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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速客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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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个黑衣蒙面人鬼魅般从破云庄东侧厢房跃出,一路施展轻功登萍渡水朝山顶小院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黑衣人就来了山顶小院,他站在门外,观察了一下四周情况,确保周围没人后,跳入院中,打算挨个房间查探。
“你是谁?”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黑衣人脚步猛的一顿,摆出防御姿态,紧紧地盯着黑暗中的人影。
沈十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一半暴露在月光下,另一半仍旧隐藏在黑暗中,双眼犀利,充满了杀气,与白天的沈十一简直判若两人。
一整晚,沈十一都和衣躺在床上,虽然已过三更,但是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只是假寐,警惕地听着院内的一举一动,以防有人闯入。
果不其然,待所有人入睡之后,小院果然来了不速之客。
黑衣人在看清来人面容之后,发现不是自己预料中人,眼底浮现一闪而过的失望。
片刻之后,等他发现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也是个高手时,心中不禁充满了疑惑,反问道:“你又是谁?”
沈十一冷哼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你半夜三更闯入我的地方,却来问我是谁?”
不料黑衣人却没有被人识破不轨行径的窘迫,反而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胸,瞄了一眼其他屋子,轻笑一声:“我来会故人。”
“什么故人三更半夜鬼鬼祟祟乱闯。”沈十一话未说完便脚踏无影步挥掌而上,试图扯掉黑衣人面纱
“若不报上姓名,便将命留下吧。”
黑衣人一个转身,堪堪避过,鬓边一缕碎发仍被强劲的掌风削掉,被风吹落到地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断发,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沈十一。
“兄弟,你我今夜第一次见面,你就这般打杀。”
沈十一冷冷道:“不是朋友,便是敌人,是敌人就该杀。”
话音刚落,便又攻向黑衣人,招式凌厉狠辣,招招直取对方性命。
黑衣人今夜本就是来探查情况,不想节外生枝,毕竟在破云庄的地盘,自己这般贸贸然,根本就是不给段风雷面子,到时候闹得全庄皆知,只怕对自己不利。
只是没成想这小院藏龙卧虎,住着这样的高手,一时竟轻易脱身不得。
他不想与此人做太多的纠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因此只能见招拆招,伺机脱身。
因两人都没带武器,所以赤手空拳对招,几十招下来,竟不相上下,谁都没占了上风。此时黑人心下不免感到震惊,眼前此人,招式怪异,千变万化,令人琢磨不透,也看不出是哪门哪派。
“你是谁?学的又是哪派功夫?”黑衣人忍不住问道。
沈十一不答,专心出招。
黑衣人心知打下去对自己没有好处,便使出一招金蝉脱壳打算脱战而逃。
突然,一根银针破窗而来,在月光下发出了刺眼的银光,不偏不倚正好打落黑衣人面纱。
黑纱掉落,露出真容,是一张充满邪气又熟悉的脸。
水鸢!
水鸢和沈十一同时一惊,前者一个空翻后退两步,如鹰眼般盯着射出银针的屋子。而后者,
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在地上,并且莫名其妙口吐鲜血。
水鸢:......
若自己没记错,刚才根本不曾打伤他。
门被打开,席衍迎着月光慢慢走出来,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他缓缓扫了一眼地上的沈十一,又看了看殷照雪的房门,最后视线落在水鸢身上。
“是你。”
水鸢还来不及说什么,这时,旁边屋子的门也开了,一个白衣女子走出门来,快步走到沈十一身边,扶起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十一,你没事吧?”
沈十一用力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道:“三娘咳咳,我没事,我半夜起来上茅房,发现有人闯入,还没来得及喊就被他打了一掌。”
殷照雪似信非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许久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没事就好。”
水鸢看看席衍,又看了一眼殷照雪的左手,此时他的左手虽然没有戴黑色手套,却依旧带着一只白色的丝质手套,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哼,果然是你们!”随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沈十一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真是有意思!”
席衍不顾他话中的意思,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月光下他浑身散发出渗人的寒意,虽然有几步之遥,但是水鸢仍旧感觉浑身冰冷,他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出口声音却还是轻佻肤浅。
“听闻这里住了段庄主的贵客,特来拜访一下。”
“水鸢,若你还是在打冰蟾血的主意,我劝你趁早放弃这个念头。”殷照雪将沈十一扶到边上站好,转身看着他。
“哦?”水鸢神色微动。
“冰蟾血对段少庄主的病根本没用,而且......我们能医好段少庄主的眼睛,段庄主也答应了我们一件事,所以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不用老是追着我们不放。”
一轮皓月当空,春风徐徐吹来,夹带着淡淡的杏花香。
水鸢眼神不停在眼前两人之间徘徊,最后停在席衍身上。
他阴沉沉地说道:“若我一定要呢?这冰蟾血虽说对段少庄主无效,但是此等神物,若是能占为己有,必定对提升功力大有益处。”
一瞬间,气氛骤然紧张,院中四人谁都没说话,耳边只有草丛中此起彼伏的蛙叫。
就在沈十一暗暗运气,准备下一刻就动手的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哎呦,又有好戏看了。”
一抹华丽的红色乍然出现,映入众人眼中。
火霜一袭红裙,坐在月下墙头,垂下一脚,随着手中扇子轻轻地晃着,脸上似笑非笑。虽是男子,却也当得起风情万种四字。
“我说,水鸢,对面是我们惹不起的人,我看今日就算了,这里毕竟是破云庄,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火霜话是对水鸢说的,可是目光却自始至终都在席衍身上。
水鸢一看来人,瞬间眼神一亮,随即又充满了不解,笑道:“你还真是,每次我有事必然有你出现,你是时时刻刻在关注我的动静吗?”
火霜合上折扇,一跃而下,脚尖点地,如秋风拂红叶般轻轻落在地上,站在水鸢身侧,压低身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道:“跟我走!”
水鸢斜着看了他一眼:“少管!”
这时,殷照雪突然朝两人高声道:“我听闻暗水门和天火门向来势不两立,形同水火,今日看这情形却不似外界传闻,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火霜听言朝他微微一笑:“我们两门的事,就不劳这位......夫人操心了,这就告辞了,多有打扰。”
说罢用扇子敲了敲水鸢肩膀,然后自顾自往山下走。
水鸢此刻已恢复冷静,顿觉此前太过鲁莽,且不说这是在别人地方,单是就武功来讲,若是打起来自己并无任何胜算。因此他斜眼看着殷照雪几人,冷哼一声,转身也往山下走去。
一红一黑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缓缓从山上走下来。
“以后我的事不要你管。”水鸢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红色的背影说道。
火霜却好似没听到一般,连头都没回,兀自慢慢前行,脚踩在碎石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水鸢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表情,只见他握紧拳头,快步上前,拽过火霜胳膊,将他面向自己,看着他眼神全是阴鹜。
“我说,我的事,你以后少管。”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火霜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对他狰狞的表情视若不见,只是用扇子轻轻拍掉他抓着自己的手。
“我上次说了,这个人你以后少去惹他。”
水鸢闻言,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胸,冷哼道:“哼,你还敢上次?上次他们伤了一个,其他人都不足为惧,要不是你硬拖着我走,凭我们两个联手,还打不过他?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怕事?”
火霜眼神一凛,上前抓住他胸口衣服,五指收紧狠狠道:“若不是你我同出一门,看在从小长大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你若死了,我就收了你的暗水门,岂不美哉!”说完重重一推。
水鸢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站稳,眸色渐沈,嘴角浮起一抹坏笑,一步步走向火霜,伸手撂起他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一边低声在他耳边极其暧昧地说道:“阿霜,你想收我的暗水门,很简单,收了我就可以。”
火霜斜眼看了他一眼,“唰”一下打开扇子,挡在两人之间,挡住水鸢的视,脸上面无表情。
“水门主,敝人蒲柳之姿,怕污了你的眼,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径自下山。
水鸢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火霜身上的香味。他举起手在鼻下闻了闻,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苦笑一声:“你要躲我到何时呢,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恨你了。”
水鸢火霜离开之后,殷照雪借着月光在地上摸索半天,才找到席衍打出来的那根银针。他把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吹掉,然后把银针收进随身携带的一个针包里。
席衍看见他针包里还有好多针,不禁心下好奇,便问道:“你收这个做什么?”
殷照雪把针包收进怀里,拍了拍胸脯:“我看你每次一扔都是一把,万一哪天你的银针都扔光了,还能用用。”
他说完似乎才想起旁边还站着沈十一,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回房休息。
沈十一见状也不多说,只是默默回房。
院中终于只剩下两人,席衍淡淡说道:“他会武功,而且还是个高手,看不出何门何派。”
“凭你的本事,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他身怀武功?”殷照雪伫立许久,看着沈十一的房间,一脸严肃。
席衍道:“刚遇到他的时候,的确是没有丝毫内力,应当是服用了类似化功散的丹药,能在短时间内化去全部功力,与常人无异,但是过不了多久,又会慢慢恢复。此人......不仅是个武功高手,而且还擅于用药。”
殷照雪闻言,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走到悬崖边,看着远处的湖面,长叹一声气:“除了他,谁会知道我的行踪。”
“谁?”席衍走上来。
殷照雪转过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他殷照雪真的高估了自己,以为离开了天音楼自己真的能置身事外,然而割舍不下的是多年的兄弟情,如父如母的情谊。
自从他脱离天音楼漂泊江湖以来,一直隐姓埋名隐藏身份,只想着以后一个人一壶酒,浪迹江湖,一双手只拈花不杀生。后来先是遇到了殷无忧,又因为他差点暴露身份,不得已只能诛杀了毒门罗唱。
一路下来,刚开始只想安顿好殷无忧就离去,到后来又因发现天音楼被陷害一事忍不住为自己的兄弟担心而处处暗中查探,更因此来到了破云庄。
本打算等了结此事再找一处世外桃源安度余生,若不能全身而退......
一个人,能活则活,不能活.....死就死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清冷冷的人影。
这个人说要为了自己种满梅花,这个人说只要他在,就能保我无虞。
以前的自己,手上鲜血无数,也看淡了生死。
但是现在,他突然不想死了,他想与此人,携手看黄昏。
他也想看看,那黄泉谷开满梅花,是何等光景,是不是如这破云庄的杏花一样好看。
席衍看他不说话,只是怔怔看着自己出神,刚想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只见殷照雪突然回过神来,扑了过来。
席衍冷不防被扑了满怀:......
“你.......怎么了?”
殷照雪看着他:“等这边事情结束,我们就回黄泉谷。”
“你不管天音楼了?”
“祸福无门。”
“那沈十一......”
“到时候找个机会脱身就行,他不会害我。”
席衍抱着他沉默了许久,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