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品酒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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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红叶山庄在一天之内被人灭门了，啧啧啧，那现场，真的是惨不忍睹啊。”
“哎哎哎，我也去看了，那是真的惨啊，全庄一百三十多口，全死了，无一活口啊，听说血都流到山下官道了。”
品酒阁是姑苏城内最大的酒楼，现在将近正午，酒楼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在座的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就是前几天红叶山庄的灭门惨案，据说现在江湖上有传闻说是塞北天音楼的三楼主殷照雪干的。
小二在堂中穿梭，端茶上菜忙得热火朝天，突然见门口进来一行人，一女四男，其中一个男子年纪略长些，气质清冷，容貌俊美，其他三名男子年纪小些，而那女子小二却是认识的，乃是城中富贾钱大有家的小姐舫娘。
小二见到舫娘，眼睛一亮，马上一甩肩上抹布迎了上去，殷勤非常。
“原来是钱大小姐，今天出来游玩吗，这几位想必是府上贵客吧？”
舫娘点点头，交给他一锭银子。
小二接过银子笑着把人往里面引，一边说道：“今天咱们这儿本来客满了，不过小姐来，就在僻静处添一张桌子即可，小姐别介意。”
不待舫娘说话，一旁的顾小北抢话道：“不介意不介意，有座就成。”
果然不一会，小二就在酒楼大堂角落辟出一块地，放了一张桌子几张凳子，虽然仍旧在酒楼中，却也不显眼，而且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大厅。
待众人落座后，殷无忧不停往外张望，自言自语道：“我三哥怎么还不来，说好一起来听听红叶山庄的事，怎么自己跑没了。”
顾小北冲他摆摆手：“他那么大一个人，还能走丢了不成，说好来这个酒家，他肯定会来的。”
继而又转头对舫娘道：“舫娘，你之前说这个品酒阁，只卖酒不卖茶，那你一个女孩儿家，如何吃得？”
舫娘一听，掩嘴笑道：“顾大哥，你是瞧不起我吗？”
忽听得隔壁桌一个豪迈的声音大声道：“若是那殷照雪让我遇到，我非得打得他跪地求饶喊爷爷，哈哈哈哈哈哈哈！”
殷无忧一听到殷照雪三字，耳朵便不由自主竖了起来，偷眼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青布棉衣的大汉，满脸刀疤，此刻正大碗喝酒。
酒楼里其他听闻，起哄道：“那殷照雪是什么人，只怕到时候你见到他尿裤子都来不及了哈哈哈哈哈。”
大汉呸了一声：“此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另一个看似剑客的中年男子斜着眼道：“听闻那殷照雪武功高深莫测，到时候只怕你还没出手，就被无妄丝割了脑袋吧。”
顾小北和杭七七在扬州城中那一次被席衍点了睡穴，因此并不知道殷三就是殷照雪，当顾小北听到殷照雪三字，便站起身来说道：“什么高深莫测，武功再高还是个邪魔外道，而且殷照雪数月前被杭家庄庄主杭大侠打败不知所踪，我看武功也不过而而，对吧！”
说完还对大汉拱了拱手。
那大汉一听，乐了，马上拿起酒碗敬了顾小北一碗，笑道：“小兄弟高见！”
顾小北还待说什么，却被殷无忧一把拉住衣服坐了下来。
只听殷无忧瞪着双眼，没好气的说道：“那种人，你跟他扯什么，你又不认识殷照雪，你怎知他不是好人！”
顾小北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说错话惹的身边人不高兴，坐着扶额思索了一阵，揽过殷无忧脖子呵呵笑。
“我说无忧，你不能因为跟那魔头是本家就袒护他吧！”
杭七七也在一边使劲点点头。
殷无忧一看杭七七也点头，更加生气了，闷闷说道：“我就是觉得，你都不了解一个人，便不能判定那人是好是坏。”
舫娘看两人似乎争执起来，想着缓和一下气氛，朝两人问道：“你们说的殷照雪是什么人啊？”
顾小北刚想和他解释，便听到那大汉朝他们说道：“小娘子有所不知，这殷照雪，是塞北天音楼的一个大魔头，杀人无数。他滥杀无辜，老弱妇孺皆不放过，这红叶山庄的惨案就是他干的，我还听说他奇丑无比......唔唔唔......”
殷无忧刚想站起来反驳，却突然见大汉手捂着自己脖子，脸涨得通红，嗷嗷直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小北见状，立马上前替他查看，却发现其他一切完好，就是说不出话来，试着点了一下他的哑穴，也不见效果。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他跑过来到席衍跟前，焦灼地看着他。
“席大哥，你懂医术，快帮他看看怎么了？”
席衍坐着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抬眼看那大汉，只是冷冷道：“不看。”
就在此时，殷照雪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罐子。
“嚯，这么热闹！”
他大摇大摆走进来，看见顾小北抓着一名大汉的胳膊站在桌面面前。
他看着那名大汉走到桌边放下手中罐子，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席衍，却发现席衍压根就没看他。
顾小北一看殷照雪回来，立马求助他。
“三哥，刚我和这位大哥在声讨殷照雪，突然他就不能说话了，我想让席大哥看一下，他......他......不肯......”说到后面已经声音越来越低。
殷照雪一听缘由，脸上露出了奇怪了表情，心道：这人说我坏话，我还得求冰山脸治好他，我看这事八成是冰山脸做的！
片刻之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罐子，挤到席衍身旁，笑道：“昨日我听你说茶叶都撒了，今天路上听说这品酒阁只卖酒不卖茶，怕你喝不惯酒，特意去买了茶叶，看，上好的寿眉。”
说着打开了手中罐子，瞬间茶香四溢。
他笑着把罐子举到席衍眼前，道：“虽不比你那白毫银针，但是茶铺掌柜地说了，这也是上好的白茶。”
看他原本冰冷的双眼渐渐柔和，殷照雪心里暗乐，立马叫来了伙计，扔给他一锭银子，把茶罐子一并交给他，让他用这个茶叶煮一壶茶来，还特意嘱咐他要小火，不能大火。
伙计离去之后，殷照雪看了看一旁满脸通红的大汉以及焦急地顾小北，低声在席衍耳边说道：“我知道你是给我出气，教训过就好了，快把人解了吧。”
说着瞄了一眼四周的江湖人，继续道：“这里都是江湖人，等下闹大了暴露了身份就不好了。”
席衍看了殷照雪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殷照雪看他同意了，忙招呼顾小北把人弄过来，席衍装模作样把了把脉，然后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递给殷照雪，却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殷照雪拿了药丸立马给那大汉吃下去，不一会那大汉便能讲话自如了。
一看大汉能讲话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看大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下次还是小心为上。”
大汉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个劲朝席衍道谢，心想真是见鬼了，也没吃什么啊。
一场小风波过去后，众人再次落座，茶也上来了。
此回殷照雪也学着席衍的样子改酒喝茶了，奈何这茶才刚了一口，就全数喷出来，还喷了席衍一身。
只因听那中年剑客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我听闻那殷照雪年近而立，却不曾娶亲，也无红颜知己，该不是不能行那房中之事吧？”
“三......三哥，你怎么了？”殷无忧边帮他拍背，边关切地问道。
殷照雪顾不得咳嗽，朝他摆摆手，然后手忙脚乱帮席衍擦拭，一边低声解释道：“这......这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席衍波澜不惊，面无表情。
殷照雪心想被喷了一身水还能这么镇定，真是大大不妙。
殊不知此刻的席衍，因为一罐茶心情大好，哪有空去计较这些事。
“老夫也听闻数月前殷照雪在和杭大侠一战后便失踪了，此时却跑来这姑苏杀了林延一门，却不知为何？而且最近中原正道屡遭天音门残杀，这其中必有什么关系。”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循着声音望去，在酒楼门口边一桌坐着两位老者，一黑一白，却是鹤发童颜，长须银白，一派的仙风道骨。
说话的便是其中黑衣老者。
殷照雪一看见这两人，便用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下了“鹤山双怪”，随后一抹。
鹤山双怪一直住在鹤山上，不轻易下山，其中鹤神喜欢穿黑衣，鹤仙喜欢穿白衣，传闻此二人武功高强，内力更是深不可测，而且年岁不详，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活了多少岁。
席衍看到这四字却没任何反应，头都没抬，只顾自己喝茶。
而其他四人都在看黑衣老者讲话，并没看到桌上四字。
中年剑客一见两位样貌，心中略一思索便拱手道：“可是鹤山两位前辈？”
鹤神慢慢摸着自己的胡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正是老夫。”
中年剑客一正神色，肃然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两位前辈，不知两位前辈此去哪里？也是去杭州破云庄吗？”
一旁的鹤仙说道：“正是，听闻段庄主在召集江湖人士讨伐天音楼，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作为中原武林的一员，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中年剑客有心在两位前辈面前展现自己侠义的一面，闻言义正言辞道：“想他天音楼，欺人太甚，当今武林，谁不知道林庄主是段庄主结拜兄弟，这次惨遭灭门，下次有可能就是你，就是我，就是在座的每一个人，这是要将整个中原武林赶尽杀绝，我们必不能轻饶了他。”
这时，只见之前的大汉感叹道：“最近江湖上真是多事，先是大家都在找那个什么冰蟾，后来冰蟾据说被个无名小辈吃了，到现在还不知所踪，再是中原正道屡遭天音楼灭门，前几日西南毒门也无缘无故解散了，门主罗唱也失踪了，这种邪魔外道散了便散了，可是现在连红叶山庄也惨遭灭门了。唉，这江湖，怕是要起大波澜了。”
人群中不知谁问了一句：“那毒门解散也是天音楼干的吗？”
大汉道：“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前几日毒门门主失踪，整个毒门群龙无主，便解散了。毒门也是，一直是罗唱一人掌权，也不培养个二当家，这下他一失踪，就散了。不过这种邪魔外道，散了更好，只盼着天音楼哪天也这样散了才好！”
这边殷照雪又一碗茶下肚，听着众人议论江湖事，面上不动声色，却低声对席衍道：“罗唱难道还没死？这可麻烦了......”
席衍淡淡道：“有麻烦的是你.......不是我。”
殷照雪：......
殷照雪：“现在我们好歹是一条船上的，何必如此绝情。”
之后众人又在酒楼中坐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该了解的都了解到了，便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忽听到鹤山双怪之一的鹤仙慢慢说道：“公子好手法。”
席衍脚步一顿，却面不改色看也不看他，拂袖而去。
一行人中除了殷照雪其余人皆一头雾水，他看着席衍翩然而去的背影，心说果然是万年冰山，伎俩被人拆穿了，还能这么镇定自若脸不红心不跳。
出了品酒阁，其余四人毕竟是小孩心性，说是要去逛逛，晚点回去，因此殷照雪和席衍便慢慢走回去。
“罗唱既未死，我这身份怕是保不住了，到时该散就散了吧。”
席衍直视前方脚步不停，过了一会说道：“或许死在哪个角落也未知。”
“我如今看无忧对男女之事好像并不上心，咱们等过完年还是直接就去杭州吧。”
“嗯。”
“天音楼的事我是不想管了。”
“嗯。”
“江湖的事我也不想管了，反正我又不是殷照雪。”
“嗯。”
“寿眉好喝吗？”
“嗯。”
“你和我一起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
“我像是会怕的人吗。”
“......”
“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席衍。”
“嗯。”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慢慢走回钱府，或者说是殷照雪单方面的聊天。
眼看快到钱府了，突然半路冒出一个骨瘦如柴乞丐，挡在了两人面前，满身污垢破烂，披头散发看不清样貌。
“咳咳，两位大爷，我快饿死了，可以赏口饭吃......”
还没说完，乞丐便直挺挺往两人的方向倒了过来。
就在他倒下的一瞬间，席衍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人便重重压在了殷照雪身上。
......
殷照雪左顾右看，发现周围没人，只能伸手在他鼻息一探。
“还有气，他这是怎么了？”
“饿晕了而已。”
“那现在怎么办？”
“按你的性格，定是要背回去的。”
......
殷照雪不明白自己只是出个门，怎么又捡了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品酒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