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将军》悠悠碧空

15、皇权顺利交接 “你不如先

　　路上果然接到了召太子回宫的密诏。太子捧着密诏，有些伤感。父皇对他虽然一直都十分严厉，但在立储一事上却从未摇摆过。如今秘密召他回宫，怕是身体真的到了撑不住的地步。御前总管刘启盛见到太子后忍不住激动道，“太子可算回銮了！万岁爷可是盼着您呢。”遂引太子入内。皇帝精神还好，就是身形枯槁，衣袖皆空空荡荡，太子一见落下泪来，伏地请安。

　　皇帝询问了他在西疆的所见所闻，太子捡那些感触颇深的一一说了。皇帝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你有此经历十分难得。”又问起谢旗开其人，太子面色微红，将此人如何骁勇诉说一番。皇帝微笑道，“谢将军有如此儿郎，的确是虎父无犬子。他与你年岁相仿，吾儿得此良将，朕甚为安慰。”说罢打起精神，讲述朝堂一些重臣该如何倚重平衡。太子知道这是父皇在嘱托自己，忍着悲痛仔细聆听。说起镇南王，皇帝叹口气，“朕本想将他留与你做外戚，不想到横生枝节。如今倒是得防他一手。此人于南疆三代为王，势力不可小觑。拢住了可安一方邦土，拢不住便是国之大患。好在这个徐括这么多年一向贪图安逸，倒没表现出什么太大的野心。只怕他一时糊涂，趁虚而入，拿你弟弟做幌子行大逆之事。”

　　太子眼神一暗，他原只是担心镇南王会拥立雍王，不想父皇担心得更远。

　　“你这五弟聪颖是有的，然而年纪太轻，容易张狂。也怪你母后太纵着他...可他毕竟是你亲手足。皇家骨肉情薄。你若能震慑他，叫他以后安分守己...最好。若他一意孤行...你便看在你母后的情分上，也不要太...咳咳...不要太苛责了。”

　　太子闻言又滴下泪来，“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父皇身体要紧，进些汤水先休息一会儿吧。”皇帝摆摆手，喝了口太子递过来的人参鸡汤，坚持将朝中党派又讲了讲。直到大事都交代了一圈，才舒了一口气合眼靠在软枕上，挥手示意他退下。

　　从紫宸宫出来，太子又去了皇后所住的凤仪宫。皇后心情不佳，雍王陪在宫中。兄弟二人寒暄几句，各怀心事。太子不便多言，略坐了一会儿便告退了。

　　几天后皇帝陷入昏睡，意识迷离。镇南王果真以忧心圣体的名义率兵北进，太子急调关中守军前去阻拦，同时又令禁军统领加强京城防务。然而关中守军得令才出发不久，突然传来镇南王取道石门关，却不知为何碰上了山崩，狭窄的谷口被巨石所阻，几万大军不得前进。若清理路障，怕是得十天半个月。若原路返回绕道而行，时间更长。

　　“好端端的怎会山崩？”太子心道这也为免太巧了些。果然后续传来的消息说似是有人炸山填谷。太子低头思索了片刻，不由想起远在西疆的那个人来，会心一笑。

　　镇南王这一受阻便失了先机。关中守军及时封锁了几个重要关口。镇南王一看形势不利，立刻就以南疆多匪患为由，命大军护送至关口即可，世子率军回守南疆，自己则带了一小支亲信，继续以探望圣上之名上京。太子也就揭过不提。

　　正月底，皇帝殡天，葬于陵寝，皇权顺利交接。京城虽有暗涌，但终究未能成势，也就渐渐归于平息。新帝临政大赦天下，大多数官员都得到犒赏，一片喜庆祥和气象。然而这时却有人参谢小将军擅离职守，据说有人在关南见过他领轻骑数百呼啸而过。武将擅离职守乃是重罪，新帝有心平息此事，但人证不少，也不好置之不理，于是下诏书去西疆垂问。不想那谢旗开倒是干脆，直接说从未离开过邺城，还列举了那几天的行程。按照他的说法，大半个城，包括临城的人都能证明谢小将军未曾离开西疆。这一下反倒扑朔迷离，朝中分成两派，争论不休，十分令新帝头疼。

　　谢楠将军伤已痊愈，碍于之前京中形势，没有请赴西疆。他在朝堂上板着一张脸替儿子辩护道，“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犬子从小随臣留守西疆，鲜少回过关中，关中之人怕是都不知犬子相貌！如何能凭匆匆一眼认定就是旗开？相反邺城人人都认识犬子，而且上至当地官员下到普通百姓都可作证，此事还不清楚？”

　　新帝有心偏袒，便就此定案。但他心里更加认定炸山之事乃谢旗开的杰作，只是不知他如何掩饰的。也是因为这一参，不好犒赏谢小将军，只好先让他委屈一阵，仍是从四品代将军之职。

　　一晃春尽夏来，朝中渐渐平稳。这一日皇帝到太后宫中请安，母子二人说了会儿话，太后看着年轻的皇帝，微笑道，“你登基也有一段时日。之前一直未及给你选妃，现在连你五弟的王妃都有了身孕，你这选后的事也该让礼部准备了。”

　　皇帝面上微微一赧，推脱道，“儿子登基不长，政务上刚刚理出些头绪，一时实在未能顾及后宫之事。不过朕年纪尚轻，选后之事也不必过于着急。”

　　太后皱眉，“话虽如此，但是皇嗣也是国家之事。皇帝现在别说皇后，连个正经妃子也未封过，叫哀家怎能不替你着急？”

　　皇帝心知太后所言有理。可他一来不喜陌生人近身，二来心中又驻了个人，再加上登基不久政务繁重，身边虽不乏貌美的女官宫女，却并未有什么实质的行动。

　　“哀家叫人准备些名门贵胄之女的画像，等你得空时好好看看。”

　　皇帝眉心微微一拢，立刻反应过来太后这是想插手选后之事，于是微笑道，“有劳太后操心了。儿子近来确实政务繁重，且先皇孝期未满。过一阵寻个合适的时机自然请太后掌眼。”

　　太后听他把先皇都搬出来了，不好再说什么，话风一转，提起另一茬来，“你要想再缓缓也使得，毕竟年轻。但是国之无嗣终归也不安稳。哀家倒有个主意，你弟弟如今大出息了，你不如先封个皇太弟，将来等你有子嗣了再叫他回传给你的儿子。如何？”

　　皇帝怔了片刻，心头却一阵痛楚。原来母后在这等着他呢。身为中宫嫡长，他从小便被当作未来储君培养，未能像弟弟一样在母亲身边长大，已是憾事。母亲偏袒皇弟也是情有所原。可要他立雍王为储...皇帝笑得有些僵硬，“这个，本朝历代并无立皇太弟的惯例啊。”

　　“哎，”太后已经被拒绝过一次，再被拒绝自然不太高兴。“前朝都有这样的例子，本朝有什么不可以。”

　　太后态度十分坚决，皇帝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退出鹤延宫的。只觉得太后给的这两个难题，似乎还是选后宫之事比较易解，便认真思考起这个选项来。

　　他近来也不是没有想过，有一次又看到参奏官员豢养男宠的奏折，忍不住疑惑道，“这二人似情深如夫妻，然而两个男子如何能行夫妻之事？”恰好那日殿上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小太监，便大着胆子讲了些其中诀窍，见皇帝听得入神，甚至还找来一本描绘男子之间的避火图册给皇帝开眼。皇帝忍着极大不适翻完，面上一会红一会白。原来民间真的可以同性相恋相守，然而自己贵为九五至尊，又如何能留这种把柄给史官？

　　叹息一声踱出大殿，见外面明月皎皎，想起当初于大漠中与那人快意驰骋，并肩杀敌的种种，也不知他是会如自己一般怀念，还是已经怀抱美人，将自己抛诸脑后。

　　各位淑女美人的画像送到皇帝面前，就画像而言，毫无意外佼佼者便是太后的亲侄女。皇帝对着画像叹了口气。这位表妹倒是经常得见，中规中矩，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其他几位候选者也都是朝中要臣之女，一个个看着温婉娇弱，眉眼如斯，美则美已，总觉得差点什么。“就没有...会骑马的吗？”

　　“哈？”刘启盛以为自己听错了。选后妃肯定是要表现淑女们端庄温婉啊！哪家会呈上女子骑马的画像？别说太后那关过不去，连礼部看见都得打回去。

　　“算了算了。”皇帝心烦意乱的摆摆手。把画像丢在一旁，随手拾起几本奏折翻看，恰好其中一本是谢将军请赴西疆，心中一动，不但立即提笔准奏，还批注令谢小将军进京述职。折子批完后，某人心情大好，不禁期待起那人几日可以到京城。

　　然而一个月后，那人竟还在路上磨蹭！皇帝气得直敲桌子，“叫他进京述职，到底跑到哪去了！”刘启盛不明白皇帝哪来这么大气，解释道，“万岁爷您别急，谢将军回西疆，路上再快也得有个十天八天，到了地方父子二人聚聚，谢小将军再收拾收拾，得有个两三天。谢小将军一路进京也得起码十天八天，再加上携带女眷，脚程慢一些——”

　　“还携带女眷？朕叫他来述职，带哪门子女眷！”皇帝火气更大，抄起一本奏折啪一下摔到地上。一想到他为了那个宠妾在路上慢慢腾腾，心中顿时醋意翻腾。这人就不能拿出奔袭的劲头嗖一下出现在自己面前嘛！

　　刘启盛也知道这位新帝心思重，也不知今儿个怎么触着他逆鳞了，小心翼翼解释道，“这个，入京携带女眷也属惯例。何况这谢小将军之前也奏请过，携他胞妹同行，老奴算着这脚程也不算慢了。”

　　胞妹啊...皇帝一听不是宠妾冷静了几分，仔细想想似乎是有这么一档子事。谢旗开的妹子他在邺城时听副将们提过一两句，好像是身体不大好鲜少出门。如果是这样那倒是情有可原，只好耐下性子继续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