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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两个谢小将军 见那一只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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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宅院本不大,皇帝夜访之事,谢姑娘很快就知道了。她本也准备睡下,然而思前想后,还是耐不住想要再见那人一面,哪怕只是暗中呢。于是她只披了件薄衫,从后院绕到哥哥屋后,躲在窗下偷听二人对话。皇帝所言之事她自是明白的。没想到这个呆子居然半点也没发觉自己和哥哥是两个人,更没想到哥哥偏偏每句话都引他误会!再下去要么二人闹出什么尴尬事来,要么皇帝对哥哥心生怨恨,情急之下便一掌拍开窗子,将事实简单直白的亮给那人。
皇帝手里还握着谢旗开的手腕,扭头看看窗外那人,再看看谢旗开,一松手往后连退几步,额上一滴汗划了下来,怎么...有两个...谢小将军?
眼前这人披散着头发,一张脸男女莫辨,可是亮出的胸膛摆明了身份。
窗外那人垂着青丝,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白皙了一些,一对弯弯细眉比记忆中还要好看。她一身女子素裙,面带不满的望着自己,目光中虽有嗔怪,更有情意流转。
某人脑中一片空白...
“那个,”谢旗开率先开口,“这是舍妹谢知斐。皇上见过的。知斐,赶紧进来!”伸手欲将妹妹拉进来,谁想皇帝突然一个转身,大步出去了,“回宫。”
这都什么跟什么?谢旗开懵,御前侍卫懵,刘公公更懵。
只有谢姑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酸楚。那个人如今知道了,却作如此反应。这一场不切实际的奢望,终究是该醒醒了。
皇帝匆匆离开,心乱如麻。两张相似的脸在脑中来回切换,却越来越让他糊涂。在邺城那半年,到底何时是和谢旗开,何时又是和谢知斐?一想到自己可能对谢旗开会错了意,便觉得面如火烧。心里着实恨他两人将自己骗得团团转,又觉得丢尽了帝王颜面,暗想一定要叫这二人好看!
第二日早朝,皇帝一反常态,看也不看谢小将军。第三天第四天皆是如此,第五天干脆寻了个错处当着文武百官狠狠把他训斥了一顿。这一下朝臣都看出来了,上头风向要变啊!原本与谢旗开打得火热得几位武官都开始疏远他,邀请了谢小将军来府中吃饭的几位也寻借口取消了饭局。连顺天府尹也没了回信。谢夫人虽知那夜皇帝突然到访,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安慰女儿道,“既然这位四公子没有看中,那咱们再请媒人说别家。”
谢姑娘若无其事的应了,心里却连京城都不想再待。
谢小将军述完职,便上折请回边疆。结果折子如石沉大海,皇帝即不批复,也不搭理他,再加上满朝文武十分会审时度势,都避这位“瘟神”远远的。好在这位倒是心大,干脆带着妹妹把京城好吃好玩的都逛了一边,除了那个潇湘楼是真的一步没敢进。
“谢得胜,照这个架势你怕是嫁不进京城呢。”拜那位所赐,妹妹这婚事怕是比预想的要艰难。
“嫁不进就嫁不进。大不了就回西疆呗,还能给你打打下手。”谢姑娘倒是想得开,京城这些官宦人家规矩大,每天都端着实在没有大漠纵情纵性来得畅快,只可惜有爹爹在,估计不会再给自己机会带军打仗了。
“你跟那个皇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他那天怎么见着你扭头就走?”谢旗开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一双双小鞋都是怎么来的,怎么自己就从香饽饽变成了臭狗屎?
“没什么。大概就是,单纯的八字不合吧。”谢姑娘打死都不会说出送别的那一段。事实上她已经尽量让自己把那段不该存在的记忆忘掉。
“啧啧,真是无情啊。你好歹也帮他挡住了镇南王逼犯。现在那个王爷倒是做的四平八稳,咱俩倒是跟个老鼠似的灰溜溜的。”
谢姑娘努力压下涌入眼眶的泪意。那时候的自己多么痴狂啊!画出南疆的地图,分析镇南王的行兵动向,说服哥哥借给她五百骑兵,没日没夜的往邵关赶。沿途避开官道,终于用最小的代价阻住了镇南王的精兵。后悔吗?并没有啊。只是那个人,如今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不管如何,你那步棋还是走的很厉害的。谢德胜,我早说过你要是个男的,咱兄弟俩能在西疆所向披靡。”
哥哥的赞许是真心的。谢姑娘展了个笑,觉得这些情啊爱啊都算什么?都没有大漠中的风沙来得自在。“皇上什么时候才放咱们走?”
“不知道。不过,他扣得住我,可困不住你啊。”
几天后谢旗开在街上看到一伙流氓骚扰妇孺,喊了一嗓子叫谢姑娘自己回家,便热情高涨的投入到除暴安良的事业中去。谢姑娘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另有一波混混纠缠上自己。谢姑娘见那为首的混混儿痞了痞气,一口一个美人儿,心想姑奶奶可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儿个正好出出气。
等交起手来,谢姑娘略感奇怪,这几个混混武功不但不差还十分正派,招式身法似乎都有说头,相比于自己战场上惯使的那些阴损手段可是光明正大多了。这些人攻势虽急,但要害处都是虚招。她于是也不急于取胜,倒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缠斗了一会儿,凭空跃进来一个身影,剑花华丽,衣袂飘飘,将那些人打得节节败退,四散分逃。围观得人群中传出阵阵掌声。待那人站定长剑入鞘,向自己展开一朵灿烂的微笑,谢姑娘才看清这人玉冠锦履,身形面容都与太子一年前初到邺城时有几分相似,一时间失了神。
“姑娘你没事吧?”
见那一只摊开的手掌伸到自己面前,谢姑娘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英雄救美”了。虽然有所怀疑,她还是顺着对方的剧本答道,“多谢公子相助。”
“何须挂齿。像姑娘这样的容貌,独自出门,引起麻烦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我看姑娘身手不弱,长得又肖似...”目光含笑在她面容上转了一圈,“肖似从西疆入京的谢旗开小将军。不知——?”
“正是家兄。”谢姑娘承认得干脆。
“原来如此!”那人从腰中抽出一把扇子,在手心扣了两下,侧过身十分自然的邀谢姑娘同行。二人并肩,那人又说,“在下与令兄同在朝中做事,也算照过几面。令兄最近...好像不太得上头重用啊。”
谢姑娘极轻的叹了口气。心想因为这些个人感情为难朝臣,实在不是什么磊落的行为。可是谁让人家是皇上呢?
那人趁势又说,“在下听闻皇上一年前在西疆太子监军的时候,可是与这位谢小将军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又听说这位谢小将军当初为保太子顺利登基,疾行千里封了外省入京的关口。如此良将,如今却落个鸟尽弓藏的下场,为免可惜可叹啊。”
这话说进谢姑娘心里几分。但她不露声色的反问道,“公子于朝中之事了解得如此清楚,敢问官拜何处?”
那人温和一笑,目光中却难掩倨傲,“在下在工部领职,只是个并无实权的闲散小官罢了。我姓祁,姑娘如不嫌弃,可以直接叫我怀礼。”
“祁怀礼。”谢姑娘念了一遍。眼前人连神情都有几分肖似她的心上人。可是那个人...却是连名字都没机会问过呢。
年轻公子摆摆手,扇子在胸前轻摇,“姑娘是随令兄一同进京的吧?在京中可有熟人?在下今日恰好无事,不如尽尽地主之谊,带姑娘四处转转。就是不知姑娘是否肯赏个薄面?”
谢姑娘踌躇了片刻,便欣然同意了。
此处离护城河引出的长湖不远。祁公子要了一只乌篷船,谢姑娘是第一次坐船,难免有些不适应。对方伸出手要扶她,她实在脚下虚浮,便接受了。二人同船泛舟,湖上凉风习习,碧波荡漾,他讲起一些京中的奇闻轶,谢姑娘听得入迷,觉得许久都未曾这般惬意了。船至石桥下,祁公子吩咐船家靠岸,亲自去岸上一家铺子端了两碗桂花酸梅汤,递给谢姑娘。谢姑娘抿了一口,之前虽也跟哥哥一起喝过,但置身湖舟中再细细品尝,又令有一番风味。
这祁公子是个善谈之人,什么话题到他嘴里都变得十分有趣。二人聊了一下午,直到日落黄昏还意犹未尽。他将谢姑娘送回家,临别讪讪的问,“不知姑娘明日是否有空,在下...”
谢姑娘笑道,“我陪兄长入京,并无其他事。公子若有邀,直接来找我便是。”
祁怀礼听闻嘴角上扬,合上手中扇子,一对桃花眼灼灼放光,“那咱们一言为定?”
“嗯。”
回家之后谢姑娘将此人与谢旗开一说,祁乃国姓,朝中姓祁的官员着实不少。谢旗开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工部这个人是谁,一挥手,“成!赶明我去打听打听,说不定是我未来的妹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