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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故人来 次 ...

  •   次日,殷照雪一起床,就发现沈十一跟往常一样端着水盆站在门口。
      一脸憨厚。
      他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又看看沈十一,不解道:“十一,你一直站在这?”
      语带笑意,表情轻松,仿佛昨天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公子还在睡觉,我不敢打扰。”沈十一低声回道。
      还是那个内敛的沈十一,胆小慎微。
      殷照雪一刹那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昨晚真的是自己看错了,那个浑身杀气的沈十一是自己的幻觉。
      “其他人呢,都去哪了,院里只有你一个人?”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偌大的院子静悄悄,除了鸟鸣,其他一点声音都没有。
      如此安静,难怪自己能一觉睡到正午。
      沈十一依旧端着水盆,原地不动:“无忧他们去山下城里去了,席公子施针还未回来。”
      “去城里了?去城里干什么?不是不让乱跑吗?”殷照雪微皱眉头,语中带着些许责备。
      沈十一忙解释道:“他们......他们乔装了去的,说是去山下查探一下情况,马上就回来。”
      殷照雪刚想再说,就听见院门外叽叽喳喳的人声传来,循声望去,果然是作小厮打扮的殷无忧三人回来了。
      殷无忧和杭七七一见他面色不善地站在房门口,又见沈十一不停朝他们使眼色,立马停下脚步噤声不语。
      当然也有少根筋不怕死的。
      顾小北好似看不见殷照雪阴沉的脸色,依旧咋咋呼呼道:“三哥,刚才我们在庄里打听到一件事,你猜猜是什么?”
      “哦?你倒是说来听听。”殷照雪拖长了声调。
      顾小北凑上前来神神秘秘道:“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些带棺材的人吗,我今日听说,那些人是天刀门的人,那棺材里装的是天刀门门主的尸体。”
      殷照雪眸色一沉,问道:“天刀门?天刀门门主死了?”
      顾小北见他感兴趣,更加来劲了。
      “是啊,据说是天音楼的人干的,头都割掉了,现在棺材里装的是具无头尸体,天刀门的少主此番前来也是来参加誓师大会的,带着尸体要去讨说法呢。听说那门主的头是被无妄丝割断的,肯定是那殷照雪大魔头干的。”
      “我看未必是殷照雪干的,也有可能是别人陷害。”殷无忧慢慢走上前低声反驳,并不时偷偷看殷照雪神色。
      “哎无忧,你为什么老是帮天音楼的人讲话。”顾小北不满道。
      “我.....”
      “那尸体放在哪里你知道吗?”殷无忧还没说完,就被殷照雪打断了。
      “不知道,应该在冰窖那种地方吧,不然都腐烂了。”顾小北挠挠头,突然眼神一亮,“三哥,你要去看看吗?”
      殷照雪不答,面无表情,转身接过沈十一手上的水盆,进屋关上门。
      “午膳送上来了叫我,你们几个也别乱跑了,都回屋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内再无声响。
      杭七七看得一头雾水,扯扯殷无忧的袖子:“无忧,你有没有觉得,三哥好像对天音楼的事很感兴趣。”
      殷无忧看着她,微微笑道:“有吗,没有啊。是你们多想了,我先回屋了。”
      说完也自顾自回房关上门。
      顾小北刚想问沈十一知不知道一些内情,就见他看都不看其他人,慌不择路而逃。
      杭七七望着顿时空荡荡的院子,对顾小北说道:“师兄,怎么感觉来到这里之后,每个人都神神秘秘的。”
      顾小北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午膳陆续传上来,席衍也施针回来了。
      要说这破云庄不愧是武林第一庄,吃穿用度皆是上品。进庄到现在,吃的都是不重样的菜品,口味极佳。
      顾小北几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夸夸其谈,大赞破云庄的待客之道。
      午膳过后,殷照雪偷偷摸摸来到席衍房间。
      席衍正在看书,看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不悦道:“来我房间为何这般做贼似的?”
      殷照雪左顾右看,轻轻关上门,尴尬一笑:“咳咳,这......还是低调为好。”
      席衍:“是你心里有鬼。”
      殷照雪突然走过来在桌边坐下,看着他:“夫君,你看现在天朗气清,晚上必定月色迷人,我想邀你共赏月色,不知赏脸不?”
      席衍微一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殷照雪见他完全不懂风趣幽默,便不再说笑,只能把自己想夜探破云庄,去看一下天刀门门主尸体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其实对于要不要找席衍一起去,他思虑了很久。从心底里,他不想把席衍扯进这件事情。既然脱离了天音楼,自己是能不管就不管,又何必把他这不相干的人也扯进去。但是席衍医术好,能查到一些自己查不到的事。再者,自己半夜出去,想必也是瞒不过他,倒不如大大方方找他一起去。
      殷照雪说完之后观席衍神色,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又补充道:“我本是不想管这事,但是大哥二姐总归是抚育我长大的人,所谓养育之恩大过天,四弟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能不管他们。况且这次,天音楼是完完全全被诬陷的,这其中肯定是有天大的阴谋,我一定要查清楚。”
      席衍听他说完,放下书定定地看着他。
      殷照雪被他看的得浑身不自在,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你......你若不愿去也没事,我......我自己去就成。”
      席衍突然欺身上前,看着他慌乱的双眸,两人彼此气息交融。
      “阿雪。”
      “啊?”殷照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双唇,咽了咽口水。
      席衍嘴角浮起一抹浅笑,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以后这种事,你说一声就好。”
      殷照雪看着他的笑颜,心跳愈发快,脸愈加红,二话不说立马夺门而出,一口气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长长呼出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自言自语道:“该死的‘食色性也’!”
      晚上,月黑风高,正是夜探好时机!
      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神不知鬼不觉从小院跃出,往山下而去。
      子时已过,破云庄中各处皆已熄灯,唯余廊下几盏昏暗的灯笼闪着忽明忽暗的光,零星几个守夜小厮打着瞌睡。
      因誓师大会将近,因此庄中特派了一队护卫巡逻,以确保庄中安全。
      殷照雪和席衍轻功了得,从屋顶飞过,完美地避过了所有护卫,但是他二人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毕竟现如今庄中住着很多高手,比如水鸢,又比如火霜。
      两人在屋顶上飞檐走壁,终于在一处石屋前停了下来。
      石屋在破云庄西南处的一片小树林中,门口有两个侍卫把守,温暖的春日却穿着厚厚的棉衣。
      “说好了夜探破云庄,你怎么还穿个白衣,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们吗?”殷照雪嘟囔道,见席衍不理自己,接着道:“中原正派都这般自信吗,庄中守卫如此松懈?”
      此时,他和席衍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着石屋外面的情况。
      席衍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发出两枚银针射向石屋前的侍卫,两人应声而倒。
      “进去吧。”说完一挥衣袖率先进屋去了。
      殷照雪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被他双手扎满银针的教训,默默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也跟着进了屋,心中却不禁奇怪:这银针这么厉害,不知是什么做的,竟连天蚕丝的手套都能扎破,下回得好好琢磨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石屋,发现这石屋里设了一个简易的灵堂,正中案上放着一块牌位,上书先考刀公讳斩天府君生西之莲位,两支蜡烛三炷香立于牌位前面,一口棺材放在正中央,石屋四壁不停往外冒着汩汩的白色寒气,让整间屋子看起来阴森恐怖。
      这刀斩天,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生前称霸一方,没想到死得如此惨,连个全尸都没有,更别说入土为安了。
      殷照雪望着不断冒出来的寒气,低声道:“难怪那两个守卫穿着棉衣,这屋里怎的这么冷?”
      席衍扫了一眼四周情况,视线落在墙壁上,他轻轻摸上石壁:“墙壁里都是冰块,这是间冰室,所以这么冷,就是不知道这冰块是如何能嵌入墙中而不化。”
      殷照雪走上前拿过其中一支蜡烛慢慢走近棺材,用内力轻轻一推,棺材盖就被推开了。拿着蜡烛往照去,只见里面躺着一具无头男尸,身材魁梧,体格健壮。
      他轻轻拿起尸体的一只手,发现手掌中间全是老茧,可以看出是个练武之人,而且还是使刀的武家。可能因为在冰室中的关系,整具尸身保持完好,只是少了一个头,切口处平滑完整,好似被武功极高之人用什么利器一下砍断了脖子。
      殷照雪:“这应该就是刀斩天。”
      席衍也拿过一支蜡烛照着检查伤口,便看边说道:“不是被刀砍断的,不管是剑还是刀,砍下去的那一刹那都是有一个弧度的,这个伤口。”他突然冷哼一声,“哼,倒真像是你的无妄丝所为,和红叶山庄的一模一样。”
      “你说会不会是琴弦之类的东西?”殷照雪问道。
      “有可能。”
      殷照雪看着尸体面色凝重,不解道:“这天刀门门主刀斩天,也算数一数二的高手,有什么人能用一根琴弦就把他的头割下来呢?”他说到此处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忙指着尸体说道:“你看看,他生前有没有中毒什么的?”
      席衍点点头,拿出一根银针逐次刺入尸体几个穴道。
      刺完最后一个穴道,他拿起银针摇摇头:“生前并没有中毒。”
      殷照雪也看着银针:“所以他是活生生被隔断了头颅?有什么人能在刀斩天活着的时候一招取他首级呢?”
      席衍:“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死因在头上。凶手之所以要拿走头颅,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死因。”
      殷照雪盖上棺材,将蜡烛放回原处,在石屋里来回踱步:“这事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到目前为止,死了这么多江湖中人,其中红叶山庄还被全庄灭门了,这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天音楼,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策划这一切,他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席衍摇摇头。
      就在两人分神之际,忽然一阵怪风吹来,石屋中的蜡烛瞬间全都熄灭,门“啪”一声就合上了。
      殷照雪神色一凛,立马走到席衍身边,朝四周低喝一声:“谁!”
      黑暗中,一个人影闪进石屋,二话不说便与席衍交上了手。
      来人也是一身黑衣,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石屋中,殷照雪只能模糊看见一身白衣的席衍在与对方缠斗。
      刚才黑衣人过来的时候,他就被席衍推开了,推开的一瞬间,席衍还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别出声”。
      黑暗中,席衍一身白衣,敌暗我明,这个时候,就需要听声辩位。
      殷照雪静静站着,凝神细听两人过招的声音,出手极快,招式凌厉,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能与席衍过这么多招,可见对方也是身怀上乘武功,因此他越发好奇来人身份。
      石屋中,除了拳脚相交声,再无其他声音,甚至都听不到呼吸声,由此可见两人内力之深。
      突然,黑衣人似感觉到席衍功力在他之上,当下便不再恋战,跑到门边,打开门就往外面跑。
      “好轻功。”席衍低语一声,也出门追去。
      黑衣人跑到屋外,暴露在月光下,看着自门中追出的两人,慢慢抽出腰中软鞭。
      殷照雪和席衍此刻也是蒙着面,走到离黑衣人十步之处,只见眼前此人,身材高挑,黑纱蒙面,看不出是男是女。
      席衍将殷照雪护在身后,双眼寒意大盛。
      殷照雪却盯着黑衣人,神色复杂。之前在石屋中看不清楚,此刻在月光下,观他身形和体态,竟是如此熟悉。
      难道是他?
      黑衣人看看席衍,又看看殷照雪,双眼充满疑惑,似是非常不解。
      “你们是谁?武功不错,是你们杀了刀斩天?”
      听他出口的一瞬间,殷照雪便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阿月?”他急切地越过席衍走上前,又迟疑着慢慢揭下面纱。
      “哐啷”一声,黑衣人看见他真面容后,手中软鞭掉落在地上,双眼满是震惊。
      片刻之后,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少年面容,不管不顾朝殷照雪扑过去。
      少年人是谁?正是天音楼三楼主,殷照雪四弟,人称浮云探月手的薛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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