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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辰花楼作死 殿下眉眼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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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早如常到谢旗开营帐中,里面空空如也。卫兵说谢小将军刚才还在,有事出去了,他便吩咐赵霆沏好晨茶,自己在桌案前坐下等他。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那天来给咱送药的蒙面人?”守在帐外的侍卫们闲聊起来。
“不是吧,看打扮像个女人。你看谢将军那黏糊劲儿,八成又是哪个相好。”
太子眉头微蹙,但也不想探人私事。
“呵!连‘惊雷’都让给她了,我看不简单。”
太子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起身走到窗前,手指撩开帘子向远处望去。
果然看见谢旗开拉着那匹黑驹,冲骑在上面的女人说着什么。那女人作出远门的打扮,用幕黎罩住面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谢旗开不依不饶,拉着缰绳贴上去嘱咐了半天,又叮嘱了两个作仆人打扮的人,方才放开缰绳一拍马臀,“惊雷”载着那女人绝尘而去,两名“仆人”紧随其后。
谢旗开这才折返,却还频频回头,仿佛实在放心不下。
太子不动声色的回到桌案前。等人进来,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送的什么人?”
“啊?哦,”谢旗开搬出预先准备好的说辞,“臣的一个爱妾。家里出了点事,回去奔丧。”
太子眉角高高扬起,“爱妾奔丧,用得上‘惊雷’?”
谢旗开一时被问住,傻笑了两声,“臣这不是想让她早点回来么。”
“哼,你到真是大方。”
营中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谢旗开与太子一同巡视,士兵们将一袋袋粮草堆成小山。一个麻包从顶上散落下来,砸向他二人。太子看在眼里,并未出声提醒,只是往后撤了一步。谢旗开下意识伸臂去接,麻包倒是接住了,却牵扯到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疼得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直吸凉气。
“怎么这么...”太子本想说为何突然这样不济,见他呲牙咧嘴的夸张表情,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拉开他的袖子,果然见里面缠得都是绷带,再扯开另一只也是如此!“你这是?!”
“嘶...前两天受了点伤,方才不小心抻到了。”谢旗开不客气的拉着太子的手站起来。
“前两天?那个刺客?”
士兵接过麻包,谢旗开掸了掸身上的土,毫不羞愧,“不是他还有谁能把老子伤成这样?话说老子那一宿废了多大功夫——”突然想起再说就要穿帮了,赶紧打住,哼哼了几声。
太子心中即感动又懊悔。想到他那夜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跑来陪着自己,懊悔自己为什么还与此人置气。“卿此番心意...本宫必铭记在心。”他说此话的声音很低。
谢旗开赶紧摆手,“这么说不就见外了,大家都是兄弟...不是,你是君我是臣。这还不是应该的么。”
太子心中决定不再计较他女人上的事,所以当半个月后谢旗开对着一张信函露出少见的柔和目光时,压下胸中刻薄之意,平静的与他闲聊,“你的‘惊雷’要回来了?”
“没。还得有段日子。”
太子偷瞄了一眼,只觉信上字迹眼熟。心想这家伙既然连爱马都让那个宠妾骑去,教她练字也不稀奇。还是忍不住微酸道,“卿对此女如此上心,就不怕其他女子吃醋吗?”
谢旗开笑呵呵不以为意,“嘿,这姑奶奶的醋她们可吃不起。”开玩笑,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谢得胜那可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亲“兄弟”!虽然不是纯爷们有点遗憾。
“哦?”此话在某人耳中可是实打实的宠溺,“既然如此,为何不专一待之?”这位军爷的风流事,连自己手下的东宫侍卫们都快能倒背如流了,自己还亲眼撞见过二三次。
“这个嘛,”谢小将军挠挠头,“嗨,她又不一样,有什么好比的。”
某人脑中顿时飘过两个字:渣、男。
“不过话说回来,殿下来邺城小半年,身边可是一个贴心的美人儿都没有呢。”
太子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怨道你确实算不上美人儿,也算不上贴心。
“对哎!”谢旗开来了兴致,勾住太子肩膀,“反正天寒地冻也没什么好去处。过两日正好是臣生日,我来做东!咱们好好乐一乐!咱们西疆的姑娘跟关中那些可不一样!劲儿大的很。”
太子将那只勾在自己肩上的爪子扒拉下去,心中五味杂陈。
谢小将军说到做到,果然亲自张罗,包了邺城里唯一一座花楼,说要顺便犒劳手下爱将和东宫侍卫们。军中不少单身汉子,一听谢小将军这么大手笔,那真是摩拳擦掌激动万分,比过年还期待。太子觉得荒唐,可又听手下侍卫说,这醉仙楼里有全城仅有的一座浴池,实在拒绝不了这份诱惑,也就默许了。
醉仙楼算是邺城最体面的建筑之一,上下足有三层。鸨娘在一楼布置了酒菜,应谢小将军要求在楼上另设了雅间。楼下喝酒的划拳的闹成一片,邺城的花娘不多,狼多肉少,连营中的军妓都拉过来撑场子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太子从透过窗棱看着楼下,虽觉得十分粗俗,但又自有一股勃勃生气。想到这些人都是头颅别在腰带上的勇士,便觉得这般疯闹一回倒也情有可原。
雅间的菜虽比大厅里精致些,倒也有限。太子略动了几筷子。过一会儿见谢旗开提着酒壶咚咚咚跑上楼来,他已经被一群副将连灌了好几碗酒,一进门大着嗓门说,“你这怎么这么冷清!”扭过头去喊鸨娘,“莺儿姑娘呢?别在底下陪那帮大老粗。上来给爷唱个曲儿!”
鸨娘答应得干脆,果然一会儿一个抱着琵琶得姑娘扭着腰进来,双目含情的在太子脸上转了一圈,坐下拨了拨弦。样子倒挺风流,就是脸上的粉质地粗糙了些。赵霆见太子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心说这种姿色距离殿下的标准还是有差距的。不过呢,要是自己的话就勉强可以将就。
莺儿姑娘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谢旗开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那姑娘也不恼,吃吃笑道,“爷都多久没来咱们醉仙楼了,奴都以为爷把咱们忘到腚后了呢。”谢旗开哈哈一笑,正想说句荤话,瞥见太子正凉嗖嗖的看着自己,一时没敢出口,假装咳嗽了一声,“那什么,你在这陪着这位爷,他叫你干嘛你就干嘛。老子再去拿壶酒上来。”说完摸摸鼻子跑了。
莺儿媚眼如丝,在屋子中二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把琵琶往旁边一放,腻声道,“奴家陪二位爷喝一杯吧?”说着自顾自去斟酒,用的还是谢旗开用过的杯子。太子微微皱眉,指了指一旁无人碰过的新杯,“你用那个。”
那姑娘愣了愣,笑着取来新杯,知道这位贵客嫌弃自己,也就规规矩矩的坐下,不再刻意卖弄风情。太子见她如此知趣,倒觉得自在了许多,索性与她闲聊起来。问过年龄和哪里人氏,那姑娘将自己是怎么被卖到此地做花娘大致说了说。太子心中叹息,这种民间疾苦,自己以前听说过却不曾关注过,说到底自己作为一国储君也有责任。
并不想揭人伤疤,太子转而问起谢旗开,“姑娘是怎么认识谢小将军的?”
莺儿笑了笑,“咱们邺城里的姑娘,有哪个不知道他?他和谢老将军都是咱们西疆的英雄。再加上这位小将军男儿女相,他第一次来咱们醉仙楼的时候,姐姐们为了争着陪他,可是闹了一场呢。”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这么受欢迎?”太子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也觉得好笑,“他好像有一房爱妾,宠得很。姐姐们怕是要失望了。”
“是吗?”莺儿姑娘果然露出惆怅的神色,“怪不得他最近都不怎么来了。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有这般福气。”太子想起那天那个带着幕黎不耐烦挥手的女人,尤其能理解这姑娘的心境。
莺儿姑娘转回魂来,抿嘴笑道,“二位爷想让奴怎么服侍呢?谢小将军可是大方得很,出了不少银子。”
太子正色道,“听闻这醉仙楼里修有浴池?”
莺儿姑娘点头,“邺城取水不易。这池子可是只有贵客才给泡得。鸨娘一早就吩咐刷了出来。奴引爷去吧。”
太子随着莺儿姑娘从一处僻静的楼梯下楼,赵霆抱着干净衣物跟在后面。这浴池修得不大,与宫中相去甚远。不过在这偏远得邺城,已经算是十分奢侈之物了。池中注满热水,水面漂浮着一层雾气,太子除尽衣衫,将身体没入热水中,十分享受的闭上眼。
赵霆守在一旁。太子看了他一眼,笑道,“难得有这种地方。你也进来泡泡吧。”若是在宫中,这位殿下是决计不会与人共浴的,赵霆受宠若惊,有些犹豫。
“不必拘礼。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
赵霆感动得眼泪差点没下来,不好拂了主子的好意,脱去衣服,特意先舀了一瓢水冲洗了一下才敢迈进浴池。
此处离大厅较远,也能听到那边喝酒调笑的声音,反衬得此处一片静谧。
走廊里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夹杂着轻佻的笑声,像是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过来。赵霆有点紧张的想去取剑。太子却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走廊很深。那一男一女跌跌撞撞,不知停在何处。门板做的隔断隔音极差,不用怎么费力都能听清两人的动静。只听那男人将女人抵在墙上,心肝儿乖乖的乱叫,弄得那女人发出猫一样有气无力的声音。赵霆听得面上一红,心想哪个不长眼的办事非跑到这来办,正想敲墙壁抗议,又听那男人调笑了几句,仔细一分辨,不正是谢小将军是谁?
赵霆迅速瞟了一眼太子,发现他也听出来了,倒不好轻举妄动,只好轻声询问,“要不要属下去提醒一下?”
太子没有回答。
令人遐思的撩拨,花样繁多的荤话,女子难为情的频频催促,直到受不住低声哭了出来。赵霆听得面红耳赤,血脉偾张,心说我的个祖宗,能不要这么折磨人吗?当了半年和尚,要不是顾及殿下,自己真得出去抓个花娘泄泄火了。
赵霆偷瞄一眼太子,却见他面色阴郁,两腮咬得很紧,一看就知是生了大气。墙壁的吱呀和叠挞声有规律的响起,混杂着喘息,赵霆都快能脑补出整个画面了。他觉得太子下一秒就会抄起剑出去砍了那个越来越能作死的谢小将军,却瞄见殿下眉眼逐渐低垂,神情越来越落寞。到后来,眼尾都染上淡淡的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