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将军》悠悠碧空

8、谢旗开敲竹杠 谢旗开伸出

　　赵霆将太子安顿好，从卧房里退了出来。桌上还体贴的留了热水和手巾。今日不如往日，殿下肯定是不乐意当着人干“那种事”的。话说一算离京已有好几个月，他听人说，从军半年母猪都能看成美人儿。他跟兄弟们已初有体会。比方今天那崔知县家的那几个小丫鬟，看着就都挺可人儿。

　　里头太子虽然躺下，却了无睡意。回想今天的事只觉的荒唐。本来在崔知县府里，他只觉得有些天干物燥，除此以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其他异样。他鼻子从未有过流血的毛病，一时惊异，随口喊了谢旗开，然后就牵扯出那什么药材的事来。

　　说也奇怪，回来的路上他便真以为自己服了什么奇怪的药。不然怎么那人一举一动，都能叫自己坐立不安？

　　太子瞟了一眼窗外，突然起身下地把窗户往外一推，冷眼看着窗根下蹲着的那几个侍卫。被抓个现行的侍卫们一个个仰着头目若呆鸡，眼见着殿下口中优雅的吐出几个平时最怕听到的字眼，“每人杖责四十。”

　　回到塌上，太子继续想，自己近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见到那个谢旗开便像分裂成两个人一般，一个在心里说，见过他身体，也见过他胡搞，还不能证明他是个男人？另一个自己却又忍不住在他身上搜寻像女子的一神一态，并且心驰神往。京中曾经流行过龙阳之好，甚至连皇子都偶有传出豢养美貌少年的风闻，但这些一直为自己所不齿。没想到如今竟也...不！堂堂东宫怎么能有这种心思！这种事就算皇弟们可以作，他却决计不行。为免授人以柄，东宫这些年连宠姬都未曾纳过，那么多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随时都可能化作利刃从暗中刺来。

　　轻叹一声，太子合上眼，脑海中又想起那个人焦急愤怒冲上来的样子，嘴角弯成一个弧。真是简单纯粹的人呢。

　　第二日一早，崔知县套上车来谢旗开营中赔罪。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下官也不知道，只饮了些药酒，太子怎么会如此大反应。下官实在是冤啊！”

　　谢旗开眼珠一转，添油加醋道，“你知不知道昨天太子回来狂躁不安！老子只好牺牲了两个宝贝相好，现在老子的两人美人还在哭天抹泪儿呢！”

　　崔知县吓得腿脚哆嗦，“谢小将军！您可得帮帮下官！下官全家人的性命可都在您这了！要是能帮下官过了这一劫，以后您说什么，下官做什么！绝无二话！”

　　谢旗开看崔知县真吓破了胆，心中十分得意。他知此人过河拆桥，平日又惯会搜刮民脂民膏，心想要敲竹杠就得趁现在。于是装作为难道，“太子本与我交好，要说替大人美言几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近来军中军饷不足，粮草短缺。本将军每日忙于四处筹集钱饷，疲于奔命，也实在见不着太子几面，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崔知县哪有不懂的，马上紧紧抱住伸过来的大腿，“嗨，谢小将军忠君卫国，乃是浴血沙场的大英雄，怎么能老为钱财这种俗物费心？不知将军缺多少粮草，下官说不定可以帮上点小忙？”

　　谢旗开心想，要是直接要粮草，只怕还是百姓遭灾，于是说，“其实粮草还在其次，主要缺兵刃。这些物资我之前已经寻好，无奈帐上缺钱，实在买不回来。崔大人若是愿意慷慨资助，那不仅仅是帮了本将军一个忙，更是为国家立功，我也好在太子面前替崔大人说话呀！”

　　崔知县忙道是是，心里盘算了一番，一咬牙，“下官愿意资助军饷这个数。”同时伸出三根手指。

　　谢旗开摇了摇头，“可是本将军缺这个数。”说完伸出做了个七的手势，故意在崔知县面前晃了晃。

　　崔知县额头渗出冷汗，“将军高看下官了，下官手里哪里有这么多...”

　　谢旗开假装叹息道，“本将军也知道崔大人为官清廉，原本三千两也算不少了。无奈军中需要这些，就算有了崔知县这三千，本将军还不是得为那四千两发愁。要不然崔大人先回去，本将军先去筹备那四千两，等筹备到自然就可以替崔大人办事了。”

　　崔知县当然懂他的意思，抖着胳膊伸出五根手指，“下官真的只有这么多了，这还是下官多年辛苦存的养老本儿，您就当可怜可怜下官吧！”

　　谢旗开伸出两只手，“崔大人再努努力，五千五百两。我派人送大人回去，顺便取回来。要知道太子今日一睡醒，万一记起昨天的事，气不打一处来...”

　　崔知县擦了擦额头，“一言为定！那下官不耽误将军了，马上回府去取！”

　　五千五百量银票到手，当晚全军伙食水平就得到了明显提升。谢旗开得意洋洋的跟妹妹显摆，把谢姑娘听得直瞪眼，“谢旗开！这种钱你也敢要？”

　　“我怎么不敢？崔老头知县做得这么肥，捐出点充军饷不是应该？而且那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了的，又没进我腰包。”

　　谢姑娘一想也对，呆了一会问道，“那你是要替崔知县说好话？如果太子不想放过他呢？”

　　谢旗开一摊手，“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呗，老子只是答应帮他说话，又没答应保他全家。”

　　“殿下昨天都那样了，你居然还拿人家敛钱！”谢姑娘锤他一拳，还是愤愤不平。

　　谢旗开哈哈一笑，“那种药又死不了人。况且吃都吃了，不替殿下榨出点油水岂不更亏？而且说不定殿下这么一补，正好可以夜夜大展雄风！”一边还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呸！你当人家像你一样不要脸！”

　　营帐里又激战了起来。

　　“报！”兄妹俩人同时停手，谢旗开左看右看，从床铺上拉下条被单把妹妹罩住，才放卫兵进来。

　　“什么消息？”谢姑娘等哨兵出去，把被单一掀，凑了过来。

　　谢旗开喜上眉梢，“哎呦，哎呦呦！这回可是送上门的宝贝，咱又得开张了！”谢姑娘把密报抢过来一看，原来是敌军打算运一批马匹过来补充前线。回鹘自古便是良马产地，马儿高大威猛，速度和耐力皆属上乘，远比中原或蒙古品种优良。

　　“我去我去！”谢姑娘手举得高高得，满眼闪着期待的星星。

　　“你好好在家陪着那祖宗！这种小事也用不着你。”

　　“你又这样！”谢姑娘一甩手，“近了不行远了也不行，一会说危险一会又说简单的！这回你再不让我去，我就、就把你收受贿赂这事告诉殿下去！”

　　谢旗开不屑一顾，“说去说去！老子身正不怕影斜！这点小事太子知道了也说不上我什么！”

　　“说不上你什么？”谢姑娘冷笑两声，“你猜他会不会问你那两个送给他泻火的相好送到哪去了？”

　　谢旗开面色一僵，顿时后悔自己干嘛这么沉不住气。“你，嗨！你要非得去也成，不过，一切得听刘叔的，他对马最有经验。野外容易迷路，你把大郑也带上，他是个认路的好手。最重要的是，记得咱们是去偷，别冒冒失失的，偷不成就赶紧回来，千万别恋战。”

　　“成！”谢姑娘顿时喜笑颜开。

　　第二天斥候送回详细的信息。谢姑娘换了厚袍，画粗眉毛，去大营与其他人汇合。

　　“谢卿这是有什么计划？”太子笑盈盈看着他。

　　“出门打个劫。”回答简单直白，还带着一丝雀跃。

　　“哦？”太子见他将短刀，绳索什么的别在腰上，不由好奇心大盛，“劫什么？”

　　谢旗开大概说了两句，太子立刻两眼放光，“好！本宫随你一起。”

　　“不行！路途遥远太危险了。”说完自己先抿嘴笑了，当真是把哥哥学了个十成十，于是好言劝道，“我们人手不多，而且一路上风餐露宿非常艰苦。殿下在营里等我们好消息就是。”

　　太子才不会轻易放弃，“怎么谢卿觉得本宫会拖你后腿？”

　　当然就是！但话不能这么直接说。谢旗开想了想，使出杀手锏，“殿下啊，我们这回去起码要跑一天一夜。路上别说没有热水，连如厕都要在野地里哦！”见对方果然露出为难之色，她再接再厉，“还有。我们这回呢是去‘打劫’，所以于殿下肯定不能穿得这么‘体面’。如果殿下能接受换上普通士卒的旧衣袍，臣才有可能考虑哟。”怎么样，怕了吧？太子怎么可能去穿小卒的旧衣服。

　　太子内心十分挣扎。一方面，塞外劫马，听起来多么狂放浪漫！对于他这种长于深宫中的人真是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另一方面，在野地里上厕所，穿人家的旧衣服？那是有多脏...太子打了个冷颤，陷入天人交战中。

　　谢旗开得意的看着他，“所以，殿下还是在城里等我们回来比较稳妥。”

　　谢姑娘根本不相信太子能接受她开的条件。所以当看见太子真的一身小卒装扮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见他脖子努力支着，好像生怕那衣领沾自己一分，十分可笑。但对上他略带威胁的眼神，又只好把笑憋在心里。她抿着嘴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就在那人忍不住发火之前忽然出言感叹，“金麟岂是池中物。即使穿得如此普通，殿下依旧气质过人。”夸得某人眼中两簇小火苗立时化为春风。

　　这样一来，倒是没有借口阻止他跟着。谢姑娘心想，有自己在，还有五百精卫，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大不了谨慎一些。又打量了太子几眼，将自己围在颈中的长巾取下来给他系上，“路上风沙大，殿下拿这个遮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