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将军》悠悠碧空

7、某人误服补药 谢旗开见状

　　接下来几天邺城安稳无事。

　　“知县请太子去做客？”谢姑娘食指顶着一张请柬，当帕子一样转着玩，“就是那个一直想招你作女婿的崔知县？”

　　谢旗开双脚搭在案上抖阿抖，“嗯哼。”

　　“那是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请柬是给太子的，我还能给拦下不成？”

　　“既然是给太子的，干嘛送到你那？”

　　“他要是送到太子那，直接就被扔出来了。崔老头又不蠢。”

　　请柬转掉在地上，谢姑娘俯身捡起来，“那你去吗？”

　　“老子有病才会去！崔家那俩姑娘磨磨唧唧的，崔家老头整天惦记我给他当便宜女婿。老子宁可掏钱去喝花酒！”

　　谢姑娘点点头，把请柬往边上一撂，“那就看殿下怎么决定吧。太子若没兴趣，他自然就没戏唱了。”

　　“不过，”谢旗开把腿收回来，“万一太子要去，你就跟着一起。”

　　谢姑娘白了他一眼，“人家又没请我。而且这回也没请你。”

　　谢旗开双手往胸前一盘，“这老头什么心思你还猜不出？不盯着点他，万一人家真成了东宫的老丈人，别说鸡犬了，他们家的跳蚤虱子都能升天！”

　　谢姑娘被他说得微微一笑，“你能拦着人家作你老丈人，还能拦着人家做别人老丈人不成？”

　　“不行不行，连咱爹都说过那老东西心术不正。你得替我盯着他。”

　　谢姑娘摆摆手，“要盯你自己去。少推给我。”

　　请柬送到正主面前，太子挑了挑眉，“云西县知事？”

　　赵霆挠了挠头，“晌午谢小将军遣人送过来的，也没说什么。一个知县，也敢做东请咱们。”

　　太子想了想，还真没和地方小官打过交道，一时好奇心起，竟然同意了。崔知县的府衙在邺城相邻的漳城，约有十里路。太子乘车辇而行，谢旗开与一众侍卫骑马跟在外面。

　　崔知县早已在门口恭迎，见太子车辇到，带着家里人跪了一地。谢旗开一眼扫过去，除了崔知县，崔夫人，崔家姐弟，还有几个眼熟想不起来是谁的脸和一群根本没见过的脸。

　　“知县大人好久不见。”谢旗开坐在马上拱手。

　　崔知县笑成一朵花，“太子殿下大驾光临，真乃下官三生之幸！”

　　一行人被迎入府衙。太子微微惊异，一个小小的知县，府衙占地竟如此之大！竟比京中小王的府邸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虽有些刻意附庸风雅，花木也不是珍贵品种，但在这偏远的西疆也是十分惊人了！他曾听人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知县这园子收拾得十分有情趣。”太子赞道。

　　崔知县嘴快要笑到耳朵跟，“叫殿下见笑了！下官特意收拾出来以恭迎殿下的！”

　　太子看了看那有水桶粗的乔木，和那水池里肥硕的金鱼，淡淡一笑。

　　“殿下不辞辛苦来到小城，下官每每想起殿下路途之劳累，监军之辛苦，常寝食难安。一直想替殿下舒心解乏，故斗胆请殿下来下官家中，以便让下官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知县有心了。”

　　正厅里早备下了宴席。崔知县将太子请入上座，谢旗开坐在右侧，自己在左侧相陪。在同一桌落座的还有知县之子，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儿和几个年轻人。东宫侍卫们则被安排在另一桌。

　　太子眉心微动。谢旗开见状以极低的声音说，“殿下一会儿跟着臣便是。”

　　热菜呈上来，除了鸡鸭还有烤羊。以前崔知县也常常请谢旗开吃饭，每回回来他除了抱怨两位崔家小姐烦人，对饭菜倒是从没说过一个不好。崔知县将桌上的年轻人一一介绍一遍，原来还有他侄子，外甥等一干亲戚。

　　介绍完毕，崔知县吩咐两位崔小姐给贵客布菜。谢旗开心说来了来了。只见两个姑娘婷婷站起身来，款款走到自己和太子身边。

　　鼻子中突然窜入两股不同的香，谢旗开忍不住背身打了个喷嚏，连说抱歉抱歉。有歌女抱着琵琶上来助兴。两位崔小姐十分尽责的将各种肉堆到贵客碟里。谢旗开一样一样的尝过，太子才跟着用一两筷子。

　　两位崔小姐又给众人斟了酒。谢旗开一看，连忙赶在知县之前举杯，“崔知县如此盛情款待，谢某倒要说一声谢呢。”说完一仰头干了。此酒并不浓烈，入口香醇，与军中常见的烧刀子截然不同。谢旗开心中咦了一声，心想这个崔知县家里竟然还藏有这么好喝的酒。

　　崔知县一看，连忙也举杯站起来，“不敢不敢！”也陪着干了一杯。

　　两位崔小姐重新过来斟酒。这回崔知县举杯要敬太子。太子扫了一眼谢旗开神色如常，方才举杯饮了一口。

　　酒过三巡，谢旗开脸上起了一抹红晕。崔知县打趣道，“谢将军往日都是千杯不醉的。莫非是今日下官的酒不合将军胃口？”

　　谢旗开笑言，“酒不醉人人自醉。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两位闭月羞花的姐姐相陪，岂有不醉之理？”崔知县笑得合不拢嘴。

　　席间太子欲更衣。守在他身侧的崔家大小姐躬了躬膝道，“奴家引殿下去吧。”谢旗开见太子毫无醉态，也就没有跟着。

　　谁知一炷香后，只听侧院一声急唤，“谢旗开！”一并侍卫与他皆跳了起来疾冲出去！只见太子扬着头，鼻血滴得满身都是。崔家大小姐贴在太子身上，神色慌张得替他擦拭。

　　“崔才一！你敢给太子下脏药？！”谢旗开见状急得怒喝一声，把跟在后面的崔知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冤枉！冤枉！”又瞪了一眼一旁的崔大小姐，骂道，“你怎么伺候的！”

　　崔大小姐泪水盈盈一肚子委屈，她本守在侧院中，按照母亲吩咐将衣襟拉松露出一抹胸前的白肉，见太子出来，娇羞一拜，整想要凑上身去。这位殿下容貌俊美，她在席间已经心驰神往，谁知刚往殿下身前一贴，这位殿下鼻中立时淌下血来，吓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崔夫人赶紧喊人去端清水拿布巾。赵霆搭了一下太子的脉，觉得微微有些快。谢旗开一把抓住知县领口逼问道，“崔才一，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东西？毒害东宫，你不想活了？”

　　崔知县捣头如蒜，“殿下明鉴！殿下明鉴！下官只是用上好的肉苁蓉泡了酒给殿下补补身子，咱们西疆的男子多用此物进补，于身体无害啊！”

　　“你——龌龊！”谢旗开一把将他推开。这肉苁蓉泡酒乃是西疆相传壮阳之法，谢旗开曾听军中副将们说过，传得神乎其神。“要是太子出了什么事，你给我全家洗干净脖子等着！”

　　崔知县趴在地上直哆嗦，“下官向天发誓，绝无谋害东宫之心！如果殿下觉得不适，下官愿献上小女...她二人皆是未嫁之身，殿下看上哪个都可以，或者，两个一起也行...”

　　谢旗开眼白都快不够翻的了，刚想破口大骂，太子却平淡道，“崔大人自己留着吧。本宫确有不适，先回了。”赵霆见状连忙去备车，太子用布巾压着鼻子进了车辇，谢旗开连忙跟了进去。

　　马车咕噜噜地行进起来。谢旗开给太子倒了杯水。太子饮了一口，问道，“那肉苁蓉是什么东西？”

　　谢旗开面上一赧，避重就轻地说，“听说是沙漠里的一种药材罢了。”

　　“哪种药材？”

　　谢旗开目光朝他腰下一扫，随即别开。

　　太子吐了口气，幽幽道，“卿与我同饮此酒，如何你却无事？”

　　因为我又不是男人！谢旗开犹豫了一下，“那个，可能，臣习惯了吧...”随口一掰，心里却想今天幸好哥哥没来。不然俩人岂不双双中招？

　　太子目光深邃的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休息。车内一时静谧。太子只觉得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似有似无的传来，搅得自己心猿意马。

　　谢旗开小心分辨着太子得面色，提议道，“殿下若实在不适，军中倒有些女子...”

　　太子缓缓开口，“你想让本宫碰别人碰过的女人？”

　　谢旗开一时语塞，转而说道，“那刚才崔知县的两个女儿倒是清白之身...”

　　太子睁开眼看着他，“你想让本宫俯首被算计？”

　　谢旗开彻底无话可说。太子又闭上眼睛，只觉得血液奔腾，周身愈发敏感。谢旗开突然俯身，被太子一把捏住手腕，双目对在一起。只见太子双眸深不见底，太阳穴绷出青筋，吓得谢旗开咽了口口水，呆了半晌才想起来解释，“臣，臣只是想开开窗，吹吹风殿下可能会觉得舒服些...”

　　腕上一松，谢旗开连忙将两侧车窗打开，又将幔帐放下。太子捏了手指，只觉得这人顶着一张女人脸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闭上眼又偏偏都是他那日在黄昏下洗马的模样，当真忍无可忍，索性斥道，“出去！”

　　“啊？”谢旗开一时没反应过来。

　　“滚出去！”

　　这回他听清楚了。本要生气，转念一想，自己跟在殿下身旁还让他发生这种事，本就难逃其咎。殿下这般生气怕也是难受得狠了。于是乖乖下了马车，把爱驹唤来骑上。

　　一路不敢停歇。待回到邺城，谢旗开立即召军医过来给太子搭脉。军医详细询问了太子最近的饮食，有些疑惑道，“太子殿下来西疆不久，水土不服导致肝火旺盛。多吃些蔬菜瓜果应该能够缓解。至于这肉苁蓉...据小医所知，虽然有补肾填精之功效，但应该没有这么厉害才是，难不成还吃了别的什么东西？”

　　谢旗开气得跺脚，“就知道那狗知县没有说实话！”

　　赵霆见太子神情不佳，问道，“医官可知该如何疏解？”

　　军医摸了摸下巴，“这种药大多为男女助兴所配，发泄一下一般也就没事了。或者自己疏解一下应该也是可行的。”

　　谢旗开没听懂，急切地问道，“自己疏解是怎么个疏解法？”见众人哗一下都转头盯着自己，一言难尽的表情十分统一，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也不好再问，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

　　出了太子院子谢姑娘赶紧去找谢旗开，把这一天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跟哥哥一说，谢旗开一拍巴掌，“老子就知道那个崔知县憋着作妖！”

　　谢姑娘忧心冲冲，“我看殿下是真的难受。崔才一那个狗东西！这回非扒他一层皮下来！哥，那个肉苁蓉到底有多厉害，你吃过没有？”

　　谢旗开噌的蹿起来眼睛睁得老大，“老子这么年轻哪里需要那种玩意儿？”又听妹妹咬牙切齿，好像那东西十分了不得，心里偷偷的琢磨，要不然，哪天...弄一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