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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段风雷 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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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衍话刚说完,就见小厮引着一个中年男子走来。
男子看上去斯文儒雅,一身书卷气息,在小厮的指引下,大步流星来到殷照雪等人面前。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几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席衍身上,略一思索,上前几步弯腰鞠躬恭敬道:“在下破云庄总管杨云,敢问阁下可是会‘鬼门十三针’的神医?”
在听到他是破云庄总管的时候,席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无其他动作。
杨云心下奇怪,以今时今日破云庄在江湖上的地位,自己就算只是个总管,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有多少人见到自己,都要恭恭敬敬称呼一声杨总管,而眼前之人,却一点不为所动,甚至没有一点表示,如果不是心性傲慢,便是深藏不露。
想到此处,他又偷偷打量起了席衍,发现此人虽然年纪轻,却气度不凡,沉稳有度,眼角眉间隐隐透露出冰冷的寒意,虽然站着一动不动,却不怒自威,俨然是高手风范。
当下不敢有任何怠慢,一边作出请的姿势,邀请几人进庄,一边问道:“敢问神医高姓大名?”
“我家夫君姓席。”殷照雪娇滴滴地回答道。
杨云神色一凛,问道:“席?请问夫人,可是雪天萤席的席?莫非......是活不医席衍席神医?”
殷照雪一听,掩嘴含羞笑道:“哪能啊,那活不医是何等神仙似的人物,我夫君只是一介草野村医,只是刚好凑巧是本家罢了。”说完朝席衍眨眨眼。
席衍望天:......
身后殷无忧等人只感觉一阵寒意袭来,鸡皮疙瘩掉一地。
杨云面露尴尬之色:“呵呵,倒是我唐突了。也是,听闻那活不医向来神秘,极少出现在人前,而且他只医死人不医活人,又怎么会来破云庄。”
说话间,众人在杨云的带领下,进了大门,穿过院子,走过长廊,来到一处偏厅,虽是偏厅,却是雕梁画栋,屋外青竹环绕,屋内檀香萦绕,陈设皆是上品,可见此间主人身份不一般。
待众人落座,奉上茶水糕点,杨云对众人到道:“诸位,请在此稍等片刻。庄主正在大厅接待客人,马上便来,在下就在门外候着,有事可以吩咐。”说完便退到了门外,把门关上。
杭七七从盘里拿了一块糕点对殷无忧说道:“你看,这糕点真别致,绿色的。”
殷无忧看了一眼:“这叫绿豆糕,很普通啊,你们那没有吗?”
杭七七一边吃一边摇头:“没有。”
殷无忧看她吃的摇头晃脑,不禁笑道:“你们那边怎么什么都没有!”说完挑了一块桂花糕给殷照雪,“三......娘,你也吃一块吧。”
殷照雪翘着兰花指拈过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便放下了,娇嗔地说了句:“太甜了。”
殷无忧看着他的动作,不知为何浑身又开始起鸡皮疙瘩了,无奈只好不去看他,转身和沈十一站一块。
眼不见为净!
殷照雪见殷无忧不理他,便端起茶盏呡了一口,转而对席衍道:“夫君,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你尝尝。”
席衍:......
“你还识得龙井茶?之前看你对茶一窍不通。”席衍一边端起茶盏一边问道。
“我听闻杭州的龙井最是有名,不是经常说雨前龙井雨前龙井吗?”
席衍放下茶盏:“虽是龙井,却不是雨前,此茶香气淡泊,是更为珍贵的明前龙井。”
殷照雪看着茶盏上的花纹,手指细细摩挲:“这破云庄真是好阔绰,招待客人用这么名贵的茶。”
顾小北听他们如此说,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咂咂嘴:“什么龙前雨前明前,还不是茶的味道。”
殷照雪刚想逗逗他,就听从一进门就在屋里瞎转的杭七七低声呼道:“哎,你们看。”说着手指向窗外。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窗外湖边,一名绿衣少年坐在轮椅上,手中托着一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画眉。
远远望去,隐约可见少年一头黑发简单束在脑后,微风拂起颊边几根碎发,露出带着病容的脸,有点苍白,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容貌俊秀。
少年在湖边许久,对笼中的画眉低语着什么,因距离太远,殷照雪等人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随后,他突然打开鸟笼,从笼中抓出小鸟握在手中,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鸟背上的毛,最后慢慢张开手掌。
久困笼中的画眉一旦脱离桎梏,便立即振翅飞去,没有丝毫的眷恋。
少年拿着空笼子微微一笑,又静静坐了很久,才由侍女推着离开。
从他磕磕绊绊的动作中,众人看得出来,这个少年是个瞎子。
待他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殷照雪轻叹一声:“可惜了这个孩子,若是先天健全,这个年纪也必定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可惜啊可惜啊。”
殷无忧呆呆问道:“这是谁?”
“破云庄的少主,段文奚。”杭七七满眼都是怜悯之情,看着席衍,话却是对殷无忧说的,“你看他,和我们差不多大,却从小历经了磨难。”
殷无忧也看着席衍:“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杭七七:“天生就是如此。”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殷照雪突然喝了一口茶提高声量说道:“哎,虽是先天不足,也未必没的治,依我看,夫君就能治。”说完还用手指戳了一下席衍手臂,朝他眨眨眼,下巴朝门口抬了抬。
席衍会意,淡淡说了句:“把过脉才知道。”
话音刚落,一直候在门外的杨云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此人和杨云差不多年纪,一身镂金黑衣长袍,步履矫健,眉星剑目,正容亢色,给人一种威严不可直视之感。
只见他快步走到席衍面前,开门见山道:“先生真能治我儿病症?”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太冒失,忙补充道:“在下段风雷,敢问先生姓名?”
席衍依旧坐着不动,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浅饮一口:“能不能治,看过才知道。”
殷照雪心下好笑,这人,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冷清冷性,段风雷好歹是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若是没有阿谀奉承,也该自报家门,客套几句,他倒好,直接无视别人的话。
段风雷倒也不恼他的无理,只是吩咐下人把段文奚带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名绿衣少年便坐在轮椅上,由侍女推着进入厅中。
正是湖边那名少年。
“爹,你找我?”
一出口便是与稚气脸庞极不符的沙哑低沉的声音,一双眼睛明亮却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
“奚儿,这里有位神医,或许能治好你的病。”段风雷抓过段文奚的手,紧紧攥在手中,同时满怀期待地看着席衍。
威严不在,有的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慈爱。
段文奚听闻,眉头轻皱苦笑了一声:“爹,这么多年了,看过这么多大夫,能不能治你我心里都明白,何必太执着。况且,那千年冰蟾现在都已不知去向。”
“千年冰蟾只是有百毒不侵的作用,你这是先天不足之症,乃是经脉阻碍所致,冰蟾血虽然珍贵,于你却是没太大用处,不知是哪个庸医让你们寻的冰蟾。”席衍冷哼。
席衍从段文奚一进来,就在观察他。医者所说“望闻问切”,他一观神态气韵,便已知了大半。
段风雷闻言,忙问道:“那先生有什么办法能治我儿?要什么尽管说。”
一旁的殷照雪上前款款道:“段庄主请放宽心,我夫君医术了得,少庄主这多年顽疾,肯定能治。”
“我有说要治吗?。”席衍看了一眼殷照雪,却对段文奚说道:“手给我。”
段文奚一听,平静地把手伸了出去,内心却如惊涛骇浪般激动不已。
往日看过那么多大夫,都是诊脉之后才能断定是经脉阻碍,而且细细诊断过后都说药石无用,纵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毫无办法。因着经脉受阻,若是后天形成,是可以施针和用药医治,但是这先天形成的,而且都这么久了,实在是没有办法。
而眼前这个人,只是一看面容便准确地说出了病因,就单单这一点,已高明许多。这世上能人异士众多,不乏籍籍无名的杏林高手。
此人,说不定真能治好自己的这先天不足之症。
段文奚感受到席衍的气息,无神空洞的双眼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他在的方向,另一只放在腿上紧紧握着,手心渗出密密汗水。
席衍三指探上段文奚手腕,分别轻轻搭住寸、关、尺三处,凝神闭目。
一时间,厅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一个个表情各异。
殷照雪端坐在椅子上,他也在看席衍,但是他不是看在他诊脉,而是在想:这容貌,真是百看不厌,下次若是让他扮女子,定是颠倒众生了。
片刻之后,席衍睁开眼,对段风雷说道:“眼睛能治,这腿......瘫痪太久,经脉已经坏死,回天乏术了。”
段风雷一听,面上难以置信,直直地盯着席衍,许久,才平静地说道:“真能治?需要什么珍贵药材,我马上让杨云去买。”说着就要招呼杨云。
席衍不答,只是看着殷照雪,毫不客气道:“段庄主,借一步说话。”
段风雷作为武林领头人物,多年以来行走江湖,阅历丰富,识人无数。当他进大厅第一眼看到席衍,就知此人绝对不是如杨云所说的乡野村医。
这世上有三种人,一种就是凡桃俗李,平庸碌碌无名,外表也是平凡无奇。一种就是惯于显山露水之人,有本事,也爱显露自己的本事,张扬又轻狂。还有一种人,就是深藏若虚之人,这种人是最可怕的一类人,不爱显露,但是自身的气度,却无法让人忽视。
而这位席神医,明显就是属于第三类人。
段风雷拍拍段文奚的肩膀说道:“奚儿你先与云叔出去。”随后示意杨云带无关人等下去。
这边殷照雪刚要招呼殷无忧等人下去,却听席衍道:“娘子留下。”
他只得让其他人先出去。
这时没人发现,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沈十一,却从段风雷进门开始便从一直看着他,满眼疑惑。
等厅中人全走光,席衍殷照雪段风雷三人分别落座。
“不知二位有何事?但说无妨。”
殷照雪看了一眼席衍,有条不紊地说道:“不知段庄主是否记得曾说过谁能治少庄主的病,就答应那人一件事?我夫君虽只能治眼睛,段庄主可要履行诺言?”
“自然记得,我段某人说话算数,不知二位有何事需要段某人去做?若是浣花鉴,恕段某人无能为力,这世上,没人解得开千般玲珑盒。”段风雷拱手道。
殷照雪开门见山:“希望段庄主能让我那义弟拜入破云庄。”
段风雷一指轻敲桌面,问道:“哦?义弟?不知刚才那几位中哪位是夫人义弟,又为何要让他拜入我门下?”
殷照雪目不转睛地盯着段风雷,一字一句说道:“因为我那义弟身上,有冰蟾血。”
段风雷一下站起来,看着面前两人,目光深邃犀利。
许久他猛然发出一声长笑:“两位果然非一般人,竟然能从那么多名门大派手中抢得冰蟾血,之后还销声匿迹,此刻又明目张胆来我破云庄,你们就不怕路上被其他人发现?”
殷照雪笑道:“这世上,没有比破云庄更安全的地方了。我义弟身上有那等神物,江湖上人人都在打他主意,我思来想去,唯有段庄主这里最安全。”
段风雷毫无顾忌地打量着殷照雪:“以两位能耐,要保一个人并不难,你们大可以把他带在身边,为何相信我?”
殷照雪暗道:若是让你知道我是谁,怕是第一个就要将我拿下,那臭小子跟着我只会不得安宁,屡犯险境。
“这是我们的事,就不劳庄主费心了。”
段风雷重新坐下思考片刻,转而对席衍说道:“不管此次先生是否能医治我儿,我都会收令弟为徒。”
殷照雪一听缓缓起身,轻轻朝他福了福身:“那便多谢段庄主了。还请段庄主先帮我们保密,我那义弟是个死脑筋,若是知道了,怕是不肯留下。”
段风雷应承下来,却突然语气直转,对着席衍说道:“之前听闻先生会‘鬼门十三针’,此事当真?”
席衍一派从容:“自然是真。段庄主可需要我为木清诊治疯病?”
段风雷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席衍手腕,眯紧了双眼盯着他:“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