
　　“长白山？”殷照雪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去长白山干什么？”
　　“去调查一件事？”秦墨假装咳嗽了两声，严肃地说道：“据长白山附近的村民说，去年冬天有一伙人偷偷运了很多箱子上山，过了几天又全部偷偷运下来了，虽然一切都是暗中进行，但是还是被当地有几个村民撞见了，之后更是盛传这山上有宝贝，这些人就是挖了宝贝用箱子运下来了。”
　　殷照雪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秦墨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事。
　　秦墨见他茫然的表情，有点小得意，他喝了一口水，慢慢悠悠说道：“虽然他们做事很谨慎，但是还是被我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
　　说到这里，殷照雪才发现他是在故意卖关子，因此他索性也不问了，就坐着看着他，等他自己把整件事情说完。
　　秦墨见自己的小伎俩被拆穿，嘻嘻笑道：“哎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我告诉你吧，那伙人偷偷运上山的是火药，而且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原封不动偷偷运下来了，更巧的是，时间刚好是你带着那个小子和那个活不医上山的那段前后。”
　　“之后我又去了一趟西南，见了一个人，这个人是毒门门主罗唱的心腹，罗唱失踪后他就躲了起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件事，说是罗唱一直以来都在跟一人暗中联系，你肯定要问我这个人是谁。”
　　秦墨说到此处戛然而止，他看着殷照雪，用手在杯中蘸了蘸，然后在桌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见到名字的那一刻，殷照雪骤然睁大了双眼，这个名字就像一根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串了起来。
　　杨云。
　　有个东西在殷照雪脑中一闪而过，依稀记得那日在筑云台上，殷无忧曾说这个杨总管看着文质彬彬，像个书生，怎么手上竟然喜欢带扳指这种东西。当时自己没在意，但是现在想起来，扳指！又是扳指！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羊脂玉扳指，这枚扳指正是当初红叶山庄灭门惨案之时，钱大有在山庄内捡到的羊脂玉扳指。在破庙中，他也亲耳听到那些凶手称呼其中一个带头的为总管。
　　杨云是破云庄的总管，那么那些黑衣人叫他总管也正常。
　　“是杨云带人灭了红叶山庄？”殷照雪简直不敢置信，林延与段风雷齐名，虽然没有如破云刀这般的神器在手，但是论武功，整个武林能打过他的也没几个。这个杨云，虽然是破云庄的总管，但是武功却是一般般，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林延？况且林延和段风雷有结义之情，两家多年好友，杨云又为何要这么做？
　　殷照雪现在满腹疑问，事情开始有头目了，但是却让人更复杂了，他看着秦墨，这个麻烦精肯定知道很多事。
　　秦墨脸上带笑，双眼却透着一股子精明。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杨云自然不是林延的对手，但是有一个人武功却比他略升一筹，要杀他也是可能的。”
　　殷照雪思绪万千，是了，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杀林延，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在筑云台埋下炸药，若非那个人的命令，杨云怎敢屠了红叶山庄满门！
　　秦墨见他沉默不语，便知他已经猜到这个幕后主使是谁，因此他也不打断他，就在边上好整以暇地坐着，一会打量着房内设施，一会整整自己衣服。
　　“江湖万事通曾经跟我说冰蟾在天池的消息是毒门放出来的，而这找寻冰蟾的英雄帖是破云庄发的，按你所说毒门和破云庄一直暗中有联系，这其中必定也有什么关系。”
　　“公子，我越听越糊涂了，你还是不要卖关子了，索性就说个明白吧。”阿久撅噘嘴不满道。
　　秦墨瞥了一眼阿久，叹气道：“阿久，你公子我聪明绝顶，风华绝代，这世上想听我说话的人多了，你不爱听一边去。”
　　“我看这世上，想听你说话的人不多，想把你毒哑的人应该不少！”阿久反驳道，“每次你一出口，不是揭别人的底就是自吹江湖第一美人！”
　　殷照雪看着这两人感觉自己内伤越发严重了，但也无计可施，只能托着头慢慢揉着太阳穴。
　　“好吧，言归正传。”秦墨接着说道，“据我调查加推测，这整件事应该是这样。破云庄和毒门暗中勾结，一个用一个条件为代价放出英雄帖寻找冰蟾，一个放出消息说冰蟾在天池，而段风雷手上有武林至宝浣花鉴，因此这江湖上的人就算为了浣花鉴，也会千方百计抢先找到冰蟾，毒门放出消息说冰蟾在天池，必然会吸引大批江湖人士和门派前往，在此之前段风雷先派人在天池埋下炸药，打算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又或者是吓唬他们一下，嫁祸给天音楼。但是有一件人算不如天算，就是在各江湖门派还没聚集在天山之前，你竟然捷足先登，抓了冰蟾跑了，而暗水门又放出消息说冰蟾被你杀了。既然如此，这些名门正派自然也没有上天池的必要了，继而都转为追查你们的下落，因此段风雷事先埋下的炸药没用到，所以之后全都运了回去，后来又借开誓师会的机会，召集了这些名门正派，打算在筑云台实行他的嫁祸计划，但是又一次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想到你和小月竟然会出现在筑云台，更没想到我会炸了筑云台，并且引爆了他之前埋好的炸药，我和他准备的炸药，加起来差点把整个筑云台炸飞了，也差点把人都炸死了，包括段风雷他自己。哈哈哈哈哈哈，我猜之后他一定很愤怒。”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殷照雪问。
　　“目的？这不是很明显的吗，就是想挑起中原武林和天音楼的纷争。”秦墨突然盯着殷照雪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许久，“我倒是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恨天音楼，难道是你或者小四骗了他女儿？但是他好像没女儿。还是说你大哥曾经抢了他老婆？让他布这么大一个局去对付你们。这也不应该啊，你二姐就是个母老虎，你大哥也不至于……”
　　殷照雪见他开始胡说八道，又见他提起小四，才想起薛探月，不知道那小子被自己扔下悬崖之后怎么样了，便问道：“哎，我四弟他怎么样了？”
　　秦墨坐在桌边，一手托着腮，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懒懒道：“那小子这么鬼精鬼精的，能出什么事，自然是被你们的人接走了，现在应该再回天音楼的路上了。说来也是奇怪，以那小子的性格，若是没得到你安全离开的消息是断不会就这么回去的，此次竟然毫无反应。”
　　殷照雪听到薛探月安全离开的消息，总算一颗大石头落了下来，转念一想，当初他已经受伤颇重，被自己扔下筑云台能安全落地估计也是强弩之末了，若是猜的没错，定是被十一弄晕带回去了。
　　“哥哥你醒了？”突然一个奶声奶气地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接着门后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