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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落仙阁 轿子四平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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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四平八稳地停在人群中央,却不见有人出来,也没人说话,只有四名女子侍立在侧。
远处的杭七七感叹道:“连侍女都如此绝色,不知轿中之人是何等姿色,会比席大哥还好看吗?”
殷照雪看了一眼席衍,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对杭七七的话置若罔闻,便讪讪道:“比起你席大哥自是差远了。”
杭七七一下来了兴趣:“三哥,你认识那轿中之人?他是谁?”
殷照雪道:“一个我能不见就不见的人,除非……有事找他。”
经他这么一说,杭七七等人更加好奇轿中之人的身份了。
见迟迟不见有人从轿中出来,底下有些人便按捺不住了,一个面脸都是刀疤的大汉扯着大嗓门喊道:“来者是谁,如此不知礼数,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一见,难道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轿中依然没动静,大汉等不住了,上前就要去掀帘子,没成想被一旁的女子轻轻一招掀翻在地,骨碌碌滚了几圈。
这下全场哗然,今天在这筑云台的,虽然说不上都是武功绝顶之人,但是放眼江湖,也都是高手级别的,现下竟被这看上去纤纤羸弱的女子一招掀翻在地,可见这四个女子武功不俗。那么这轿中之人,岂不是高手中的高手。
就在大汉摩拳擦掌准备亮家伙的时候,轿中轻飘飘传出一句话:“孟常,飘渺掌用得可还顺手,只可惜今天飘渺山的人不在,不然……那真是精彩。”
别人或许听不懂,但是这个叫孟常的大汉一听脸色乍变,几年前他潜入飘渺山,在后厨烧了一个月的菜,才偷学到了人家的绝学飘渺掌,但是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江湖上也没人知道,而眼前的这个人他怎么会知道?
孟常闻言脸上红一阵绿一阵,支支吾吾说道:“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语气中明显底气不足,已不复之前的嚣张。
段风雷看情形不对,再这样下去,誓师大会可能要变成揭短大会,便出来打圆场:“孟大哥,稍安勿躁。”他转头看着轿子,正色道:“这位是落仙阁阁主秦墨。落仙阁大家都知道,通晓天地,知晓万理,今天我特意请他来为我作证,这千般玲珑盒确实无人能打开,这样以后武林上便不会因为此盒再起纷争。”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包括水鸢和火霜,无一不震惊。
落仙阁是什么地方?
传闻东海有仙山,山上有仙阁,阁中有仙人。
这其中所说的仙人,并不是神仙,而是如神仙般绝色之人。据说落仙阁从阁主到下人,都是谪仙般的人物,出尘飘逸,天人之姿,而他们的阁主秦墨,更是自诩天下第一美人,可惜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落仙阁!他是落仙阁的阁主?”顾小北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我没听错吧三哥?我听说落仙阁阁主是个美人,而且武功高强,落仙阁又素来神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殷照雪淡淡道:“若他是个哑巴,可以叫美人,但是他一旦说话,你们最好把耳朵都捂起来。”
“三哥,你和这个秦墨认识?”殷无忧问道。
殷照雪叹了一口气:“不提也罢。”
“段庄主竟然能请来落仙阁阁主,在下佩服。”那边火霜笑盈盈看着轿中之人的,意有所指。
水鸢看了一眼火霜,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冲着轿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秦阁主既然来到此处,不如出来一见,也好让我们看看这江湖第一美人的风采。”
隔着轻纱,秦墨啧啧了两声,说道:“水鸢,求而不得的滋味,如何?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哎,我若是你,早就找个深山古刹出家去了。”
“啪”一声,火霜手中的折扇一分为二,瞬间笑意褪去,眼中全是凛冽的寒光,他冷冷地看着轿中人影,说道:“哼!秦阁主管得真宽。”
秦墨轻轻飘飘道:“火门主过奖,秦某人没什么长处,就是知道的事情比别人多一点。”
话音刚落,只见水鸢身形瞬移,一下便到了轿前,出手如电探入轿中,想将轿中之人拽出来,就在此时,一只手横空出现,挡住了他的动作。
段风雷抓住水鸢手腕,用内力将他震退。
水鸢感觉自己被强大的真气包围,随后就被震出三步远,落入了一个怀抱,温热的气息传过来,他听见耳边火霜的低语:“此时不宜翻脸。”
水鸢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冷哼一声,一挥衣袖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
段风雷见状,笑道:“两位切勿动气,秦阁主并无恶意,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共同对付天音楼,实在不宜内讧。”
底下有人起哄道:“哎水门主,你看上哪家姑娘了,凭你这身份,还有姑娘看不上吗哈哈哈哈哈。”
其余人一听都跟着大笑了起来。
水鸢坐在椅子上,看着火霜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呼气渐粗,袖中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竟生生把扶手掰下一块来。
“这水鸢倒是性情中人。”席衍突然说道,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欣赏。
杭七七看着远处的热闹,冷不防席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她看看席衍,问道:“席大哥,莫非你也有姑娘求而不得?”
殷照雪忙接口道:“净说瞎话,你席大哥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只有姑娘对他求而不得。”
席衍背靠大树,淡淡瞥了一眼殷照雪,开始闭目养神,不去理他。
誓师会随着秦墨的到来开始变得有点诡异,明明大家都是为了商讨共同对付天音楼而来,结果却在这里讨论江湖秘事,先前紧张愤怒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许多。
段风雷眼看事态的发展超出自己的预计,忙朗声道:“诸位,安静,今天段某请各位来,有三件事,第一就是商讨如何对付天音楼,第二就是关于这浣花鉴。”
众人一听到浣花鉴三个字,都收敛了玩笑的神情,专注地盯着段风雷,可见浣花鉴的魅力有多大。
“第三嘛,等下再说。”段风雷将众人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下冷笑,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随后唤来杨云:“杨云,拿上来。”
不多时,只见杨云慢慢走上前,双手抱着一个红色的木制盒子。该盒子形状普通,与一般盒子并无区别,只是盒子周身都刻着一些古怪的图案,似鸟非鸟,似兽非兽。
自从杨云出现在场中,众人的目光便从未离开过他手上的盒子。
“此物就是千般玲珑盒?”水鸢发出一声冷笑,“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
段风雷对于他的嘲讽视若无睹,只是用眼神示意杨云将盒子拿到轿前,说道:“传闻落仙阁秦阁主知晓天下事,对于机关之术也有研究,那就请阁主查看此盒,看看能不能破解,若能打开,段某必定将浣花鉴与众人分享,若打不开,诸位以后就莫要为此事再起纷争了。”他顿了顿,无奈笑了一声,“也可证明段某并无私心想占为己有,只是受故人之托而已。”
杨云捧着盒子径自走到轿前,其中一名女子马上接过将它递进轿中。场中再一次静的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轿中,屏气凝神听轿中人发话,水鸢更是暗中准备,随时打算将盒子硬抢过来。
殷无忧也集中目力盯着杨云手中的盒子,突然,他“咦”了一声,低声在殷照雪耳边说道:“这个杨总管,我当他是个书生,怎么书生也喜欢带扳指这种大老爷才喜欢带的东西。”
殷照雪此时心中思绪万千,对殷无忧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实则半点没听进去。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轿中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在众人猜测秦墨是否睡着的了时候,他却将盒子递了出来,吩咐侍女将盒子还给杨云。
段风雷问道:“如何?”
秦墨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朗声道:“无解。”
底下众人一听,顿时一脸失望,若落仙阁阁主都解不开的盒子,这天下,除了千巧生,怕是真的无人能开了。
段风雷面向众人,大声道:“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秦阁主亲证此盒无破解之法。”
水鸢哼了一声:“既如此,段庄主便妥善保管此物,莫要辜负了故人。”说罢就要起身离场。
火霜见状用脚踩住他的衣摆,用眼神示意他坐下。水鸢用力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无奈只得又坐回椅子。
段风雷假装没看到,说道:“各位,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想办法如何对付天音楼,不知在座各位还有谁也愿结盟?”
“天音楼乃是武林公敌,我等作为中原武林一份子,定当也出一份力。”火霜用眼角看了一眼水鸢,见他依旧无动于衷,便说道:“我水火两门自当结盟。”
水鸢闻言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众人一看连水火两门都表态了,也不在犹豫,都表示愿加入联盟。
“我落仙阁向来不问世事,此番前来也是在段庄主多番盛情邀请之下才来作证,你们这些事我不想管,就当我是看热闹的好了。”秦墨淡淡道,随后吩咐侍女将轿子抬到一旁,自己却自始至终都未露面。
这边殷照雪远远地看着乔装打扮之后混在人群中的薛探月,眉头越皱越紧,只盼他早早离开,离开这是非之地。
“对了,段庄主,之前你说有三件事,这两件事已成,那这第三件事……到底是什么事?”江临摇着扇子似笑非笑。
段风雷双手背在身后,锐利的双眼慢慢扫过场中众人,最后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薛探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很早之前,我曾派过一个探子潜入天音楼。”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脸上神色各异。那些阅历尚浅的江湖散人自然是觉得段风雷果然是武林之首,高瞻远瞩,未雨绸缪,竟然在天音楼还没作乱前就已经安插了人进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而各大门派之主想的却是另外一层,段风雷既能安排人进天音楼,指不定现在各大世家门派里就有他安插的人,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席衍睁眼冷笑一声,说道:“哼,名门正派,其实都是各怀鬼胎,貌合神离。”
殷照雪此时完全没听到席衍的话,他的满脑子全是段风雷说的那句“我曾派过一个探子潜入天音楼”。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和薛探月的身份岂不是早就被识破?
段风雷话说完,便从身后唤上来一个人,此人身形矮小,相貌平凡,是那种在人群中不会去看第二眼的人。
“蒋平,跟大家说说天音楼的事。”段风雷对这个叫蒋平的男人说道。
“是。”蒋平走上前,朝在场的各位一一作揖,开始说道:“诸位大侠,小人于五年前潜入天音楼,一直里面做杂役仆人,机密的事情接触不到,但是我知道数月前三楼主殷照雪失踪了,目前为止没人知道下落,而数日前,四楼主薛探月也离开了天音楼,来到了中原,而且,此刻,他正藏身在你们中间。”
平地一声雷,听到此话,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也有很多人质疑蒋平的话,认为薛探月即使武功再高,有天大的胆子,也绝对不敢孤身到筑云台来。若他真的来了此处,岂不是给中原武林来个瓮中捉鳖?
水鸢一听,稍稍来了兴趣,满脸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懒懒道:“哦?那真是有趣了,那你说,这里这么多人,哪个是薛探月?我听说那薛探月,年级轻轻,一身轻功了得,正好借此机会会一会他。”
只见将平慢慢将手举起来,指着一个人的方向:“四楼主,别来无恙。”
所有人都看向蒋平指着的那个人,正是此前问段风雷有什么应对之法的少年。
唯独殷照雪紧紧盯着蒋平,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天音楼什么时候有这号人,想必是他平时要么在外面办事,回到楼里就深居简出,因此不认识也正常。
乔装之后的薛探月却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满脸惊慌失措,全身抖如筛糠,因太过紧张连说话都话不成句:“你……你别开玩笑了,血口喷人,我…..我怎么可能是薛探月!”
因他年级尚小,本身身量就矮一点,再加上乔装过后,一身粗衣,满脸灰尘,咋一看怎么都跟薛探月联系不起来。见他怕成那样,底下便有人为他打抱不平。
“蒋平,你不能随便逮个人就说他是薛探月吧,薛探月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人,那可是浮云探月手。”
蒋平却不慌不乱,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在天音楼之时听说,四楼主年少时贪玩,有一次不慎从悬崖跌落,虽然捡回来一条命,却在腿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口子,并且多年过去也不曾消退,你们只管看他腿上有没有疤痕,便知道此人到底是不是薛探月。”
殷照雪此时的确相信蒋平是天音楼的人,因为关于薛探月腿上有伤的事,只有天音楼的人才知道,也是那次之后,薛探月才下定决心要学好轻功,他依稀记得,那时阿月大概才六七岁。
众人一听,就要上前查看少年人腿上是否有伤,但是还没等人碰到他的衣服,只见眼前之人身形一晃,瞬间已在十步之外,落在一块高大的石头上,看着底下众人。
在场除了段风雷,水鸢和火霜这些高手,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蒋平,我竟没发现你原来是破云庄的人。”少年人声音沉着冷静,带着些许玩世不恭,完全没有之前胆小猥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