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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公子秦 杭州城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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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中的回春堂是城内最大的药堂,这里有最名贵的药,还有最好的大夫。今日药堂伙计同往常一样开门做生意,却突然进来一队人,看穿着是城中最大的江湖门派破云庄。
这些人一进来就将整个药堂里里外外全都搜查了个遍,发现没什么异样,就通知伙计说有两个青年男子,其中一个受伤了,若是看见这样的人来药堂买药,就立马差人告知破云庄。
伙计忙点头哈腰应承,一般这种世家子弟,比官府的人还不好惹,没人愿意跟他们对着干,吩咐什么,应着便是了。
等他们走后,药堂里的人都在议论此事。
“听说前几日破云庄出事了,伤了好多江湖人士。”
“我也听说了,前几日那个筑云台传出了好大的声响,不知道怎么回事。”
伙计闻言,低声说道:“我家先生几天前就被破云庄请去了,火药炸了!听说是那个什么塞北的一个组织叫天音楼的人做的,刚才那些人,想必是在追捕那些贼人。”
说话间,药堂进来一位老婆婆,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老婆婆花甲之年,一头白发,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走进来。男童梳着两个髻,背着一个小竹筐,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手里握了一串糖葫芦,十分天真可爱。
“这位小哥,我想抓这些药。”老婆婆一边说一边双手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一张方子递给伙计。
伙计拿过方子一看,奇道:“哟,婆婆,你这可都是些很名贵的药材。”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婆婆一番,面色为难,“这些药,我们店里都有,就是……怕你买不起。”
婆婆一听,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只是枯瘦的双手的在怀里摸半天,摸出一锭银子,双手紧紧攥着交给伙计:“银子我有。”
伙计接过白花花的一大锭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确认是真的,马上换了一副嘴脸,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殷勤地将婆婆扶进去坐好,说道:“您等着啊,我这就给您抓药去。”又顺手从桌子上抓了一把蜜饯给小童:“吃吧,可甜着呢。”
小童把手里的糖葫芦包好,放进背篓,只见背篓里还躺着两串用纸包住的糖葫芦,然后接过蜜饯,闻闻味道,先是咽了咽口水,又从中拿起一颗放到婆婆嘴里,婆婆不要吃,他硬塞进她嘴巴,然后又拿起一颗往自己嘴巴塞,一张小嘴巴吧唧吧唧,一脸满足的样子。
“小满,你自己吃,婆婆年级大了,不爱吃,不过你也少吃点,这毕竟人家的东西。”老婆婆看着懂事的小童,满眼全是慈爱。
那名唤作小满的小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依依不舍得看了一眼手上的蜜饯,把他们用纸包好放进背篓,小声嘟哝:“阿婆,我就吃几个,剩下的带回去给好看哥哥吃。”
“嘘。”小满话刚说完就被婆婆捂住了嘴,婆婆看了一眼伙计,见他在专心抓药,并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便小声说道:“在外面别提好看哥哥,不然会被坏人抓走的知道吗。”
小满露出一双眼睛,拼命点头。
不多时,药就抓好了,婆婆拿过剩下的银两,拎着药包牵着小满慢慢朝城外走去。
一路上天朗气清,春光灿烂,鸟语花香。小满一手拿着糖葫芦跑在前面抓蝴蝶,背后的竹筐里装了两串未吃过的糖葫芦,和一包药堂伙计给的蜜饯,婆婆笑呵呵地走在后面,手里的药包在微风中晃来晃去,飘着药香,还有背篓里蜜饯和糖葫芦的甜香。
山脚下有一座草屋,屋外一排篱笆连着一扇简陋的竹门,门内几只小鸡在啄食,门前躺着一条大黄狗,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浑然不知主人已经回来。
“阿黄,我回来啦。”小满喊了一声跑进去。
大黄狗听到声音,摇着尾巴就奔出来了,围在小满身边开心地转圈圈,还时不时把头探进背篓。
小满放下竹筐,蹲下摸着阿黄的头,眉笑眼开,从兜里拿出一颗蜜饯扔给阿黄,然后拎起背篓蹦蹦跳跳就推开草屋的门,冲着门内喊道:“哥哥,我们抓药回来了!”童音脆脆,简直是这世上最纯洁的声音。
屋内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床上躺着一个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平稳,看样子大概是睡着了。床边还坐着一人,白衣清冷,正一动不动看着床上的人。
床边的男子闻声站起身来,从桌子上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气喘吁吁的小满,温柔的摸了摸他头上的发髻。
此二人正是殷照雪和席衍。
话说那日席衍带着受伤昏迷不醒的殷照雪从筑云台下来,本想找个客栈住下来,但是杭州城中都是破云庄的势力,带着一个受伤的人目标太明显,到时破云庄肯定会在城中挨家挨户搜查,更别说客栈,因此为了省去很多麻烦,他直接找了一辆马车来了城外。
行至半路便看见一户农户,只有祖孙两人,孩童不过是五六岁,天真无邪,老人老实巴交,想来不会是什么歹毒之人,便给了她们一些银两,暂时在这户人家安顿下来,此处已远离杭城,料想破云庄的人也没有这么快追到这里,况且马车颠簸,也不利于殷照雪休息和养伤。
小满放下竹筐,仰起头“咕咚咕咚”几下就把水喝光了,完了擦擦嘴,从竹筐里抓了把蜜饯在手里,艰难地爬上了床,一屁股坐在殷照雪身边,拈起一颗蜜饯就往他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奶声奶气地嘀咕:“这个可甜可好吃了,小满都舍不得吃,带回来给哥哥吃,哥哥吃了就会醒了。”还不忘给席衍来几颗,席衍示意他自己吃。
见席衍摇头,小满笑开了花,将原本给他的那几颗扔进自己嘴巴吧唧吧唧,想必这一路上没少馋嘴。
这时婆婆也进来了,她将几贴药交给席衍,又摸出一点碎银子放到桌上,说道:“药都抓来了,银子还有多。”完了冲着小满轻斥,“小满,别胡闹,快下来,别打扰哥哥休息!”
“不妨事。”席衍看着小满天真的脸庞,脸上不禁也露出了难以察觉的微笑,他拿过桌上碎银双手交到婆婆手里:“婆婆,这钱你收着,原是我们叨唠了。”
婆婆还想推却,但想想小满还年幼,又想想自己恐命不久矣,没有能力维持生计,平时生活已经很清苦,便将银子收下了。她收了银子,满脸不好意思,指了指桌上的药,说道:“我帮你去煎药吧。”
席衍点点头,这样朴实的老人家,若是不让她煎,怕是心里一直会因为拿了银子而过意不去。
突然,屋外的阿黄狂吠不止,好像有什么陌生人闯了进来。席衍眼神一寒,转身到床前,将殷照雪和小满护在身后。
“殷照雪,还不束手就擒!”门口从容地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白色镶金边的长袍,风流倜傥,眉眼间皆是潇洒恣意之态,他一进来就直奔床前,无视旁边浑身杀气的席衍,探头看着床上的人。
“哎呀,真是可怜,住在这种地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堂堂天音楼三楼主,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令人唏嘘!”,他瞪了一眼身边的女子,“阿久,去,煎药去。”
那女子轻轻道了一声“是”,便直接从婆婆手里拿过药包出门去了,婆婆站在原地面对这突然出现的两人有点手足无措。
“哇,这个哥哥好好看啊!”小满躲在席衍身后,痴痴地看着来人。
席衍放下戒备,将小满从床上抱下来交给婆婆带出去,然后站在床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他记得那女子,正是那日在筑云台上,秦墨身边的四个侍女之一,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落仙阁阁主秦墨。
而这个秦墨身上,真的一丝内力都没有!
只见秦墨悠悠然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啧啧两声,伸出三指搭上他的手腕,聚精会神地开始把脉。许久,只见他眉头微微上挑,转头看着席衍,上上下下打量他,觉不可思议。
“不愧是活不医,他那日伤成那样,竟然没死,也没残废,但是现在这情况也只能是苟延残喘了。”
席衍看着他,许久才用肯定的语气说了两个字。
“秦墨。”
秦墨径自走到桌边,拿起破旧虽干净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放在桌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席衍坐下,但是席衍却丝毫没有要坐的意思。
秦墨见状也不生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虽然是劣质茶叶,倒也有一番滋味。”他放下茶杯,一手支颔,侧头看着席衍,“左手探阴阳,右手指生死,活不医师承凌问药,与无上境有着很深的渊源,长年居于黄泉谷,极少外出。但是经我多方查探,却无处得知你的身世……你……真是一个令人产生莫大兴趣的人啊。”
席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说此话的用意是什么。
秦墨继续说道:“听说你医术高超,却不轻易出手救人,用毒更是一绝,但也不轻易害人。”他瞥了一眼床上的人,“不知道这个殷照雪有什么能耐,能让你如此对他。”
“你来这里干什么?”席衍不想与他废话,更不想听他废话,因此直截了当问道。
秦墨也爽快,手朝殷照雪一指:“带他走!”
话刚说完,一把明晃晃的剑便架上了他的脖子。
“就凭你?”
“阿久!”秦墨突然朝门外大喊。
那个叫阿久的侍女刚端着药走到门口,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一个趔趄差点撒了一地,她小心翼翼探进头来,看清了屋内的情况,小声嗫嚅:“公子,我……我打不过他。”完了把药往桌上一扔,撒腿就跑。
秦墨骂了一声“没义气”,他勉强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席衍,用两根手指慢慢将剑推开,看了一圈房子四周,笑道:“你看你这,这么简陋,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怎么让他养伤!再说了,我落仙阁有灵药,有神医,呃……虽然没你厉害,但是治好他也是绰绰有余了。让我带他走,才是最佳的选择。”说话明显底气不足,言语中还有奉承讨好的意味,与之前神秘高冷的落仙阁阁主判若两人。
“而且,我和他从小青梅竹马,我还能害他不成,我拼了小命也会治好他。”
“公子,青梅竹马不是这么用的。”阿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本正经纠正道。
秦墨瞪了她一眼:“不是青梅竹马,那也是两小无猜!”
阿久吐了吐舌头:“殷公子看见你跑都来不及,哪来的两小无猜,若是他现在醒了,看见你在,说不定又晕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去,喂药去。”
阿九闻言缩了缩头就想去拿桌上的药碗,却被席衍抢先一步。
“不劳烦姑娘。”
他冷着脸一手拿着碗,一手轻轻托起殷照雪的头放在腿上,然后一勺勺将药喂进他的嘴里,动作轻柔,眼含温柔,与他平时冰冷的样子截然不同。
秦墨看着他,撇撇嘴,转身坐下,说道:“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一定要带走他,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现在外面都是找你们的人,你们能去哪里?当然,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落仙阁。”
等一碗药喂完,席衍站起身走到桌边将碗放好,突然眼角人影一闪,却见秦墨快速走到床边,二话不说背起床上的殷照雪往门口跑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
席衍眼神一寒,抄起桌上的药碗朝秦墨脚上打去,只见眼前又一人影一闪,阿久扑身上前,接住了飞碗。
在阿久接住碗的那一刻,竟被碗上所带真气震退三步,碗到手中,随机化为齑粉。她看着一手的白粉,拍拍手,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我接住了,这一下若是打在公子腿上,不断也要躺上好几天了。”
秦墨转头见阿久拖住了席衍,大喊:“阿久,你撑住!我先走了!”说完撒腿就往门外跑,背着一个人竟还能跑那么快,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没有半点内力的人做出来的事。
阿久啐了一声,紧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不知为何后背一直凉飕飕冒冷气。
“走开,我不打女人。”
阿久张开双臂拦住席衍去路,咬咬牙,头摇的像拨浪鼓,心里却将秦墨骂上一千遍一万遍。
席衍不想与她再做纠缠,身形一晃,一招移形换影从阿久眼前瞬间出现在竹门处,拦住了秦墨的去路。
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