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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黑衣刺客偷袭 “从你来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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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出战,守卫也不可松懈。不过谢旗开自然多了许多时间。入冬前的野兔黄羊最肥。他带着太子去城外狩猎,又一同巡视哨所守卫。兴致来了便滔滔不绝的讲起以前参加过的大小战事,介绍西疆军事部署,分析敌我优略。太子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又从大局上给出意见,时间一长,谢旗开对这位偶尔有些矫情的东宫也抛开了成见,虽不能完全明白他于局势的分析,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殿下看问题的视野与角度的确比自己要广。
男人的友情建立起来十分简单。打过两回猎,喝过一回酒,如果再能上战场背对背厮杀一回,那就足以称兄道弟了!
“上回你们那才到哪,等殿下训好了这兔崽子,咱们找机会拉趟远的!”枣红马虽然逐渐与太子亲近,但还是不会轻易被骑。谢旗开不信邪跳上去一回,被它连蹦带踢的甩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从此以后它只要一看见谢旗开就鼓着眼睛支着耳朵不让他靠近。
想起一段时间都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偷袭敌营了,谢旗开十分遗憾。“老子最远一次连跑了四天!粮草都靠从牧民手里抢!跑到后来脑袋都木了。不过一看那帮回鹘兵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砍他们比砍白菜还容易!那才真叫过瘾!”
太子揉了揉太阳穴,昨晚上是他第一回喝烧刀子,那玩意喝一盅喉咙都能烧哑,实在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妙处。但见谢小将军跟副将们一碗接一碗的干,又是划拳又是唱歌,自己一不小心也跟着多喝了两口,于是今天一天只要晃得重些便觉得头痛。
日头越来越短,申时未尽就已然全黑了。“臣送殿下回去。”谢旗开想顺便回家转转,看看那丫头有没有在家闷出病来。谁想刚送到街口,突然斜里寒光一闪窜出一个黑影,执剑就向太子刺来!
赵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见状立即抽剑护驾!谁想那黑衣人武功了得,以一敌多竟丝毫不落下风!谢旗开身手虽好,但擅长的多是枪戟长刀这种兵器,那黑衣人剑术精妙,他一时也难以近身。于是他索性退出缠斗,从怀里摸出一只信号弹,一道红光穿破夜空,在高处炸开!城中士兵见信号忙向此处汇集。
那黑衣人一见不妙,几招震开侍卫,跃上围墙奔逃,临走时回手甩出几支袖箭!众人用剑花挥挡,其中一支被剑尖一拨,变了方向,太子躲避不及,手背被划出一道血口!
“殿下!”侍卫们纷纷聚集到他身边,长剑一致向外,以防还有袭击。谢旗开对赶来的少尉喊道,“封锁城门!全城搜查!”随即跃上围墙追逐黑衣人而去!
谢姑娘在家也看到了信号,这信号哥哥很少使用,二人曾经约定,如果谢旗开打出信号,那么就可能需要她暂时代理将军职务。所以她立即回屋换上男装,用布巾蒙住半张脸,向信号发出的地方奔去。
并不宽阔的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凭着一块令牌,谢姑娘挤到最中心,发现出事得果然是太子得住所!她执令牌询问了几个将领,在得到谢小将军追贼而去的确切消息后,寻一没人主意的时机,将布巾扯下。
“将军来了!将军!”
她将围在太子院落附近的将士调配了一下,一队留下守卫,一队全城戒严,在听到城门已全部封锁之后,又命一队挨家挨户的搜人,对外只称混进了奸细。诸将各领其命后,她走进太子院落,几个侍卫见谢小将军折返,忧心忡忡的询问道,“将军!那贼人呢?”
“还在追。跑不了。”她语气笃定,这种时候最不能自乱阵脚。“殿下呢?”
孙邈从门口探出头,声音都变了,“将军!太子中的那袖箭上淬有毒!”
谢姑娘觉得脑子嗡地一声,不过她随即清醒过来,哥哥既然去追了,必是活见人死见尸。一定得保太子撑到哥哥回来。她传令叫军医速速赶来,扭头进了太子的卧房,只见赵霆正握着一只匕首,抓着太子的手往外挤乌血。
谢姑娘心头一疼,随即单膝跪下,“臣护主不利,另殿下受伤。”
太子靠在床上,一张脸明显发白,见到谢旗开努力笑了笑,“这事不怪你。此人武功高强,必是大有来头。”
谢姑娘咬了咬牙,“殿下放心,人尚未跟丢,臣一时心焦回来看看情况,这就去带人全城缉拿!”
“等等。”谢姑娘刚一转身就被太子唤住。“本宫...不大舒服。爱卿...守在这里吧。”
谢姑娘抬头,见太子面色更加不好,急忙上前问道,“多久了?现在是怎样?”军队中虽日日刀光血影,却很少有这种使毒的东西,也不知哥哥能不能追回解药。
赵霆解释道,“只划了一道口子,中毒不多,属下已经放过三遍血了。”只见那原本白皙漂亮的手背上狰狞的划着几道刀口,其中一道边缘乌青。
军医赶来,却看不出到底中的是什么毒,亦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以盐水冲洗伤,。太子此时已经烧了起来,两颊是不正常的红晕。谢姑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十分烫手。“沈医官,有没有什么退热的法子?”
沈医官额上也一层冷汗,“回将军,太子殿下发热乃是邪毒入侵,若用药驱散只怕会与毒气冲撞,小医以为还是用冷敷降温的方法比较保险。”
赵霆赶忙出去打水。太子意识有点模糊,只见谢旗开此时双眉如画,一双眼睛似有水雾一般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盈盈满是对自己的担心,心中受用,安慰她道,“我没事。你别慌。”受伤的右手在空中一晃,谢姑娘连忙按住,“好好垂着!小心毒血攻心。”
冷水打来,谢姑娘想要起身,却被太子反手扣住,微微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又担心他伤口,只得接过赵霆浸好得手巾,搭在他额上。不一会伸手一摸,那手巾竟然已经微微温热。
“殿下?!”谢姑娘见太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焦急的低声唤道。太子努力睁了睁眼,见屋里还有别人,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这...”赵霆不敢离开,军医却说,“殿下现在宜静,小医在门口守着,将军随时吩咐就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他略一犹豫,心想屋里有谢小将军守着,院子里各角都有侍卫,外面更是被谢旗开召来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自己不如去翻一翻宫中带来的药,或许能有帮助。也就跟着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太子此时已经烧得浑身通红。手臂被束带束住,伤口不再滴血。他突然低笑一声,“那日害你手臂受伤,现在...算我还你好了。”
谢姑娘见他还能说笑,揪着的心微微放下,问道,“殿下可认得那贼人?”
太子摇了摇头。“剑术如此之高...必是中原杀手。怕是...朝中之人派来的。”
谢姑娘闻言一愣,邺城离京城上千里,若有人不惜雇高手千里暗杀太子,那京城得是多么可怕的地方啊!“可殿下是储君!怎么有人胆大妄为到敢毒害东宫?”
太子苦笑,“历朝历代...有几个太子能顺利登基?皇嗣众多,少一个...也不算什么。”谢姑娘的手一紧,她从不知道东宫是这么危险的“职业”。
“此事是有人害我,不是你的错...你去取纸笔来,我手书一封,万一真有不测...父皇不至于降罪于你。”
谢姑娘压下他挣扎坐起的身子,低吼道,“你别乱动!从你来邺城第一天,谢家便与东宫一体!你要是不想害我你就给我好好挺过去!”吼完眼圈都红了。
太子烧得昏昏沉沉,意志也变得薄弱。见眼前这人宛如自己梦中所想,泫然欲泣的俯于自己身上,不由合眼叹息道,“谢旗开啊,我...不想再挣扎了。”
入夜后太子开始呓语,谢姑娘贴耳俯听,依稀辨认得“儿臣有罪”等模糊词句,想他于深宫中危机四伏,虽有父母却得活得小心翼翼,又想起他刚来时谨慎疏远生人勿近的样子,愈发心疼,只能温柔的握住他的手,帮他替换额头上的手巾,心里盼着哥哥赶紧回来。
这一夜整个邺城都无法入眠。鸡啼二遍时,窗外一阵骚动,一个熟悉而又刻意压低的声音道,“谢旗开呢?叫他出来。”
谢姑娘心下大喜,冲到院子里,果然见到树上一个蒙面身影!院子里的侍卫如临大敌持剑以对,她连忙喝止,见那人衣服破损,身上还有血迹,上前关心道,“你没事吧?”
那人不做回答,扬手抛过来一对小瓶,“白色内服,黄色外敷。赶紧用上试试。”做了个催促的手势,跳出墙去。一众侍卫哪知道那蒙面人是谁?见谢小将军毫不迟疑地倒出药粉准备喂给太子,不约而同地提醒道,“谢将军这...来路可靠吗?”
谢姑娘瞪了他们一眼,“出了事用我脑袋顶着。”众侍卫心说您一个人的脑袋恐怕不够用,可眼下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好看着太子将药粉吞下,心中齐念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半个时辰后太子面色有所缓和,体温也降下来了,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开始议论那黑衣刺客是何来历。
谢姑娘守了一会儿,见人没有大碍了,心想还得去哥哥那边问问情况,顶着眼下的两团乌青匆匆离开。
太子醒来时,以为会看到一张温柔的面孔,梦里那个人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身旁,冰凉的手指像羽毛一样轻柔的抚过他汗湿的鬓发,让他在浑噩中体味到一种久违的满足和安慰。然而现实却是一睁眼就对上好几张放大的脸,“醒了醒了!”众侍卫击掌相庆,兴奋如绝处逢生。太子虽知道他们也担心了一整晚,然而却挥不去心底浓浓的失望,只好装作随意问道,“谢将军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有一会儿了。”
“那个蒙面人还真弄到解药了!我还当咱们这回都得自杀谢罪了呢!”
“就是。哎,你们说那个蒙面人是谁啊?看起来好像跟谢小将军很熟的样子。”
“哪里是熟,谢小将军这么信任他八成是个心腹。”
“既然是心腹咱们怎么没见过?”
“说不定见过。你们不觉得那人身形很眼熟吗?”
“这么说倒也是。可那他为什么还蒙着面呢?难道是不想让咱们知道他们的关系?”
“有可能。他们确实看起来很亲密。”
太子挑着眉,什么蒙面人?什么亲密?“你们这会儿难道不应该在追查那个黑衣刺客么!”
众人一听立即散去。只留下赵霆分析,“昨天谢小将军立刻封锁了城门,后来突然折返。那个蒙面人既然能拿到解药,很可能已经抓住那个刺客了。属下也已将那刺客遗留的袖箭收集起来。殿下再休息一会,咱们总能捋出蛛丝马迹。”