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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誓师会 自从破云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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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破云庄崛起之后,这几年江湖上一直是风平浪静,一方面是因为有段风雷、林延这些义薄云天又武功高强的大侠在维持正义公道,还有一方面就是这些年,除了天音楼和毒门,江湖上甚少有邪魔外道,而天音楼和毒门,也一直都在自己的区域内活动,近两年更是偏安一隅,鲜有动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无事。
此次天音楼突然发难,屠杀中原武林门派,连西南毒门也惨遭毒手,令中原各大门派大为震惊,纷纷都在猜测天音楼妄图一统武林。
这种时候,大家都在等着武林领袖的号召。果然不负众望,不久之后,破云庄就广发邀请帖,于四月初六在筑云台召开讨伐大会。
武林各派一听到消息,不管是看热闹也好,还是借此机会扬名立万也罢,更有甚者只是想浑水摸鱼,都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为的就是参加这一武林盛会。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样为所有人都知道,却是不轻易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东西,那就是浣花鉴!
浣花鉴是武器大师三点水集毕生精力所著,记载了上百种厉害神兵的打造方法,若是得到了其中一样,就可已经叱咤武林,独霸一方,比如拥有无妄丝的殷照雪,拥有破云刀的段风雷,无双阁阁主蓝青青,据说手上也是有一把无风鞭。如若同时拥有了上面所记载的上百种神兵,必定可以称霸天下,无人可敌。
一直以来浣花鉴都是整个武林人士都想得到的东西,奈何三点水去世前把它放进了千般玲珑盒,还交给了段风雷,纵使想用点手段拿到它,也不得估计段风雷。
不管这些人怀着何种心思,出于何种目的,总之,今天筑云台,的确是来了很多人。
筑云峰从下往上看就像一根巨大的天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在靠近峰顶之处,有一片断层,就像被人用刀削去一截,而筑云台就在断层处,四周皆是悬崖峭壁,若要上去,只能靠轻功飞上去。
殷照雪为了掩人耳目,和席衍藏身在一棵树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眉头紧锁。他一边搜寻着薛探月的身影,一边低声道:“来的全是高手,段风雷好大的面子,仅这里的人,就能踏平天音楼了,还不算山下的。”
“山下的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席衍考虑了半天,说了自以为最能安抚人的一句话。
突然一阵风吹过,吹起殷照雪的的衣摆一角,一片黑色的衣料露了出来,席衍看见之后,猛地抓住殷照雪的手腕,盯着他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殷照雪一愣,许久,慢慢挣脱了手腕,转过头去不看他,说道:“我不能置我大哥他们不顾。”
席衍手悬在半空中:“你……”一个“你”字哽在喉咙,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体,不是不知道那个梅花印记,但是知道了又能如何?自己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阻止。
那个人是殷照雪不是殷三,只要事关天音楼存亡,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哪怕自己的性命。
殷照雪看着他怔怔地模样,抓住他的手,笑道:“你放心,如果阿月安然离开我是不会出手的,更不会暴露身份。”
席衍闻言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许久,慢慢抓起他的左手,二话不说拿掉手套,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快速打入手臂,一会银针便入了体内消失不见,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干净。
殷照雪一时没反应过来,惊道:“你……”
席衍淡淡道:“此地处于云峰之顶,湿重阴冷,我用银针封住你的经脉,可以防止寒症加重。”
殷照雪闻言暗暗舒了一口气,低声道:“原来如此。”
两人藏身在一棵茂密的大树里,又半隐藏气息,因此周围虽然高手众多,但是他们或窃窃私语,或讲客套话,或互换消息,或在密谋些什么,倒也没人发现他们。
只见筑云台实则是一片圆形的平坦的空地,四周悬崖峭壁,怪石嶙峋,树木参差,一眼望去一览无余,别说房屋了,连半片瓦都看不见,而此次誓师大会的场地就在这片空地上。
此时,场中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门派的都是扎堆在一块,没门派的就散落在各处。所有人围成了一个大圈,圈中间放着几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基本都是熟面孔,中间的自然是破云庄段风雷,其余有天刀门的少主,天火门门主火霜和暗水门门主水鸢,还有两个看起来面生的和尚,一个胖胖矮矮,一个瘦瘦高高,如果猜的没错应当是无源法寺的空渡和空相,另外还有三把空着的椅子,不知是给谁准备的。
“不知道无忧他们上来没有?”殷照雪一边观察场中情况,一边自言自语道。
席衍道:“既然担心,怎么不自己带上来?”
殷照雪面色奇怪,道:“你哪里看出来我是担心他们上不来?”
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筑云台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而是看着场中一人。
只见段风雷站起身来,朝四周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今日聚集在此,想必大家都已经有所耳闻。”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周,朝天刀门少主点了点头,接着道:“数月前,我接到消息,有一个神秘组织潜入中原,大肆屠杀名门正派,其中,清河庄被人血洗,庄主向明阳和其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红叶山庄更是惨遭灭门,不留活口。就在前几日,天刀门门主也惨遭毒手。据幸存的人说,凶手乃是天音楼的狗贼,而从尸体伤口上看,确是天音楼殷照雪所为!”
此话一出,底下全是一片声讨之声。
“当真是天音楼干的?”
“岂有此理,天音楼欺人太甚!”
“这是欺负我们中原武林没人吗!”
“邪魔歪道就是邪魔歪道!”
此时,天刀门少主刀霖突然站出来对段风雷说道:“段庄主,我们天刀门与天音楼无冤无仇,如今我爹身死,还请段庄主为我爹主持公道。”
段风雷一手握住他不断颤抖地肩膀,用眼神安抚他,接着大声道:“天音楼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是我们中原武林素来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如今他们突然大肆进犯,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阴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依段庄主所言,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说话的是一个衣衫朴素的,灰头土脸的少年。
殷照雪虽然藏身在树上,但是全程一直集中精神在听场中对话,因此当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瞳孔骤然睁大,极目望去,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还有灰,但殷照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果然来了!”他自言自语。
席衍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段风雷看了一眼说话的少年,提气高声道:“结盟,攻打天音楼,既可以为同道报仇雪恨,也可以维护中原武林安危。”
话音刚落,就见刀霖挺身而出,大声道:“我天刀门愿结盟!”
“阿弥陀佛,虽然杀生乃佛门大忌,但是天音楼残害无辜,我无源法寺也愿结盟。不过……若是能渡化罪人,那是再好不过。”两和尚中其中的瘦和尚站起来附和,说完还朝另一个胖和尚点了点头。
段风雷道:“空相和空渡师父都是得道高僧,心怀慈悲,我等惭愧。”
殷照雪正凝神听着场中几人的对话,突然衣袖被席衍扯了扯,他顺着席衍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走来四个人。
除了沈十一,其余几人皆是气喘吁吁,面红耳赤,走路都走不稳,一边还在不停东张西望。
“这个十一,怎么真全带上来了,难道我暗示得不够清楚?”殷照雪问席衍。
从一开始,殷照雪就不打算带殷无忧几人上筑云台,这种场合变数太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连他自己都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才来。万一遇到危险,地方小,场面混乱,只怕顾不上他们。因此他才假托借口让沈十一带上来,总以为沈十一能领悟到自己的用意,即使领悟不到,他一个人带三个人,也绝对不可能做到。没成想,沈十一不但做到了,还一个不落。
到底是自己低估了大哥训练的飞蝠卫了,他想了想,轻轻跳下树,站在树后朝沈十一招招手。
沈十一看到他,马上带着人走了过去,低声道:“公子。”
殷照雪还未说话,杭七七抢先问道:“三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沈大哥说是来保护你的,而且他还身怀武功!”
殷照雪目瞪口呆,没想到沈十一不仅把人带上来了,还暴露了身份,现在连自己的身份都要瞒不住了。
他看向沈十一,微眯双眼,心中暗道:“若说他心思单纯,可是之前明明把自己骗的团团装,伪装功夫一流,若是城府深沉,那么此次绝对是故意的,这么做目的是什么?逼自己回天音楼?”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一个戴着斗笠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场中,在众人的好奇地目光中慢慢朝段风雷走去。
因为戴着斗笠,没人看得清他的模样,但是从外形看,身材高大,步履矫健,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黑衣人走到段风雷面前,说道:“清河庄愿结盟!”一边慢慢截下斗笠,露出真面容,引得全场一阵喧哗。
竟是失踪已久的清河庄庄主向明阳!
“是他!”殷无忧低声喊道,言语中竟有满满的恨意。
杭七七和顾小北显然也被那个男人吸引了注意,问道:“他是谁?你认识吗?”
殷无忧咬牙切齿道:“当初在叠水镇,就是他害我中毒,差点丢了性命。”
顾小北道:“说起来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中毒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小北和杭七七毕竟少年心性,心思单纯,听闻此事,便马上来了兴致,全然忘了之前两个人还在质问殷照雪身份的事。
殷无忧看了一眼殷照雪,道:“当初我和三哥路过叠水镇,刚好碰到结灯会,我贪玩,便一个人出去看灯。不想遇到几个名门正派被一群黑衣人追杀,被追杀的那个人就是向明阳!当时他儿子已经受伤,看见我跟他儿子年岁身形相仿,便抓了我,还让我跟他儿子换了衣服。”
杭七七皱眉道:“什么?换衣服干什么?”
顾小北冷笑一声:“还能干什么,想偷天换日,让无忧当替死鬼。”
杭七七难以置信,气愤道:“这算什么名门正派,太无耻了!”
“什么名门正派,只不过是一群伪君子罢了。”一直没说话的席衍在树后冷冷道。
殷无忧点点头,似乎非常认同席衍的说法,他接着说道:“后来我被那群黑衣人下了毒,向明阳和他儿子也被堵在了巷子。”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你怎么逃脱的?”顾小北兴致勃勃。
殷无忧下意识看了一眼殷照雪,随机耸耸肩膀摇摇头说道:“我中毒以后就晕了,一直昏迷不醒,醒来的时候就在天山脚下了。”
顾小北和杭七七虽出生在武林世家,但是从小衣食无忧,在众人保护下成长,因此心思单纯,但是殷无忧从小便在李府长大,时常被人呼来喝去,胆小慎微,该说的很少说,不该说的绝不会多说一个字。因此一路走来,他虽然比顾杭二人知道的多,却从来没向两人提过。
“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就不必再提,先听向明阳怎么说。”殷照雪道。
此刻场中因向明阳的出现又开始热闹起来,段风雷上前一把握住向明阳肩膀,激动地说道:“向庄主,这段时间受苦了!都怪雷某无能,之前派出探子找寻你的下落,却都无功而返。”
向明阳也非常激动,以致于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抖动:“段庄主,向某技不如人,才遭灭顶之灾。但是此仇不共戴天,非报不可!”他握紧了拳头,语带哽咽。
段风雷将向明阳扶到椅子上坐下,问道:“你且将那日的情形说来。”
向明阳见场中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收起悲恸之情,慢慢说道:“那日我带小儿和几个徒弟路过叠水镇,遭遇埋伏,被一群黑衣人袭击。经过一番殊死搏斗之后,我的几个徒弟不敌黑衣人,纷纷惨死,最后只剩我和小儿。黑衣人让我选择,我和小儿之间只能活一个。”
“我呸,忒无耻了,不管活的是哪个,以后的日子都是生不如死啊。向庄主,那后来呢!”
下面有个大汉大声嚷道。
“后来有个神秘人出现救了我们,但是那些黑衣人逃走之前说他们是天音楼派来的。”
段风雷闻言若有所思,皱眉问道:“你可看清那神秘人是谁,为什么要救你?”
向明阳摇摇头:“我从没见过他,也看不出他是哪门哪派,但是那个人武功很高,几招就制服了黑衣人。”
虽然向明阳故意省略了他抓了殷无忧做替罪羊的事,毕竟这并什么光彩的事,但是他的确不知道那日救他的人是谁,那日殷照雪并没有自报家门,也没有用无妄丝。
同样皱着眉头的还有不远处的殷照雪,他记得那日他明确跟向明阳说过这个事不是天音楼干的,但是他却提也没提,如果不是忘了,那就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煽风点火,挑起事端,可见此人心机颇深。
“哼,天音楼实在可恶,讨伐天音楼势在必行。”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殷照雪循声望去,又熟人,正是那个破庙中打过交道的玉面生江临。
顾小北一见江临,就要出去打招呼,被眼疾手快的杭七七一把抓住衣领拖了回来。
江临摇着扇子走上前,大义凛然道:“我听说天音楼三楼主殷照雪失踪已久,此时攻打天音楼是最佳时机。”
不料想刀霖突然冷哼一声,说道:“哼,说失踪都是假的,我听说红叶山庄的人就是殷照雪杀的,我父亲也是殷照雪杀的,他们的伤口一模一样。我看是假装失踪,实则偷偷潜到中原来杀人吧!”
“这就要问杭天行杭大侠了,殷照雪失踪当日的事,他最清楚。只可惜杭大侠从来不踏足中原,若要问他,得跑到塞北去。”
远处的杭七七一听到杭天行的名字,竖起了耳朵低声说道:“怎么还扯到我爹了。”
“我听闻天音楼有四圣,个个都是高手,而且他们扎根塞北已久,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即使没有殷照雪,光靠我们这些人,也着实困难啊。”一个声音响起,竟是从一开始就未发一言的水鸢。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段庄主可行不可行。”另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竟是坐在水鸢旁边的火霜。同样是摇着折扇,那肆意洒脱风流不羁的样子,却是比江临好看了许多。
说起这两人,都是出自无上境,在众多武林人士眼中,都是亦正亦邪的人物,出现在这种场合,身份实在是有点尴尬。因此自从落座,他二人就一句话都没说过,场中很多人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么两个人。
段风雷闻言,脸上浮起了一抹不明深意的笑,他看着火霜说道:“不知火门主有何高见?”
火霜靠在椅子上,抬眸看着他,嘴角慢慢微翘,扇子一收,缓缓道:“我听闻三点水的浣花鉴一直都是段庄主保管着,依我看,不如段庄主将它拿出来与众人分享,让大家打造几件神兵利器,这样对付天音楼,不是更有胜算吗?”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火霜,又看看段风雷,表情各异,气氛变得相当诡异。
在场的这些人中都是各怀鬼胎,有的人的确是为了讨伐天音楼而来,有的人纯粹是来看热闹,而更多的人其实是为了那本浣花鉴才来,而火霜说出了很多人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短暂的安静之后,段风雷突然大笑几声:“哈哈哈哈哈哈啊哈,火门主说笑了,浣花鉴在我这里是没错,但是众所皆知,浣花鉴装在千般玲珑盒里,这世上除了千巧生,无人能打开,可是这千巧生,多年之前早已不知去向。”
水鸢闻言,站起身来走了两步,高声道:“开不开得了,拿出来试试便知。我就不信一个破盒子有如此神通。”耀武扬威的样子,丝毫不给段风雷面子。
若是火霜给人的感觉是心机深沉的,那水鸢给人的感觉绝对是霸道的,他每次说话,都不容别人有拒绝的余地。
段风雷一听,暗自笑了两声,他早已知道此次誓师大会,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浣花鉴而来,而他也为此做了安排。
只听他清了清喉咙,镇定自若,看了一眼在场众人,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信千般玲珑盒无人能打开,但是这个浣花鉴是三点水大师交我保管,若是我交出来有个闪失,必定有愧于他。因此我此番特意请了一个人,由他告诉大家这个盒子到底能不能打开。”
“谁?”场中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自然是我。”伴随着漫天花雨,一顶由四个绝色女子抬着的轿子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场中,轿子四面全是轻纱罗帐,轿中隐约坐着一人,看不清模样,听声音是个男子。
殷照雪一听声音,不由一阵恶寒,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