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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子初上战场 谢旗开拉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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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抓回的回鹘斥候倒是嘴硬,怎么拷打都不肯吐露半句敌军的消息,着实叫谢旗开无奈,但又不舍得一杀了之。太子关心自己的猎物,见到他时便询问了两句。谢旗开摇摇头,“回鹘人血性大,往日抓到他们的奸细,即便打死了也没有几个开口的。这个恐怕也是如此。”
“哦?本宫倒有个法子。谢小将军可以试试。”
谢旗开见他面色温和,心想你才见过几次拷打?不抱希望的问道,“末将愿闻其详。”
太子微微一笑,“既然皮肉之苦不顶用,就换一种玩法。本宫代理刑部的时候,碰见意志坚定的要犯,一般都先晾他几日,好吃好喝,然而不许睡觉。派人轮番守着,一打瞌睡即便弄醒。三四日之后再开始询问,若不肯开口便继续熬,熬到意识恍惚的时候再问,一般不出七日便能开口。等其开口了再反复询问一些细节,录其口供。若几次下来口供对得上,那便是真的了。”
谢旗开见他语气轻松如同谈论天气一般,身上打了个寒战,思索了一下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好吃好喝?连日鞭打岂不更好?”
太子抚弄了一下描金袖摆,“便是要麻痹对方,叫其卸下抗拒。”
谢旗开想了想,招来下属,吩咐照太子的法子试试。
太子叮嘱道,“记得,片刻也不要叫他睡着,不然容易前功尽弃。”
又到了午膳时间。谢旗开神色复杂的看着赵侍卫送上太子专用的食盒。饭菜是她送去的厨娘做的。那已经是全城能找到最好的厨娘。谢旗开看着赵霆将里面的几碟小菜端出摆好,用银针探了一遍,再摆上银箸。再从怀中取出一只鎏金小盒,用精巧的银镊子夹出几片茶叶到一只琉璃杯中,再浇上热水,帐内立时茶香四溢。太子净了手,优雅的坐在桌前,彬彬有礼的问道,“谢小将军要不要与本宫共进午膳?”
“末将惶恐,已约了他人。殿下请慢用。”开玩笑,就那么点菜,她一个人吃差不多将将够,若二人分食恐怕根本撑不到申时。
不过欣赏这位殿下进餐也是一种享受,谢旗开摊开一份哨岗送过来的暗报,眼神却忍不住频频向那位殿下飘去。她从小吃饭一般都得靠抢,不然一桌饭菜能让老爹和谢旗开那个混蛋瞬间扒完。后来娘干脆单独拨一份饭菜到她“闺房”要她细嚼慢咽。结果谢旗开常常吃完自己的还要跑到她这来扫荡一圈。
长这么大,她其实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那些用餐礼仪有什么用。直到见到这位东宫殿下,才发觉吃饭也可以是这么优雅的事。
“谢卿真不饿吗?”太子咽下口中饭食,捧起茶杯吹了吹浮叶,饮了一口,好笑的望着瞪着自己出神的谢小将军。
“嗯!哈,那个...”谢旗开这才回过神来,尴尬道,“殿下稍作休息。末将不久便来。”有些慌张的跑了。
要说这位太子,也真是奇特。无用的讲究一堆,偏又每日亲自来营中点卯,日日不落,害得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搬来军营里住。以往谢旗开虽让她扮成自己带兵打仗,却不曾叫她总理军务。这回把整个邺城都交给她,自己也是倍感压力。好在这位太子爷比预想中要强。他虽然对军事所知不多,但是善于学习,问题一个个问在点上,如果对方说得有道理便会欣然接受,并不如初见那样是个绣花枕头。但这位殿下恨不得天天泡在营里,又夜夜霸占了河边的浴池,害的她辛苦不堪,又寻不到机会洗澡。她日日闻见他身上的熏香,反倒觉得自己都快臭了。
“将军今天怎么啦?这般没胃口?”有副将围上来关照她,她看了看被自己啃得还剩一口的馒头,想起谢旗开平时得饭量,只好托辞已经跟太子用过午膳,没吃饱再来找补一点。
“哦!”副将恍然大悟,眼中生出一丝同情,“那是。跟那位吃饭能把人急死。还是咱们这痛快!”
谢姑娘心里翻一个白眼,谁像你们这群恶狼吃饭只需三步,张开嘴,倒进饭,合上嘴。表面还得装作豪放道,“可不,整得老子胃都疼。”
回到大帐,太子果然手捧香茗端坐着等她。有小兵送来一只信鸽,谢旗开拆下鸽子足上的纸条,又是一张鬼画符。太子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两眼,直接问,“这上头是什么?地图吗?”谢旗开哼了一声,念道,“敌军有异动,恐有报复,小心。”后头画了一面三角旗。太子歪着头眉毛拧了又拧,总算是勉强看出来这几个字。
谢旗开叹了口气替哥哥掩饰道,“军中粗人多,能识字已经实属不易。”这半年来送入京中的奏折其实均出自她的手笔。
太子不以为意,笑道:“大丈夫何须在乎细枝末节。”
谢旗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说那您在乎那些个细枝末节是...
太子继续问,“这上头说的报复是什么意思?”
谢旗开解释,“我们之前与其正面对战,暗中偷袭了他们大营,杀了他们重要的巫师。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偷袭咱们。”于是招来几名下属,加强哨兵并派出己方斥候。邺城的主力大半被哥哥拉去了黑池子。两城相距虽不远,但是若真打起来救援也需要一定时间,恐怕自己这段时间是真回不了家了。
她皱眉看着太子,“殿下最近还是少来军营...”
“你是叫本宫躲在城中避不出门?”
“不是...”她想了想,也罢,把他放在外头还不如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全。这回就算他不跟着自己,她也得把两人缠一块儿了。真是头疼。
接下来几天,谢姑娘终于寻了个空跑到河边洗澡。她怕天不黑被人看见,又怕天色晚太子来,一个澡匆忙的差点没把自己淹死。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快到营前才用发带扎起来。她的头发原本更长,为了跟哥哥一样,咬牙剪掉了。她派出的斥候果然也侦察到了敌方的异动。更在当晚,之前抓到的那个回鹘人终于开了口!
原来回鹘人也得到太子在邺城的消息,打算在朔月之夜突袭。谢旗开一算,糟了,今天不正是朔月!她立即飞鸽传书到黑池子通知哥哥,同时召集所有守将。
太子摸着下巴说,“此人今天刚刚招供,或许有诈。”
谢旗开道,“就算是假消息,也得做万全准备!”
因不知敌军有多少,且又是冲太子而来,谢旗开打算将守军埋伏在附近,空营以待。大军夜点装备,鱼贯而出,向各个指定地点埋伏。至于太子,谢旗开要求他换一件普通小兵的服饰,却被断然拒绝。“杖还未开打,倒先让本宫乔装准备开溜,成何体统!莫说本宫此番来邺城就是来坐镇的,怎可有失国体?就算退一万步,本宫也足以自保!”怒视着那件哨兵脱下来的衣服,仿佛是巨大的折辱。
谢旗开看他就差将嫌弃两字写在脸上了,知他更是骇脏,叹了口气再三叮咛不可离她三丈以外。再次检查了一番大营,便带队出城埋伏在附近的高地上。
子时过后哨兵俯耳于地,果然听见西方有隆隆之声。谢旗开下令马上具装人上铠甲。太子见他银甲裹腰,衬得腰细腿长,反而更添几分俊俏。幸好有胡狼面具遮面,不然当真难以震慑敌人。
一盏茶的时间,已经可以看得到火把。只见山谷中一条火龙蜿蜒而至,竟是看不到尾!谢旗开估算了一下,怕是有五千之多。若不是提前得了消息,怕真是措手不及!她将缠了棉布浸了松油的箭搭在弓上,一眨不眨的望着山谷,待火龙的尾也进入射程之内,喝道,“点火!”早已守在一旁的卫兵立即点燃了箭尾,谢旗开拉满弓嗖的一声,一只火矢划破黑夜!随即两侧箭雨齐发,敌人瞬间乱了队形!
三轮箭雨过后,号角响起,谢旗开抽出长刀,与提前埋伏好的将士从两侧俯冲,不一会便与敌人缠斗在一起!
这群回鹘士兵异常强悍!即使中了埋伏,也杀气不减。邺城守军骑兵不多,虽然人数时机都占优势,却也没有多轻松,队形常常被对方冲出口子。谢旗开一直顾及太子,见他周围都是重甲骑士,便放了几分心,与回鹘兵主动交起手来!
这一交手,她便知碰上了对方精锐中的精锐!就连自己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躲过对方的攻击。专心干掉两人,谢旗开一回头,见太子甲骑竟已被冲散!各自与敌人缠斗,连太子本人都已执剑打斗起来!
火把下,太子衣袍闪着丝绸的光泽,十分显眼。回鹘人一看,似是猜出他身份,立即调转刀口都像这处围来!谢旗开心说不好,拼命砍开一个敌人,在回鹘人对太子形成合围之势前挤了进去。太子剑花越舞越疾,然而面对一群又宽又厚的弯刀,自己也意识到处于劣势。此时他身边只有两个侍卫,形势大为不妙!
耳畔响起一声尖哨,斜里插进来一个人影,太子下意识抬剑便刺,被那人挥刀架开,大吼了一声,“是我!”他方才看清是谢旗开。回鹘人形成两道圆,一道冲外阻止救援,一道冲内,这是鱼死网破的架势!太子初上战场,一下子对战这么多人只剩招架之力,却见谢旗开小巧腾挪,毫不示弱,只听他喊道,“赵霆!孙邈!与我成三角阵!将殿下围在正中!”
太子怎能从?他坚决不入阵,急得谢旗开只得左右照应!赵霆孙邈武功虽高,却没有经历过这阵仗,只见谢旗开扣眼撩档招招阴损!只要被他的刀碰上,非死即废!
一柄弯刀横劈过来,谢旗开低头堪堪避过,发带却被挑断,一头乌发散落。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根本无暇顾及,将刀横在胸前团身一个前冲,剖开了对方的小腹。两个侍卫也渐渐镇定下来,学着谢旗开招招下死手,谢旗开边打边嘶声叮咛,“他们刀厚,小心剑被砍!”又频频发哨音催促,终于敌军外围被冲散,几名副将提着长/枪冲进来接手了里围的敌兵,太子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敌人试了几次未能再成合围之势,意识到大势已去,便有小股人马向外突围。他们马匹强壮骑术精湛,即使守军尽力阻挡,仍是有不少冲了出去。眼看回鹘人越来越少,谢旗开终于得以环视四周收敛队形。太子众人也立住喘息。
就在大家都以为此仗结束了的时候,谢旗开突然喊了声小心,冲上去一把抱住太子,太子神经一直绷着,被后面突如其来的的一抱惊到,奋力一挣,只听耳边嗖一声,抱住自己的那只臂膀被流失划过,立时血流如注!
谢旗开闷哼一声,众人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有人高呼道,“将军受伤了!”
谢旗开一手揭开胡狼面具,另一手握住右臂,脸色难看到不行。有副将上前欲给他包扎,被他一脚踹开,骂道,“别碰我!”狠狠瞪了一眼太子,自顾自走回大营。鲜血从他指缝间流出,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