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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谢小将军负伤 太子背过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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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禁军集结起来送太子回去,清点了一下,也有几人挂彩。赵霆他们谈论着今夜之战,太子显得异常沉默,眼前一直回放谢旗开那狠狠的一瞪。
“这群回鹘人也是,不都败走了怎么还有功夫放流失?”
“要不是谢小将军,今天可真悬。”
“可不是!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咱们可都得掉脑袋!”
“也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哎!”
“要是咱们殿下没挣那一下,其实也伤不着他。没想到这家伙上了战场这么拼,下的全是死手。”
太子将衣服换下,又擦拭了血迹,才问赵霆,“咱们此次带来的雨露生肌膏在何处?”
赵霆顿时有些紧张,“殿下可有受伤?”
太子低头看了一下双手,伸出一只手指,“指甲劈了。”
赵霆打开一个小箱笼,将一只小瓶找了出来递给太子。太子拿在手里摩挲,一言不发,微微出神。
待收拾好躺下已过了丑时。太子头一次上战场,辗转难眠,闭上眼全是血腥,又叫起赵霆找出一只香点上,才恍恍睡去。刚过卯时骤然惊醒,听见地上赵霆气息悠长,还有微微鼾声,便没有叫他,自己靠在床上发愣。
他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梦里谢旗开带着狼皮面具披散着头发在战场上厮杀,衣袍翻飞又飒又美,眼睛如宝石般闪亮。周围一片鲜红,敌人一个一个倒下,待一切寂静下来,他掀开面具,露出一张女人般姣好的脸来,望着自己。一支流失射来,自己想喊小心,却发不出声音,眼睁睁见那流失划破她衣袖,洁白的臂膀上淌下殷红的血。她抬眼看向自己,眼中盈满泪。
真是荒唐!他怎么会把谢旗开梦成女人,而自己竟还生出一股怜爱之心。甩了甩头,他望了眼窗外,平时这点钟自己已经到他营帐里了,不知昨夜他的伤口如何,有没有好好医治。
太子越想越是心浮气躁,忍不住伸脚踢了踢在裹着被子在地上酣睡的赵霆。赵霆也是累狠了,翻了个身继续睡。太子心气,下一脚带上了五分力,赵霆一骨碌爬起来,睡眼惺忪的喊道,“怎么了?怎么了?”
今天到谢旗开营长前已是晨时。然而他营帐大开,卫兵说,谢小将军不在,昨夜回来了一下就又匆匆离开了。太子隐隐担心,带着人在营中寻了一圈也没有谢旗开的影子,谁也说不清主将去了哪。
快到晌午,大营栅栏打开,一支骑兵鱼贯而入。赵霆眼尖道,“快看!那不是谢小将军?”
马上果然坐着谢旗开,风尘仆仆又精神奕奕,对属下交代着什么。赵霆心里疯狂佩服,此人果然是个牛人!昨夜累成那样,又负了伤,不知道打哪混了一圈今天看着倒是更精神了!“殿下不必担心了,看来这点小伤对谢小将军当真不算什么!”
谢旗开皱着眉看着那人,见他右手利索的把马背上的东西往下一抛,竟然半点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下意识捏了捏藏在袖笼里的瓷瓶。
不一会那人也看见了自己,翻身下马一路小跑过来,双手抱拳笑出白牙,“殿下昨夜可有受惊?”
太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听说谢卿彻夜未归,可是出了什么差子?”
谢旗开挠了挠头,“哦,这个嘛...末将觉得邺城守卫不够牢靠,昨夜去了趟黑池子,引了些骑兵回来。”
那边赵霆听了差点忍不住当场鼓起掌来,黑池子距此五十里哎!谢小将军竟然连夜又去了黑池子!而且今天晌午就把人马带到了!这谢小将军若不是嗑了什么神药,便是天生神人!将来妥妥的国之栋梁啊!
太子抿着唇,瞪了他好久,突然扬手把瓷瓶扔了过去,“有空上药。”板着脸扭头走了。几个侍卫跟在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纷纷吐槽殿下啊您这是又闹哪一样?
谢旗开顾不上多想,匆匆在营里交代一圈便奔家去。一进门直接冲进妹妹房中,只见她趴在床上神情委顿,手臂上散乱缠着布条。“谢得胜?”
谢姑娘连看都不想看他,把脸转到另一侧。
“行了,赶紧让我看看。”他将布条拆开,里面浸满了血水。“你昨天可以呀!那可是回鹘人的狼骑呢。我都替你捏了把汗!”他尽量小心翼翼的拆着,却还是难免扯到伤口,疼的谢姑娘直哆嗦。“忍着点。打仗么,还能不受点伤?”
因是划伤,创口整齐。谢旗开去厨房端了一碗浓盐水,喷在她胳膊上,谢姑娘没忍住疼,眼泪扑簌簌掉下来。谢旗开笑道,“有什么好哭,你们女人真麻烦。第一回上战场哭鼻子也就罢了,怎么受这么点伤也哭?”
谢姑娘鼻音浓重,“呸!好过你第一回尿裤子!”
谢旗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老子那时候才十三!换谁谁不尿?”
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又换得她哎哎叫疼,谢旗开用新纱布一层层将伤口包好,“咱爹这金疮药可不是吹的,不出十天肉就长上了。”说着将布尾打了个结使劲一勒,疼得谢姑娘砍人的心都有了!
“对了,”谢旗开在衣襟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小瓶子摆在桌上,“我回来时碰上太子,这是他给的。香了香气的跟女人的抹头油差不多。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你随便抹抹吧。”
谢姑娘恨道,“我才不用他的东西!要不是他我还受不了伤呢!”那真是一肚子委屈没处诉。
“你别跟他计较,人家可是太子!将来的主君,看谁不高兴就能卡!”谢旗开伸手在脖子上做了个虚抹的手势。
“那是你主君,又不是我的。你这般拿我糊弄人家,就不怕人家将来知道了咔嚓了你?”
谢旗开一想也是,于是拍着胸脯道,“你这两天好好休息,营里的事包在老子身上!”
“对了,”谢姑娘突然想起,“你方才见到太子,可有装作受伤?”
“哎呦!”谢旗开拍了下脑袋, “我是听说你受了点小伤,也不知道你伤成啥样啊!”
谢姑娘一抿唇,心说就算你知道只怕也想不起来,想起来也记不清是左是右,破绽更多。想了想,从床下拉出自己的刀来。
“你干嘛?”谢旗开直觉不妙。
“在你手臂上也划一刀,这样咱们就一样了。”
谢旗开噌的跳起来,“胡闹!老子又没受伤!”
谢姑娘凉凉的瞟了他一眼,“我只轻轻划破点皮。反正这点小伤对你也不算什么,上点金疮药,不出几天就长好了。你肯定哼都不会哼一声。”
谢旗开难以置信的看着妹妹,发现她是认真的。想了想一下狠心把手臂递出去,眼一闭,“那你快点!”
谢姑娘在他胳膊上比划了比划,整的谢旗开心里越来越毛。突然嗷的一声惨叫,竟是鼻涕眼泪一起下来了!
话说赵霆见太子一下午心情不佳,只当他是昨夜受了战场的冲击。他平时一个眼里容不得脏的主儿,哪里受得了血里唬嚓的场面。哪知道这位殿下一整天满脑子都是谢旗开杀敌、受伤、怪梦、引兵的场面。是像昨夜那般记恨自己,还是今晨那般满不在乎,让人更加难受呢?说实话,太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心里别扭。
第二天清晨,太子准时出现在谢旗开帐外。因为之前谢小将军不是早早从家里赶过来,就是早早收拾好等太子,卫兵也没阻拦,直接掀开营帐让他进去了。
结果太子眼前出现了如下一副画面:营帐里,谢旗开赤身裸体搂着另一个赤条条白花花的姑娘,鼾声如雷,床铺一塌糊涂。
“谢、旗、开!”太子脸涨成猪肝色,手抖成筛糠!
那姑娘倒是先醒过来,见有人进来连忙用被单裹了自己,赶紧去摇枕边人,“将军!醒醒!”
谢旗开一骨碌翻下床铺,下半身连裤子也没穿,太子背过身去,恨不能把眼珠子抠出来洗洗,声音气得直哆嗦,“成何体统!你给我穿上衣服滚出来!”
谢旗开见他背着手快步出了营帐,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胸脯,忍不住自言自语,“他大早上跑进来干什么?”
床上得姑娘娇声娇气道,“那个,妾身、妾身不知...”
太子七窍生烟,本宫一定是疯了才会把这厮梦成个女人!
赵霆看太子进了谢小将军营帐,随后就黑着脸出来,正觉得奇怪,就见营帐里又钻出个衣裙皱巴头发糟乱的女子,心里哦——了一声。这位殿下还看不得这种龌龊事。其实想想也没什么,谢小将军那么个勇猛人儿,再不风流一下他都觉得说不过去,何况人家前两天还救过殿下呢。
外头太子也冷静下来,说人家什么呢?军妓本来就是干这个用的。何况人家胳膊上缠着的纱布还有血迹。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见谢旗开已经套上衣服出来,胸前的扣子还没来得及系,露出大半拉胸肌,心头立刻又一团糟。
谢旗开十分委屈。这祖宗大早上起来扰人家春梦不说,怎么还一天到晚阴阳怪气、冷言冷语的。自己到底怎么招着他了?后来一想,不对,不是自己。一定是家里那个谢得胜太不招人待见。转念一想,宝贝妹妹受了伤,他这个做哥哥的已经答应让她好好休息,自己一定要咬牙坚持。三天后:老子不也挨了一刀!早就跟她扯平了,凭什么还要在这替她受这份窝囊气!
于是第四天,谢旗开第一遍鸡啼就扯着脖子把妹妹喊起来,“谢得胜!今天换你!让老子喘口人气!”
谢姑娘掀开眼皮瞅了一眼这个不好好在军营里当值,大半夜跑回家闹事儿的混蛋,抱着被子扭过头继续睡。
“别睡了快起来!”谢旗开站在窗户前往里头喊,“老子压着的奏折还没动笔呢!”
这倒是个事。谢姑娘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叹了口气坐起来,“你那狗刨的字什么时候能好好练练?自己也不嫌寒碜。”老爹的字就够横七竖八的了,被今上嘲笑如折刀断戟。谢旗开可好,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头一回写的折子八百里递入京中竟然无人能识,皇帝特地手书一封寻问他请的是哪里的道士画的什么符。
“等你的‘嫂子们’都满意了老子就练!”
啪的一声,谢姑娘摸起床头翻了一半的书,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