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将军》悠悠碧空

2、真爷们纯汉子 只见他身形

　　第二日起来，太子精神不错。他本想沐浴洗去一身沙尘，然而赵霆为难的告诉他，此处没有涌桶，热水倒是可以叫厨娘烧一盆，擦一擦身。太子皱着眉同意了。

　　换过一身新衫，用玉冠簪了发。太子问，“谢将军的军营何处？”

　　赵霆用手一指，“就在城北。离这不远，也就六七里地。”

　　两匹御马于是又被套在车辇上。

　　昨日谢旗开特地留下了一副腰牌，亮明身份后果然可以在营里畅行无阻。

　　“哦-！”远处有人群欢呼。赵霆探头望了望，“殿下，那边好像是靶场。”

　　太子自然也注意到了，带着一行护卫走过去，靶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靠近就闻得到一股汗酸味。拨开人群，原来是有人在里头比武。只见两人一人执枪一人执刀正在酣斗，两人皆光着膀子，汗水在胸膛上闪闪发光，好像涂了一层油。

　　“哎，那不是谢小将军？”赵霆低声呼道。太子定睛一看，那执长刀的可不正是谢旗开本人？只见他身形不高，但是上身精壮，一对胸肌下腹肌一块块的，在太阳下晃得人眼花。“真没想到啊！”赵霆摸了摸自己的胸感叹道，“这大概就是所谓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

　　太子眯了眯眼。再看那张脸，好像觉得没有昨天那么阴柔了。只见他十分灵活，一口长刀上下翻飞，另一个人虽然比他高了一头，也壮了不少，长/枪却在刀口下一点便宜也讨不到，引得围观得将士大声叫好！

　　不一会胜负已分，两人收了手，只听谢旗开朗声笑道，“痛快、痛快！我回去换件衣服，你们继续！”捡起扔在地上的衣服大踏步走了。

　　“咱们要跟上去吗？”赵霆问，他还真想戳一戳那身腱子肉，不然近距离观赏也行。

　　太子瞟了他一眼，“不必。”他想先在这营里四处转转，有人领着不就没意思了。

　　谢旗开的营帐就在主帐不远。他将衣带在腰上草草一系，掀帘子进去，不意外的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红粉裙装的女子。那女子脱了鞋趴在帐里唯一的塌上，面纱垂在耳侧，一边支着肘啃苹果一边看手里的一页账目，两只脚自在的摇啊摇的。

　　谢旗开赶紧把帘子关好，责备道，“你也不注意点！现在东宫来咱们邺城，你也不怕哪天让他撞见。”

　　塌上的女子翻了个身，露出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来，“他已经见过我了。他没见过的人是你。”见谢旗开衣衫不整，一身是汗，皱眉道，“该注意的也是你吧！一回来觉也不补就跑去跟五福约架。怎么样？他有长进吗？”

　　“还可以。”谢旗开端起一个茶壶就着壶嘴咚咚灌了几口，撇了一眼塌上的账单，面有得意的用下巴一指，“看上什么哥送给你。”

　　那女子切了一声，笑道，“我用你送？要不要给你看看我们这边收缴的战利品单子？比你这个长两倍不止。”

　　谢旗开笑出虎牙，“那必须的！你率领的都是主力！我才两千多骑兵。要是战利品一样你也太对不起我跑的这两天两夜了。”

　　那女子扬了扬手中的单子，又啃了一口苹果，“你偷袭的那可是大营，跟我们在荒郊野岭里正面交锋能一样么？话说你敛回来这些个东西怎么都没见到什么值钱货？”

　　谢旗开挠了挠头，“可能是最近老被咱们端老巢，端穷了吧。”说着也坐在塌上细看了一眼账目。两张脸凑在一处，才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区别，比如女子的眉毛更细，谢旗开的鼻子更挺。

　　“对了谢得胜，那个太子怎么样？好糊弄吗？”

　　那女子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昨天到的时候人已经快虚脱了。我把他扛到楼上去的。重死了。”

　　“不至于吧！”谢旗开眉毛拧了拧，“我听说这位太子殿下有几分功夫的呀。”

　　“有也是花拳绣腿，谁还敢真跟他对打。不挨打能练得出真功夫么？”

　　“也对。”谢旗开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你小时候还经常被我揍得哭鼻子呢，要不然也练不出来。”谢姑娘的功夫是哥哥一手教的。谢旗开没有兄弟，军营也没有其他小孩。只好把这个妹妹当成弟弟。

　　“你说，”女子用手支着腮疑惑道，“他不在宫里好好得当太子，跑到咱们这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皇帝年事已高，太子总要准备继承大统的。这位东宫身上没有军功，老皇帝定是怕他将来镇不住咱们这些武官，放他过来提前学习一下。顺便最好再镀个金，蹭个胜仗什么的。将来也好有面子。”

　　“学习？镀金？”女子更加困惑，“用得着来咱们这动真刀真枪吗？万一死在这多不——”

　　谢旗开赶紧捂上她的嘴，“呸呸呸！死在这咱们家就得株连九族！从现在开始你给我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盯着他！千万得把这祖宗完好如初的送回去。”

　　“我不去。”女子扬手对着远处一个竹篮子瞄准，把果核丢了过去。“人家来监你谢小将军的军，我填哪门子乱。”

　　谢旗开扑通一声从塌侧跪到地上，双手合十拜道，“谢观音！谢美人！你可不能这时候撂挑子不管！当初可是我把你偷偷带进来打仗的，爹要知道我这么干能宰了我！这么大的事我可都替你担了，你总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吧！你可就我这么一个亲哥哥哎！”

　　这位谢美人噗嗤笑了一声，“说的像你多吃亏似的。没有我帮你装神弄鬼，哪来你这个谢小神通的名号？”

　　谢旗开噌又坐回塌沿，眉飞色舞道，“说到这个，你知道我那天夜里冲进回鹘营地，他们那个什么教的巫师还说老子是假冒的。老子当场把面具一摘，吓得他们直接跪在地上祷告，不要太过瘾！”

　　谢姑娘听得出神，向往道，“那下回换我去。”

　　谢旗开断然拒绝。“不成。太远了！危险。”

　　谢姑娘不满道，“所以领五万大军正面交锋就不危险？”

　　谢旗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是我教出来的，你的本事我清楚。”

　　二人笑着讨论了一番战事，谢旗开嫌弃的揪了揪她的衣袖，“最近缺钱花吗？怎么品味越来越差？爹这会回京还说要去议你的亲事。他要是看见你穿成这个鬼样子能把我头扭下来。”

　　谢姑娘坐起来抻了抻下摆，“这不挺好的？我还是跟春娥姑娘讨来的呢。”她带上面纱故意学那些姬妾抛了个眉眼，“要是被人撞见就说是你新搞到手的相好就好了。”

　　谢旗开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我喜欢的一般都是那种大胸有屁股的女人，你这个装的也不太像——哎呀！”

　　谢姑娘一脚踹过去，被谢旗开眼疾手快的躲开，两个人围着塌动起手来！只听得木床吱吱作响，夹杂着喘息声、闷笑声、求饶声，帐篷还不时鼓出来一个包！

　　赵霆站在营帐外，眼见太子脸色一点点变青，“你方才说，谁在里面？”

　　赵霆抖了抖，替卫兵重复道，“说是谢小将军和...新来的相好...”

　　太子抬眼看了看高升的太阳，脸色由青转黑。

　　“那个...”赵霆大胆猜测，“谢小将军才赢了一场仗，可能是...打算放松一下？”对上太子淬冰的眼神，非常自觉的住了嘴。心里却想，殿下昨天还笑话人家像个女人，结果人家早上酣战一场紧接着就能...这体力啧啧！这谢小将军可是个真爷们、纯汉子！

　　营帐里安静下来，赵霆赶紧给卫兵使个眼色，让他赶紧通传。帐里兄妹二人一听太子殿下到访，相视一眼，谢姑娘一边理了理衣衫一边低声叮嘱道，“眼下不比往常。你还是收敛点，我暴露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见兄长认真应了，用面纱将脸掩好，扭着腰掀了帘子出去，匆匆给太子行了个礼，快速离开。

　　太子连看都懒得看这女人，冷哼一声走了进去。见里头谢旗开已经把衣服穿好，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行礼，忍不住嘲讽道，“本宫早就听闻谢大将军善于治军，如今亲眼所见，这军风军纪果然独树一帜呢。”

　　谢旗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被误会了什么，只好尴尬的陪笑，“不敢不敢，还行还行。”

　　那头谢姑娘执腰牌出了大营，直接回了家。谢家常年驻守边关，自然在邺城置了一套单独的院子。原本父亲和兄长经常待在大营里，偶尔才回来一趟，这院子本来只有母亲自己并几个心腹家仆居住。谢将军负伤需回京修养，谢夫人一头不放心丈夫，另一头又不放心儿子，思来想去还是更担心丈夫，便跟着回了京，将兄妹二人都留在了邺城。临走前再三叮嘱她千万盯着谢旗开这个臭小子莫叫他胡闹。

　　在谢夫人眼里，这个闺女可叫人省心多了。谢旗开出生的时候可是足足折腾了她三天三夜！从小到大招猫逗狗的皮的像个野猴子。谢将军倒是心气很高，盼着再得个儿子，正好一个旗开，一个得胜，叫着多吉利！谁想第二个是个姑娘，谢将军大手一挥，随便起了几个名，招娣！亚男！被夫人揪着耳朵骂了一顿，索性撂下手不管了。结果这姑娘跟儿子越长越像，武功骑射都不输男孩，谢将军心里又美了，老子说的叫得胜吧？结果当然是又被夫人一顿数落。

　　待闺女及了笄，谢夫人无论如何也不让她再跟着军营里的男人们胡混。托人从京城捎了裙钗眉黛胭脂，要把闺女朝大家闺秀方向培养。好在女儿也听话，这几年琴棋书画也多少有了点样子，她才放心跟着丈夫回京。谁成想前脚刚一走，后脚谢旗开就把妹妹拖下了水，二人装作一个人，在战场上内外夹击，不仅把敌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自己人也分不出他们谁是谁。

　　不过现在形势又有不同。之前仗着哥哥在军中最大，就算露陷了也没有什么。反正爹娘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有心削他们两个光赶回来也得个把月。如今却来了个监军的太子。谢姑娘拨弄了两下琴弦，心想最近还是少去军营为妙。

　　想起这位太子殿下，谢姑娘趴在琴上有些出神。那个人，就算只是从他身边匆匆走过都能闻到一股幽香。从小到大，身边没有汗臭味的男人她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还能称得上香的那真是一个也没有。这可能就是所谓天潢贵胃的优雅吧。那一身穿戴比女人还要华丽，偏生又让人觉得他就该如此。还有那张白润如玉的脸，谢姑娘噌的站起来翻出铜镜照了照自己，果然连皮肤都晒得快跟谢旗开一个颜色了！气的把铜镜往床上一丢。想起昨天他那番虚弱不堪得样子，坏心的想，切！小白脸，脸果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